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捕梦者
只是此時這半截神像已經沒有絲毫神性可言,而是被當做了板凳一樣,被那無面邪神坐在屁股底下。
隨後在她驚恐的神情之中,眼前的無面神像臉上彎出一個弧度,帶着詭異的笑容,用一個熟悉的聲音向她說道:
“來了?”
羽化聖女幾乎驚得坐起來,這聲音竟然和李炎一模一樣!
而下一個瞬間她立刻發現,自己所躺的地方,赫然是一處祭壇,此時她的模樣也和現世之中大有不同,胸口那創口之處,此時赫然長出來了一叢燦爛的鮮花,而她的背後,則生出一雙黑色的羽翼,帶着濃重的羽化祟力。
只是和眼前的邪神相比,那祟力根本不值一提,遠不如對方所散發出的祟力精純。
而且她同樣被這祭壇牢牢束縛,根本無法逃離。
在她的身邊,那祭壇之上還有一個個手指大小的神念虛影,正帶着驚愕和恐懼打量着周圍的一切。
這數千個虛影,正是她所獻祭的那數千個羽化教徒。
而在這祭壇的另一端,則是一片黑色的霧氣,正在祭壇之中不斷左衝右突,想要衝出去。
正是那通心魔!
而此時那強大的通心魔在祭壇之上卻被詭異的力量死死壓制,根本無法逃脫分毫。
甚至,通心魔所化的這團黑霧,無時無刻不在傳遞着一種情緒——難以言明的恐懼!
隨後就聽眼前那無面邪神親切地問道:
“怎麼樣?路上好走嗎?堵不堵車?我都過來一會兒了,還尋思着你們是不是迷路了,怎麼這麼久纔過來。”
又指了指旁邊的環境,說道:
“我這地方就是簡陋了點兒,不過勝在自由,有鬆弛感,大家夥兒也別太拘束,跟自己家一樣。”
羽化聖女此時終於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高傲鎮定,在那祭壇上顫聲道: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這裏是什麼地方?本座本應登仙!本座應成爲新的羽化仙君!這是什麼地方?你是誰!?讓我出去!”
說着,她站起身來,拼命晃動那祭壇周圍的無形邊界,想要衝出祭壇,看看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現在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讓她的精神受到重創,幾近癲狂。
見到羽化聖女如此失態癲狂,那祭壇上數千個羽化教徒的神念不由瞬間炸了窩,紛紛哭喊着想要逃離,又或是當場跪下,懇求羽化聖女救命,懇求那無面邪神的寬恕。
此時他們才發現,這幽冥之中,這登仙之途,和他們之前想象的根本完全不一樣。
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噩夢,一場巨大的難以醒來的噩夢!
他們僅僅是看上那無面邪神一眼,就感覺被難以名狀的恐懼和歇斯底里充斥了內心,很多教徒已經當場變得癲狂難名!
“這是何等……何等魔神……令人……令人心馳神往啊……”
楊勁松的神魂望着眼前那巨大的無面邪神,只感覺對方身上透着神祕、狂亂、荒誕還有難言的支配感,讓他只想匍匐於地,頂禮膜拜,一直到徹底毀滅!
“登仙,這就是登仙麼……這幽冥之中的大恐怖,根本不是凡俗之人所能窺探的……”赤羽的神魂同樣被囚於那祭壇之上,望着眼前的無面邪神喃喃道。
此時他只感覺心底透出的恐懼和絕望幾乎將他撕裂,讓他在徹底癲狂的邊緣不斷掙扎,努力維持着最後的理智。
而在他身邊,很多羽化教徒已經變成了真正的瘋子,大喊大叫,甚至毀滅自己的神魂。
就見眼前的無面邪神看向正在歇斯底里瘋狂呼喊的聖女,咧開一張滿是尖利牙齒的血盆大口,笑着說道:
“這麼快就忘了?剛纔在那焚屍爐中,我們還抱在一起哩,我告訴你說幽冥之中環境有些差,你還不太信我。”
聖女全身一顫,蜷縮在那祭壇上,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無面邪神,顫聲道:
“你是李炎?不可能……你不可能是李炎!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只是我選中的薪柴!我不相信,這不可能!我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我應該成神,我應該登仙的!”
這一切實在是匪夷所思,讓她根本無法相信。她籌衷S久,耗費了如此之多,最終怎會是如此結果!?
祭壇之上,赤羽和楊勁松等那些知道李炎身份的教徒神魂,在聽到眼前的無面邪神就是李炎之後,紛紛現出絕望驚恐和荒誕的神情,原本就已經即將徹底崩毀的理智之弦,瞬間被拉到了極限,就要徹底崩斷!
就見那無面邪神指了指旁邊的一座要小一些的祭壇,諔┑卣f道:
“不錯,按理說你應該出現在那裏,不過這倆祭壇都在我家,哪個都一樣的,你要一定非得去那邊兒,也不是不可以。”
“按理說,你那獻祭法陣可以將你送入幽冥之中,繼承這羽化真君的一點本源之力,不過他的本源之力早就被我吞了,你來晚了。”
祂看着眼前的祭壇,擦了擦嘴角,似乎在抹去口水,肅然道:
“至於本尊,神名玄天福尊,是這幽冥之中的一尊正神,奉行善念。”
又搓了搓手說道:
“遠來是客,大家相逢即是緣,按理說應該好好招待大家一番,不過我這邊實在是簡陋,也沒什麼好招待的,大家就招待招待我吧。”
說着,擦了擦嘴邊的口水,一把抓起數十名教徒的神魂,如同喫炒黃豆一樣丟進口中,在淒厲的呼喊聲中一陣大嚼,嘴角有赤紅色的血水流出來,那是神魂們的恐懼所化。
隨手擦了擦嘴角,笑道:
“好喫好喫,脆的很。”
話音剛落,這無面邪神的嘴猛然張到和頭顱同樣大小,撲到祭壇上,在數千教徒神魂驚恐的喊叫聲中,開始據案大嚼!
好喫好喫!
第74章 先喫頭(求月票)
第74章 先喫頭【人柴】·【被羽化獻祭的薪柴,已經被抽取燃燒了大部分氣血精魄,食之小補】
祭壇之上那些四散奔逃的教徒神魂之上,此時浮現出一個長長的詞條。
李炎的雙手揮動,不停抓起一個個的教徒神魂丟進口中。
剛開始他還囫圇吞棗,直接簡單嚼兩口就吞下去,到後面就已經文雅了許多。
一隻只捉起來,放在眼前品評一番,然後才丟進口中,細細咀嚼,緩緩嚥下。
這些教徒神魂之中所剩的氣血精魄已經不多,確實是食之小補。
但是勝在味道好啊!真好喫啊!
其中所蘊含的種種恐怖絕望,實在是太過美味。
就好像臭豆腐一樣,就好這口兒!
只是李炎的動作越是文雅,卻越是讓那祭壇上的一薪掏缴窕昕謶秩f分。
那種在完全難以逃脫的情況下被一把抓住,然後緩緩喫掉的感覺,幾乎讓所有人都變得癲狂!
“哈哈……哈哈哈……這就是諸神!這就是神明!”赤羽站在祭壇的一角,望着那張開深淵巨口的無面邪神,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果然這諸天神魔,都是癲的!我修行一生,到底爲了什麼?爲什麼!?”
人羣之中,周博言此時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同樣已經瀕臨崩潰。
他只記得自己被突然從那擂臺上走出來的義子牛麻扭斷了脖子,只是一時還未死透,等到再醒過來,已經在這祭壇之上。
“這是……聖女昇仙了麼?聖女……聖女大人……”他轉頭望去,立刻看到了比他們這些神魂要大上幾百倍、蜷縮在祭壇一側的聖女。
他能夠感受到,聖女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恐怖威壓,顯然已經不再是凡俗之人,只是隨之而來的,還有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正在周博言茫然之時,就見聖女猛然抬頭,眼神之中帶着恐懼絕望,臉上還掛着淚痕,衝着那站在祭壇前的無面邪神斥道:
“你這邪魔!你奪我仙緣,毀我根基,我詛咒你萬世墜入邪道,永世作惡!”
聽到這話,就見那原本正在笑眯眯吞喫神魂的無面邪神一怔,隨後似乎有些惱怒,臉上現出幾條溝壑,彷彿人的五官,辯解道:
“你這女子,休的胡言!怎的顛倒黑白,血口噴人?”
李炎擦了擦嘴角的血痕,皺眉說道:
“本尊明明是奉行善念的正神!現在所做的,不過是除魔衛道而已。再者,你們這些羽化教徒喪盡天良,心性泯滅,本尊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何樂而不爲?怎的憑空污人清白?”
說話間,祟力蒸騰而起,在他的背後虛空中凝結成一個大大的血紅色“善”字,就如同那些傳說中的神佛背後的光環一般。
血紅的“善”字將李炎的神軀都映得一片赤紅,他咧嘴一笑,說道:
“現在大家知道我是善念正神了吧?這樣誤會就解除了。”
說着,一把抓起幾個羽化教徒的神魂,在一陣驚恐的慘叫聲中,丟入口中大嚼特嚼,只嚼得血色汁水將牙齒染得通紅,又從嘴角流下來。
這些正是神魂們的“魂汁”,由恐懼和絕望構成,尤爲美味。
如此做派,立刻讓很多教徒徹底瘋狂,或是如同石頭一樣站立不動,或是拼命發狂的呼喊奔跑。
李炎此時尤覺不過癮,一把拽過那祭壇之上的通心魔。
這一次,詞條變得簡單粗暴:
【通心魔】·【食之大補】
李炎迫不及待,彷彿是抱着一大團巧克力,狠狠咬下來一大口。
“嘶啦……”
立刻,精純的祟力湧入他的神軀之中,在修補他的神軀的同時,也在爲他轉化積攢體內的神力。
原本癲狂而冷血的通心魔,此時在他的手中拼命掙扎,卻根本無法掙脫。
哪怕他現在不過是一個幾乎徹底毀滅的殘神,那位格上面的壓制,也根本不是通心魔這種邪祟所能抗衡的。
李炎猛地張開血盆大口,再次從那通心魔身上撕下一大塊,細細咀嚼,感受着其中精純的祟力,不斷湧入體內,感動得都要流下淚來。
太美味了。
當下喃喃說道:
“本尊籌衷S久,從遇到你們羽化會到現在,一直殫精竭慮,提心吊膽,現在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候,仔細想想,這一路走來,也是殊爲不易,實在是有些心疼自己……本尊得好好補補。”
聽到這話,在場的一杏鸹瘯蓡T,包括那羽化聖女在內,此時全都心中發寒,如墜深淵。
原來他們一直以來的所有籌直翅幔缇陀辛诉@個更爲恐怖的邪神做下的陷阱。
他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爲他人做了嫁衣!
“饒命……饒命!”
這通心魔原本以折磨凡人爲樂,被他殺死的宿主已經有數百人,今夜更是差點同時殺了數萬人,變成徹徹底底的大邪祟,而此時在那無面邪神的手中,卻只能憑藉着本能瘋狂求饒,努力縮成一團,想要躲避那邪神的撕咬。
就見那無面邪神一邊不住撕咬通心魔的身軀,一邊口中連忙寬慰道:
“莫急,莫急,正在救你呢,正在救呢,等到救完了就好了。”
說着又是一口,嘴裏鼓鼓囊囊地嘟囔道:
“大齊湖州滅祟案死了那麼多人,本尊知道他們都很冤屈,那怨氣化成了你,你放心,本尊救了你之後,定會去查查那湖州滅祟案的,畢竟是如此冤案,就是不知道那白蓮教的教徒好不好喫?”
聽到那無面邪神的話,原本還在掙扎的通心魔驟然一頓,隨後不再亂動,而是任由對方撕扯啃食。
不一會兒的功夫,這一坨巨大的通心魔已經被喫得只剩下一絲祟念。
那祟念此時不斷蠕動幻化,變成無數張平靜的人臉,看向那無面邪神,口中稱頌道:
“多謝神尊恩典,助我等脫離混沌苦海。”
那無面邪神現出悲天憫人的神情,擺擺手說道:
“本尊最看不得人受苦,這都是應該的。”
說着,已經將那最後一絲祟念吞入腹中,臉上寫滿了悲憫,和背後那巨大的血色“善”字相得益彰。
感受着體內湧動的祟力正在一點點被轉化爲神力,起碼能凝結出幾個信徒屬性點,而且也讓他有了在這幽冥之中探索的底氣,李炎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隻通心魔,比上次那隻實斩嗔耍葛I耐飢,實在美味。
“嗝——”
一個大大的飽嗝響起,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強烈的飢餓感。
李炎轉頭看向那祭壇之上最爲美味的存在,那個胸腹長滿了絢爛的花朵、背後生着一雙黑色羽翼的少女。
從她來到這幽冥之中的那一刻起,甜美的香味兒正從她的身上不斷散發出來,像是剛剛出爐的烤乳鴿一樣,令人饞涎欲滴。
李炎自己也是靠着大毅力,才抑制住了一開始就吞喫聖女的衝動。
最美味的要留到最後,畢竟都是爲了救人。
感受到李炎的注視,羽化聖女此時猛地在那祭壇之上站起身來,望着李炎,眼神之中剛剛已經被擊碎的自信和傲氣,此時竟然又回來了一些。
她望着眼前的無面邪神,緩緩說道:
“是我太過自負,不知天高地厚了,自以爲可以欺瞞天道,瞞天過海,以小小觀想境,就妄想一步登天,羽化登仙……”
她的一雙眸子之中,兩個瞳孔緩緩旋轉,彷彿已經看破了這幽冥,看破了眼前的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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