作者：捕梦者
心中的絕望和恐懼從來沒有絲毫減弱。
“求神尊……求神尊饒命！卑下不知神尊竟在人間行走，衝撞了神尊，還請神尊饒恕！卑下只求能在神尊身邊做一個奴僕，永世侍奉神尊，就已經滿足。”
就在這時，黑羽祭酒掙扎着爬起來，就在那祭壇上跪下，叩首哀求道。
她此時看着那已經殘破的羽化神像，再想到之前的很多事情，驟然想明白了其中關節。
一個真相，一個令她毛骨悚然的真相！
就聽那無面邪神，似乎有些意想不到，衝她說道：
“哦？你認出我了？”
黑羽磕頭如搗蒜，說道：
“卑下原本還在想，爲何那聖女羅蝶衣瀆神如此，幾千名教卸蓟癄懟覡a，偏偏聖子卻留了下來，現在卻終於明白了，原來聖子就是神尊，神尊……就是聖子！”
說到這裏，她的神魂猛然一顫，彷彿說破了這世上最爲可怕的事情。
眼前的無面邪神咧嘴一笑，說道：
“好，不枉本尊還念着幫你破鏡重圓。”
一旁的白羽祭酒先是一愣，隨後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看向眼前的無面邪神，喃喃道：
“不可能……不可能哩……那小聖子只是個手無縛雞……不，不可能的……天生神選……邪神……羽化真神……”
邪神怎麼可能是羽化聖子？邪神又爲何到凡間戲弄他們這些凡人？那可是神明，那可是……
他身子一顫，驟然想到了之前赤羽曾經說過的大逆不道地話：
“普天諸神，都是癲的！”
“都是癲的……都是癲的……”白羽口中喃喃，隨後求生的本能終於蓋過了所有，他猛然跪在那祭壇之上，開始瘋狂叩首，喊道：“求神尊寬恕，求神尊寬恕，我願入神尊麾下，我願供奉玄天福尊！”
只是眼前的無面邪神卻根本不理會他，而是將手一招，說道：
“出來吧，赤羽。”
隨後笑吟吟地看向黑羽祭酒的神魂，道：
“你看這是誰。”
說話間，就見一個怯生生的身影從一根巨大的蟠龍柱後探出頭來。
這是一個類似於戲劇人偶的腦袋，還畫着一點花臉，看着十分可愛。
在看到這腦袋的瞬間，黑羽的身子立刻一顫，喃喃道：
“赤羽！？”
我的愛人啊，哪怕你變成了神的玩偶，哪怕你化成了灰，我也認得你。
只是看到黑羽的神魂之後，柱子後的赤羽則是面色大變，彷彿看到了什麼最恐怖的事物，顫聲道：
“黑羽？你……你也來了！？”
就見祭壇之上，黑羽的面容一沉，冷哼一聲說道：
“你和那小浪蹄子來得，我就來不得麼？是神尊祂老人家帶我來的！”
赤羽的臉上現出尷尬之色，連忙辯解道：
“你怎麼還是這番言語？我和聖女只是爲了那登仙的野心罷了，並無半點私情，更何況聖女妄自尊大咎由自取，早就已經被神尊所……所誅殺。”
黑羽冷哼一聲，罵道：
“那你爲何躲着我，跑到了清河縣？甚至跑到了這幽冥之中，就爲了躲着我？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赤羽的小臉上現出愕然之色，說道：
“你這話說得，怎麼絲毫不講道理？都是爲了……爲了那僞神之事，哪有什麼兒女情長？”
黑羽嘿然道：
“你現在不講兒女情長了，當初你剛入聖教的時候，我教你羽術，你一口一個師姐的時候，怎麼不說這些了？”
赤羽一時語塞：“我，我，我……”
一旁的無面邪神看得津津有味兒，一張臉上現出幾道褶皺，組成了一個笑臉，輕輕拍了拍手掌。
“啪……啪……”
精彩！
是本尊要看的！
此時赤羽和黑羽被掌聲驚動，連忙下跪叩首，請求這無面邪神的寬恕。
剛纔情緒激動之下，差點都忘了這是在那邪神神殿之中。
就見那無面邪神的臉上現出一個悲憫的面孔，說道：
“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本尊奉行善念，爾等本來罪大惡極，罪不容殊，念你二人情比金堅，就罰你們在本尊的神殿之中做個灑掃。”
說話間，神力湧動，將黑羽從那祭壇之上攝下來，發動真實的虛幻，已經將黑羽的外形同樣轉換成了和赤羽一樣的人偶。
他這神殿現在實在空檔，留兩個寵物解悶兒也是不錯的。
黑羽眼神之中帶着驚駭之色，看看自身的外形變化，發現已經成了一箇中年女子的人偶模樣，不敢多言，連忙跪下謝恩。
祭壇之上，白羽此時也已經反應過來，連忙向那無面邪神求饒：
“求神尊寬恕！小人也願意做個灑掃，永世供奉神尊！”
他此時腦子裏已經是一團亂麻，甚至根本來不及去思考，只想着活下來。
就見那無面邪神看看他，微微搖頭道：
“你就算了，你沒有活兒。”
白羽全身顫抖，臉上現出茫然之色，不明白這無面邪神到底是什麼意思。
隨後就見無面邪神嘆息一聲，接着說道：
“你的味道也不好，聞起來有一股酸不溜丟的怪味兒，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既然如此，就爲本尊去探一探那血靈真君的虛實。”
說着，李炎分出一縷神念，瞬間鑽入白羽的神魂之中，將他如同一個提線木偶一樣徹底控制。
白羽只感覺自己仍然能夠思考，只是意識之中卻多了一個如同山嶽一般令人恐懼的神念，驅使着他從那高大的祭壇之上跳下來，向外走去。
此時他只剩下了恐懼這一個念頭，不知道對方到底要驅使他去什麼地方。
隨後他一路走出那高達百丈的神殿正門，不由一怔，外面出現的赫然是一處破敗的走廊，彷彿能夠通聯到遙遠的過去。
他被對方控制着，沿着這走廊一路狂奔，此時才發現，走廊的周圍，赫然有一座座巨大如同山嶽的牢房，而這些牢房之中，或是空空蕩蕩，或是存在一些不可名狀的殘骸，如果不是那無面邪神的神念控制着他，他已經徹底瘋了。
終於，他來到了一處牢房的門口。
那牢房裏面，是一片不停變幻蠕動的紅色血霧，僅僅是看上一眼，就如同被吸進了一個血色的世界。
第97章 大祭酒，別來無恙
白羽的神魂和這血霧漩渦相比，如同在一片恐怖風暴面前的一個小小米粒，被絕望和無力的感覺徹底填滿，神魂甚至都爲之震顫崩毀。
血！
無盡的鮮血幻影，在他的神魂之中不斷閃爍！
他感覺自己彷彿已經進入了一個由鮮血構成的地獄，就在這漩渦地獄之中永世沉淪，無法脫身。
僅在一瞬間，彷彿就已經經歷了百世血腥輪迴，如果人的靈魂能夠變得蒼老的話，他的神魂此時已經要老成一具枯骨。
只是他的體內立刻湧來那玄天福尊的神力，幫他修補神魂，讓他不至於徹底崩潰。
這兩種神力在他的體內拉扯，讓他的神魂只會感受到無盡的痛苦和絕望，甚至想要落淚都無法流出一滴。
這就是幽冥麼？
這就是真神麼？
何其……何其……
白羽此時突然發現自己一生所求所努力的東西，根本就是不知死活的幻影。
就像是一個孩童站在幽深的水塘邊，拼盡全力想要跳進水中撈取那明月的倒影，只是當他真正落水之後，才發現這不過是空花泡影，引人溺亡罷了。
凡人，本不該妄圖沾染神的權柄……
就在這無盡的絕望之中，玄天福尊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你，去殺了祂。”
白羽只感覺一片恍惚。
我？
去殺了眼前那不可名狀的邪神？如同一個凡人想要去殺死夜空？
只是就在他覺得荒謬的時候，一個順從的聲音卻從他自己口中吐出：
“遵命。”
隨後他奮力一躍，從那門口的柵欄縫隙之中鑽進去，四處望了望，撿起地上的一枚如同長劍一般的尖針，衝向那團血色漩渦。
那血色漩渦原本正在房中不斷徘徊旋轉，此時驟然轉身，將那黑洞一樣的漩渦對着白羽，彷彿在盯着他看一般。
下一個瞬間，白羽的神魂被兩股神力相互拉扯，驟然爆碎，就此徹底消失了。
神殿之中，坐在白骨神座之上的李炎驟然睜開了一雙眼睛，那是面孔上的兩道褶皺，睜開之後，卻是一雙血紅的眼睛。
附着在白羽身上的神念已經斷開，白羽的神魂徹底崩解，不過卻並不是沒有收穫。
經過剛纔的神唸對峙，李炎此時已經基本能估摸出那血靈真君的實力。
應該比自己強一些，但不會太多。
好事情。
太弱吞起來沒滋味兒，太強怕被人家反搞，不弱不強，搞起來剛剛好。
更何況，是一尊瘋神。
那什麼血靈神教的情況，要找大祭酒好好問一問。
當下，神念一動，這白骨神座之上的神軀再次化作了一尊神像，彷彿就此睡着了一樣。
神殿的大門也就此關上，唯有神力能夠打開。
這玄天福尊的巨大神殿之中，看着白骨之上的玄天福尊的神軀凝住，赤羽和黑羽二人齊齊打了個冷顫。
赤羽喃喃道：
“還好，還好，這次，神尊祂老人家沒有將我們定住，否則的話，那纔是真正的折磨，前段時間我被定在那石臺之上數日，卻又還能思考，那種滋味兒實在是……”
黑羽嘆一口氣說道：
“以凡人之軀，膽敢窺探神明，想想我以前實在是失心瘋了……你我二人能夠在神尊手中活下來，就已經是天大的幸摺敵跄切┙绦所遭遇的，簡直難以想象……”
赤羽人偶的臉上現出肅然之色，點點頭說道：
“那日我親眼見着數千教斜贿@……被神尊一口一口嚼碎喫光了，連帶聖女……也未曾倖免……只不過神尊仁慈，看她可憐，先喫了頭。”
黑羽打了個冷顫，簡直難以想象那日的場景。
喃喃道：
“神尊祂老人家能夠留下我們二人做個灑掃，那一定要盡心盡責纔是，莫要讓……”
剩下的話她不敢再說。
委實是不敢想象。
赤羽嘆息一聲道：
“我少年成名鄉里，入了會中之後，也是早早就做了會中祭酒，幾乎是統掌一教，日日幻想着成仙做祖，現在看來，都是一場空……卻沒想到，如此境地，反而只有元香你還記掛着我了……”
黑羽的全名叫做周元香，也曾是個小家碧玉。
黑羽冷哼一聲，說道：
“誰記掛着你？我恨不得你死了纔好！”
赤羽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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