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捕梦者
“不打了,睡了。”李炎起身伸了個懶腰說道。
牛麻那邊還在不斷有凝氣丹的藥力傳過來,頂得人難受,也該睡一覺好好消化消化。
那王梁也算乖覺,已經給他把原本屬於展玉鵬的臥房收拾了出來,換上了新牀新被褥,給李炎做臥房。
一羣焚屍學徒將李炎送出正廳,一陣招呼,見司天監監生靈官李炎李大人進屋關門了,這才往自己的大通鋪宿舍走。
“嘖嘖,這才一天的時間,李大哥已經從和咱們一樣的焚屍學徒,成了從九品的官老爺,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高大朗轉頭看看李炎的房門,羨慕地說道:
“李大哥這已經住上單間了……那可是咱們義莊裏面最好的房間,以前展師傅偶爾在裏面休息,我還見到過裏面陳設,嘖嘖,古色……那個古香。”
旁邊的趙青山翻了翻白眼,“切”了一聲說道:
“這算個啥?瞧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李大人不過是在義莊裏面暫住罷了,回頭可是要到縣裏面住官邸的!怎麼不得和里正老爺家差不多,弄個五進的院子?”
“我跟你們說,李大人這人心善,能和咱們一起打打牌,那是他還念着舊情,不過可能也就這幾天了,你們也都多留個心眼兒,該巴結要巴結上去,回頭李大人開心了,選了知根知底的誰去他府上做個親隨,那可就祖墳冒青煙了!”
說到這裏,趙青山不由昂了昂頭,彷彿自己已經被李炎李大人選做了親隨。
經過了今天的事情,他原本和牛麻做結義兄弟的理想已經發生了變化,變得更加高遠。
那就是,做司天監靈官李炎李大人的親隨!
入品官員的親隨,那還不得和里正老爺平起平坐了?
到時候如果能去了清河縣,這小小的葦子鎮算什麼?
聽到趙青山的話,一旁的猴七點點頭,說道:
“青山大哥說的對,監生靈官,那可是縣令老爺都要奉爲座上賓的,普通人哪有機會和這種大人物一起打牌?更何況還是手把手的教咱們打哩……不過青山大哥,我咋記得你以前還刁難過李大哥,不讓我們幫他背屍哩?”
在場的一蟹賹茖W徒立刻全都齊刷刷朝着趙青山看過去,還有幾個下意識地稍稍遠離了幾步。
趙青山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有些結巴地說道:
“我我……我那是跟李大人開玩笑呢……他他他……他大人有大量,自然不會跟我計較……”
此時恨不得回到幾天前,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想到當初牛麻把他撞倒在地,他還有些不服氣,現在再想來,卻是要感謝牛麻救了他小命。
看到趙青山喫癟的樣子,一蟹賹茖W徒籼么笮Γ娂娬{笑着進了學徒宿舍,只留趙青山在外面懊惱悔恨,拼命想着李大人今天看他的眼神是否有些許記恨。
李炎躺在牀上,聽着外面逐漸變得平靜的聲音,不由微微一笑。
這幫義莊的孩子都是苦出身,很多在義莊一呆就是好幾年,又因爲被人嫌晦氣所以和外面接觸的少,反而心思單純。
就連趙青山這個碎嘴子人厭狗嫌的,說破天去也就是喜歡狐假虎威。
相比外面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李炎反倒是更喜歡和這幫焚屍學徒打交道。
只是現在的情況,卻又由不得他不去走進那漩渦之中了。
他這兩日先是被羽化會選爲聖子,緊接着又被柳雲鶴招入司天監,顯然那什麼天生神選的體質極爲重要。
或者說,一個肢體健全的天生神選極爲重要。
若是這樣的話,他今日歪打正着點出紀夫子的羽化會教徒身份,並且抓了對方,或許在羽化會看來並不是特別嚴重的情況?
無論如何,得想個說辭,免得引起那聖女和祭酒之類的猜疑,提前把他燒了可就壞了。
正想着,李炎突然感覺懷中驟然變得灼熱。
他伸手一摸,竟然是柳雲鶴送他的那張“鎮邪”墨寶,還有真虛道長給他的“護生符籙”!
與此同時,他猛然感覺到前方的黑暗中傳來一絲極爲輕微的聲息。
瞬間抬頭看去,就見房間之中那張圓桌旁的椅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一點燈火幽幽亮起,現出那坐在桌旁的人影,身穿紫袍,赤色翎羽做成的面罩半遮着臉。
赤羽祭酒!
李炎心中一凜,氣血湧動,掌心還扣着一撮香灰和一根羽毛。
對方是來興師問罪的?
該如何解釋纔好……
正想着,就聽那赤羽祭酒幽幽道:
“你很好,今日用那紀連河爲羽師周博言做了遮掩,足見忠心。”
李炎心中恍悟。
原來我是這麼想的!
第58章 兩日之後燒了你(求月票)
第58章 兩日之後燒了你紀夫子本名叫紀連河?
李炎望着眼前的赤羽祭酒,心中凜然,突然咧嘴一笑,眼神之中透出些許癲狂,死死盯着羽化祭酒,緩緩說道:
“祭酒大人謬讚,一切只爲聖女羽化登仙。祭酒大人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前世他爲了破案臥底過幾個邪教,在其中一個小教團之中甚至做到了二長老的級別,所以對於這些邪教頭目的行事風格和作風十分了解。
無論是前世還是現世,也無論邪神真假,這些邪教頭目最喜歡的就是裝腔作勢,故作深沉。
最好再加點瘋癲,讓人捉摸不透。
這一套,他也熟。
不就是中二病嘛,那就裝吧,看誰裝的過誰。
感受到李炎的淡然和鎮定,赤羽祭酒露在外面的嘴角不由微微一彎,現出一絲在燈火之中扭曲的笑容,聲音詭異扭曲,緩緩說道:
“確實有些心性,不愧是本座找到的天生神選……那柳雲鶴還以爲他找到了讀書種子,卻不知你早已拜在真神座下,可笑,可笑……若是他知道你拜了真神,不知會如何炮製?凌遲?車裂?”
李炎心中凜然,這赤羽祭酒能夠掌握得如此清楚,顯然有他的探子,想來,應該就在那些捕快之中!
這也是爲什麼敖勒和崇雲查來查去總是毫無頭緒,線索不斷中斷的原因。
赤羽祭酒接着說道:
“本座問你,那晚,聖女大人和你說了什麼?”
李炎眼睛一眯,這倒是挑撥羽化會內部關係的好機會。
抬起右手捂住自己的半張臉,只在指縫中露出一隻眼睛,彷彿在回憶當時的場景,緩緩說道:
“聖女對我信任有加,按理說,我是絕對不該將她的話透露出去的……”
赤羽祭酒的嘴角垂下來,氣息瞬間變得陰沉。
“不過……”李炎接着說道,“祭酒大人自然不同,與聖女大人同氣連枝,同爲真神的使者,有何不可說的?”
聽到這話,赤羽祭酒的嘴角緩緩撫平。
眼見那原本看似高高在上威嚴凜然的赤羽祭酒被調動了情緒,李炎壓低了聲音,悄聲說道:
“好叫祭酒大人知道,聖女大人說,真神已死,她要做羽化真仙。”
隨後猛然拔高了聲音,放聲狂笑道:
“啊哈哈哈哈哈,她要做羽化真仙,她要做羽化真仙!!!”
他的笑容扭曲癲狂,彷彿已經看到了羽化真仙的模樣!
“住口!”赤羽祭酒的聲音驟然變得尖利,一股幽沉氣息從他體內向着周圍激盪而出,令整個房間的溫度都在瞬間變得冰寒,隨後轉頭看向周圍,口中喝道:“放低些聲音!”
你這麼大聲做什麼!?
現在看來,這天生神選雖然在面見神明之時不會像普通人那樣直接崩潰甚至身體爆碎,但同樣會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影響。
起碼他記得這李炎昨晚還沒有這麼癲的。
如此一來,倒是不好太過刺激他,須得懷柔一些。
與此同時,李炎的眼中,一個詞條驟然浮現:
【羽化會赤羽祭酒】·【觀神境,道門棄徒】
李炎瞬間收了聲音變得沉默,挑了挑眉毛。
這赤羽祭酒竟然也是觀神境強者。
目前看來,相比於邪祟的詞條自動復現,針對人類的時候,這詞條更多的是在受到祟力刺激之後纔會浮現出來。
道門棄徒麼?
那在這大齊更是異端中的異端了。
倒是有趣。
就見赤羽祭酒粗重的呼吸幾聲之後,似乎努力平復了自己的心情,緩緩說道:
“聖女的話,絕不可讓他人知道。”
隨後他接着說道:
“你新近入教,時間尚短,教中的很多事情,並不明白,只需守好本分,聽從聖女之命即可。”
“兩日之後,就是三月同眸之時,也是聖女羽化成仙之時,本座要你盡心輔佐聖女,以火焚身,助聖女成仙,屆時這葦子鎮幾萬人,都將是聖女成仙路上的薪柴。”
“等到聖女羽化登仙之後,無上法力將你列爲仙童,幽冥與天道中的無上奧妙,你自可明白。”
李炎心中瞬間凜然。
兩日之後!
三月同眸之時!
這幫王八蛋竟然這麼快就要燒自己!
不光如此,整個葦子鎮的幾萬人,都要陪葬!
真是好大手筆。
他面帶戲謔笑容盯着眼前的赤羽祭酒,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眼神遊弋,令人捉摸不定。
赤羽祭酒接着說道:
“本座已經做下佈置,只是在此之前,你還須爲本座做一件事……幫本座探明柳雲鶴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幾日柳雲鶴與那真虛道人來到葦子鎮之後,一直都神出鬼沒,神龍見首不見尾。
甚至還有教性隈勆街锌匆娺^這二人的蹤跡。
雖然羽化會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但還是讓他心中警惕。
李炎嘿嘿一笑,啞聲道:
“那柳雲鶴不過是認出了我天生神選的身份,想要利用我,纔將我拉入了司天監之中,他可沒有信任我到能將他的計劃和盤托出,我就要隨聖女昇仙而去,這些俗事,莫要打擾。”
赤羽祭酒緩緩說道:
“無妨,本座會送你一件大功,來博取那柳雲鶴的信任,本座在那柳雲鶴身旁仍有內應,你只需盡力即可。”
赤羽祭酒在柳雲鶴身邊有內應?
李炎心中凜然。
會是誰?
難道是敖勒和崇雲二人之一?又或者……真虛道長!?
不等李炎回答,赤羽祭酒眼前的一點燈火猛然變得扭曲,將那赤羽祭酒的身影也帶的扭曲旋轉,竟然像是一片扭轉的影子。
隨後那燈火猛然一跳,再次恢復了正常,赤羽祭酒卻就此消失。
唯有一個聲音幽幽傳來:
“聖子隨聖女登仙在即,本座也自當恭賀,一點薄禮,也算是護得聖子這兩日周全。”
李炎的面色陰沉,一動不動地望着赤羽祭酒離開的地方,過了一會兒,才快步上前,朝桌子上看去。
就見那盞燈前,赫然放着一片赤紅的羽毛,散發着血色祟氣,分外惹眼。
那赤紅羽毛之上,瞬間浮現出一個詞條:
【通幽靈羽】·【羽化會通幽祟物,常年祭拜施法而得,可附着一項功法術法,刺入靈臺即可短暫入門,持續效果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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