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捕梦者
看着遠處牛麻練功的身影,張凌搖搖頭低聲說道:
“這小師弟到底是哪裏來的妖孽?若不是師父驗過了,我都要以爲他是個邪祟了……我看小師妹也是對小師弟青睞有加,竟然親手做了靴子送他……再過兩年,豈不是要騎在大師兄你頭上了?”
段正雲眯着眼看着正在對愛答不理的牛麻獻殷勤的葉青青,拳頭已經攥出了青筋,說道:
“小師妹……她不過是一時興起……不礙事的。”
張凌搖搖頭:
“這可難說,要是牛麻真入了靈武衛,哼哼……”
隨後話鋒一轉,低聲道:
“師父要將那柳雲鶴的弟子李炎送給州正大人做藥引,我查過了,牛麻和那李炎關係很不錯,這件事,我也已經透給了牛麻。”
段正雲眼睛一眯,緩緩說道:
“三師弟,你做的很好,很好……咱們的小師弟,可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吶,師父最恨的就是喫裏扒外的東西,越是天才,危害越大……盯緊他。”
第85章 李大人統管全縣人膏(求月票)
第85章 李大人統管全縣人膏清河縣下轄一鎮六鄉,葦子鎮已經算是數一數二的繁華大鎮,這清河縣城又更加繁華得多。
一輛馬車緩緩來到寫着“清河縣城”的高大城門,趙青山和猴七等人跟着馬車,透過門洞看着撲面而來的街道,就聽叫賣的、聊天的、砍價的響成一片。
賣糖葫蘆的、賣鍋盔的、吹糖人的、賣瓜果的、算命的、賣大力丸的、擺攤賣藝的、幫人寫書信的,等等等等,熙熙攘攘,不一而足。
把義莊的一袑W徒眼睛都看直了。
趙青山喃喃道:
“嘖嘖,這縣城就是有錢啊,這天天都能趕集啊……都沒過年呢,糖葫蘆都賣上了。”
一旁的猴七哈哈一笑,說道:
“青山大哥,你不是說自己以前經常到縣城來玩兒麼?怎麼說得跟第一次來似的?”
趙青山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說道:
“我這是……這是說給你們聽的,我小時候我娘經常帶我來逛街哩,後來我娘病死了,我爹給我娶了個二孃,我就沒咋……沒咋來過了。”
腥肆⒖逃质且魂囆Γ贿^這次並未笑得那麼大聲了。
正說着,兩個守門的城守將馬車攔了下來,喝道:
“什麼人?這裏是縣城城門,不是你們鄉下老家!入城稅拿來,每人兩文!”
趙青山和高志堅等幾名義莊學徒身上穿的雖然是他們自認爲最好的衣服,卻仍然免不了漿洗得發白,還打着補丁。
這兩個守門的衙役見慣了人來人往,一眼就看出這些人不是什麼富貴出身,那馬車也普普通通,應該就是鄉下某個土財主進城。
這種最好敲竹槓了。
聽到這話,趙青山一愣,嚷嚷道:
“不是一文麼?怎麼漲到兩文了?”
一個胖城守眉毛一擰,說道:
“怎麼着,老子說……”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見一個腰牌從那馬車的窗簾後面飛出來,落到趙青山的手中。
這腰牌是個黑色金屬牌,周遭帶着一圈兒流轉的雲龍紋,背面是虎頭紋飾,帶着鎏金的“司天監”三個大字。
那胖城守原本趾高氣昂,正準備好好教訓教訓這幾個鄉下把式,敲馬車裏的土財主一點竹槓,看到那腰牌的瞬間,立刻腿肚子轉筋渾身哆嗦:
“司司司司……司天監的靈官大人!?”
趙青山連忙將那腰牌一舉,昂着頭挺着胸說道:
“怎麼樣,這次入城稅是一文了吧?”
兩個城守“噗通”一聲跪下,連連對着馬車磕頭,說道:
“小人豬油蒙了心,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靈官大人,請靈官大人恕罪!快請進城,快請進城!司天監上下,不需要交一文稅錢的!”
幾個義莊學徒沒想到對方反應這麼大,不過聽到不需要交稅,不由都是一喜,這不就每人省下一文錢了嗎。
就聽馬車裏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
“青山,走吧。”
趙青山立刻牽着馬,昂首挺胸,拽着馬車和一辛x莊學徒大踏步走進了城門。
在他們身後,兩個城門守磕頭如搗蒜,等到他們徹底走遠了,這才擦了擦額上的汗,站起身來對排隊進城的鄉民客客氣氣地說道:
“一文。”
起碼接下來三天不敢再囂張了。
趙青山湊到馬車的窗戶前將腰牌交還給李炎,說道:
“李大哥,前面有個耍把式的,你要看看麼?”
馬車裏坐着的,正是來清河縣司天監入職的李炎。
在葦子鎮的演武場上剮了紀夫子之後,又在鎮上待了一日,收了收首尾,李炎就按照柳雲鶴囑託,啓程來這縣城的司天監入職了。
大哥現在已經被輔仁堂升了三掌櫃,薪酬也漲了幾十倍,他自己也很知足,以後和大嫂就不用這般操勞了。
因着這件事,李炎還喫了輔仁堂高掌櫃的宴請,席上對方自然是極盡逢迎。
畢竟對於高家來說,能攀上司天監監生靈官的高枝,以後很多事自然就能方便許多。
至於魚檔周家、柴幫柳家、拳館楊家這三家,所涉及的產業不少,柳雲鶴同樣將這抄家的任務交給了李炎,這幾日仍然讓司天監的錢糧師爺在盤點清算,等到盤點好了,自然還要轉給宣政院,再上交內庫。
李炎說道:
“等回頭再去看,先去司天監入職。”
趙青山幾人對視一眼,連忙把頭搖得撥浪鼓一樣,加快腳步,帶着李炎往司天監而去。
他們不過是義莊的泥腿子,能到這縣城來,全靠了和李炎的關係,現在不抱緊大腿,萬一給攆回去可就白廢了。
一路打聽着沿着縣城的主幹道前行,很快來到城西,就見一座宏偉的府邸坐落路北,上面赫然是“司天監”三個大字。
李炎從馬車上下來,衝着一旁的房頂喊一聲:
“崇雲師兄,出來吧。”
就見一個一襲黑衣的身影縱身一躍,輕輕落到李炎面前,正是從葦子鎮就一路跟隨保護的崇雲。
兩人當下進了司天監,那馬車自然有府裏的衙役安頓,趙青山等人也都被帶進了廂房等候。
李炎一路前行,就見這司天監裏面雖然不說是雕樑畫棟多麼華麗,建築卻都是飛檐斗拱,接地勢之利,頗有肅殺之氣。
進了正廳,就見柳雲鶴一身官服,正站在一張畫案之前,提筆揮毫,面帶笑容,顯然心情極佳。
“學生李炎,拜見老師。”李炎乖巧作揖。
柳雲鶴手持毛筆,笑着點頭道:
“你來的正是時候,本座今日就要去郡府一趟,走之前,還有些事情要向你交代。”
李炎上前拿起一旁的墨塊,一邊幫柳雲鶴磨墨,一邊誇讚道:
“老師寫的好字!這鎮邪二字,還是如此蒼勁,上次那張學生已經給了大哥和嫂子,這次不知能否再給學生一張?”
這倆字同樣是浩氣所書,李炎現在還記得當初敖勒的話。
一千兩!
柳雲鶴哈哈一笑,斥道:
“滑頭!”
隨後說道:
“這幅浩氣字帖,還有下面的幾張,都是給你寫的。”
緊接着面色一肅,說道:
“葦子鎮的羽化會獻祭大案,這幾日已經在朝堂之中傳開,還上了京城的‘邸報’,就算是有人想要遮擋,也是遮不住了。爲師手中掌握了不少證據,直指湖州滅祟案,準備藉着這個機會,去聯繫一下朝堂上的故舊,參那妖相晏世仁一本,起碼要重審這湖州祟案。”
“另外,就是去爲你請功了,妖相黨羽遍佈各個衙門,靠上奏請功,爲師不放心,要親自去給你跑一跑。”
李炎不由心中一暖,說道:
“學生這功,有個名就行了,其他的也不重要,老師不必太過費心。”
柳雲鶴嘿嘿一笑,說道:
“你還年少,不明白其中利害,你的功,就是相黨的過,爲師不僅要幫你請功,而且要聯合朝堂上的清流,一同大肆宣揚纔行。該有的賞賜,讓聖上一兩銀子都不能少!而且,還要爲你升官!”
李炎點點頭,雖然很想告訴柳雲鶴他上輩子也摸爬滾打過十幾年,什麼都懂,不過此時仍然是一臉純真模樣。
柳雲鶴接着說道:
“你既然已經來到了司天監,那就該擔起相應的職責,爲師就簡單跟你說一下,這司天監的職權與官職。”
大齊司天監,主管滅祟鎮邪,縣一級的司天監,共設監師一人,外加六名監生靈官的編制,同時還可按照情況招募吏員、文書、匠士,另有自費招募常備三百鎮邪武卒的權限。
不過現在這清河縣司天監,帶上李炎也總共只有三名監生靈官,主要是一直沒有合適人選。
而那三百鎮邪武卒,需要監師或者靈官自費,還得是貼心可靠的人,柳雲鶴來清河縣不久,也並未籌備。
之所以如此託大,主要是司天監還有調動地方巡捕和守備力量的權限。
理論上來說,清河縣的所有大小捕快衙役,包括縣尉,在滅祟鎮邪的事情上,全都歸司天監管。
同時,清河縣司天監還管着整個清河縣的鎮祟巡察、義莊、棺材鋪、香燭鋪子、墓地、喪葬等等。
這裏面,光是鎮祟巡察的權力就極大,司天監的靈官去了哪家鋪子,無論茶樓還是酒肆,說你鎮祟不合格,你就不合格,必須得關門整頓,開業時間也是靈官說了算,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當然,柳雲鶴和他的兩個弟子崇雲、敖勒,自然不屑於做這種事情。
柳雲鶴嘆息一聲說道:
“敖勒和崇雲二人,都一心修行,平日裏不喜與人多打交道,爲師這個臭窮酸脾氣,自然也不願意接手那些管事的雜務,以前都是丟給司天監的吏員師爺們去打理,每隔一段時間上報給爲師,聽了也是頭疼。”
“爲師思來想去,你本身不能修煉,倒也有些空閒時間,平日裏這清河縣司天監的俗務,鎮祟巡察、義莊管事這些,就由你代爲師操持吧,你也別嫌麻煩,主要還是那些吏員和師爺去做,你就分派一下人事,偶爾查查賬目就行了。”
“當然,這些事情也不會讓你白做,還會多一份例錢撥給你,你看如何?”
李炎聽了不由一怔。
什麼意思?
全縣的人膏,都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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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李祕書封官行值�
見李炎有些失神,柳雲鶴還以爲他因爲不能修煉而心中傷神,嘆一口氣說道:
“你作爲天生神選,能夠保持完整體魄,不殘不缺不聾不啞,就已經是天所眷顧了,修煉一事,就不用再想了,不過也不是徹底與術法絕緣……”
頓了一頓接着說道:
“我大齊司天監有專門的鎮祟清心咒,唸誦之後可以溝通幽冥鎮祟清心,也是司天監鎮祟巡察期間必備的功課,你先簡單學一下,這鎮祟清心咒不同於術法,只需要能略微溝通幽冥,就可以起效果,而且不必借用任何一位神祇的力量,對於天生神選來說,或許有奇效。”
李炎接過一看,赫然是一篇發願溝通幽冥、將祟力送往幽冥的經文。
作爲幽冥原住民,他此時一眼就看明白,這鎮祟清心咒任何人來唸,都能起一丟丟的作用,更像是那種萬金油經文,和義莊的裹屍經幡上寫的道經有點像。
顯然柳雲鶴主要還是怕他傷感在安慰他。
當下點頭道:
“多謝老師開導,不過請老師放心,不能修煉對於學生來說也沒有什麼,能做一名監生靈官,統管這全縣的司天監事務,對於學生來說已經十分滿足了。”
光那些人膏就夠我用許久的了。
柳雲鶴見他說得真摯,不像是作僞假裝,心中同樣歡喜,讚歎道:
“如此心性,不愧是本官的學生。”
當下將桌子上的那一疊浩氣字帖遞給李炎說道:
“這些字帖你先收着,只要不離開縣城,足以自保,起碼能撐到崇雲和敖勒趕到,這縣城之中畢竟朗朗乾坤,還有一胁犊毂。酥量h衙裏的高手,真虛老兒行腳的道觀也在城中,保你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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