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捕梦者
曹澗面色煞白,森然道:
“李大人,不要自誤!難道真的要擁兵自重不成?若沒有鎮壓白蓮教的功績,聖上爲何封你二品車騎將軍!?”
頓了一頓,曹澗接着說道:
“咱家這些年,什麼天才人物沒有見過,地方大員更是數不勝數,曾經的鎮南王如此傲氣,還不是被打入天牢之中,咱家是看李大人還年輕,提醒幾句,還請李大人莫要自掘墳墓!”
他見過抗旨的,這麼個抗法的,還真是頭一遭。
就見李炎微微搖頭,面露難色:
“本官實在沒見過什麼白蓮聖女、白蓮祭酒,羿統領,廖統領,你們可見過?”
說話間,他身後兩個原本戴着兜帽,隱在腥酥械哪信R齊走上前來,現出真容,正是羿靈惜和廖明遠。
羿靈惜此時望向曹澗的目光之中一片空靈,不帶絲毫感情,只是在看到這雙眼睛之中白蓮倒影的瞬間,曹澗只感覺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白蓮妖女!
這就是那白蓮聖女!
他毫不懷疑,自己但凡敢亂說什麼,對方真的會把他當場種成人蓮!
一旁的司徒命同樣全身一顫,一時間連呼吸都不敢急促。
這李炎,竟然將白蓮聖女和祭酒二人都帶在了身邊!
他想幹什麼!?
此時就見廖明遠微微搖頭,說道:
“稟大人,下官從未聽過什麼白蓮教。”
曹澗此時深吸一口氣,微微頷首,說道: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還請李大人儘快按照聖上旨意,將那些白蓮教的妖人就地正法,入京覆命。”
你想留下這兩個大妖人可以,起碼要殺一些普通白蓮教教兵做做樣子吧。
另外,只要你進京覆命,到了京城之中,有的是高手來拿捏你。
卻沒想到李炎嘻嘻一笑,說道:
“曹大人是聾了麼?沒聽到廖統領的話?我清河縣,從未有過什麼白蓮教。至於進京覆命的事情,現下我清河縣剛剛招了二十萬鎮邪武卒,公務繁忙,本官實在沒空去,再者,現在天下大亂,百教並起,這路上不安全,本官還要保境安民呢,豈可輕易離開?”
聽到這話,曹澗和司徒命同時面色劇變。
這李炎的話,簡直是公開址礋o異!
二十萬鎮邪武卒?
這特孃的還叫司天監麼?
你這清河縣難道遍地妖邪麼?
曹澗此時強壓心中怒火,緩緩說道:
“我大齊河清海晏,頂多只有三兩邪教妖人作亂,這百教並起,又從何說起?”
隨後面色一肅,接着說道:
“李大人莫要將聖旨當做兒戲!難道就不怕朝廷大軍壓境,平白丟了性命?還是說……李大人進京,還有別的條件不成?”
李炎咧嘴一笑,說道:
“百教並起,很快就有了。進京可以,本官要做節度使。”
第306章 州牧李炎
“本官要做節度使。”
李炎的話輕飄飄的沒有絲毫力度,只是落在那黃門曹澗和司徒命的耳中,卻不啻於一個炸雷!
要知道整個大齊的天下,也不過是隻有八大節度使,而且都是坐鎮邊關的存在,每人頂多只有一郡甚至半郡之地。
節度使,節度地方政治、軍事、經濟等等一切,就相當於是一個小皇帝,一個獨立的朝廷,聽調不聽宣。
大齊的這八個節度使,或是建國的時候有功的大功臣,或者是在邊關抵禦他國的武將,不過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全都是皇親國戚,全都姓高。
一個異姓官員想要做節度使,簡直比異姓封王還難。
這李炎公然要求做節度使,基本上就是形同址戳恕�
曹澗此時氣得面色煞白,眼角都有些抽動,望着眼前的李炎森然道:
“我大齊河清海晏,聖上英明神武,朝堂兵強馬壯,李大人難道以爲靠着一個區區白蓮教,就能和朝廷和聖上叫板了麼?百教並起?我看哪個敢!”
隨後接着厲聲說道:
“咱家勸李大人,馬上乖乖跟咱家進京謝恩覆命,再將這些白蓮教妖人綁了去,還能有個大好前程,莫要自誤!”
一旁的司徒命此時同樣微微搖頭,說道:
“李大人可能不明白,我大齊朝堂對於址词墙^對不能容忍的,不光是朝堂,我五大神廟,也不會坐視,李大人能夠鎮壓白蓮教,算是我大齊的能臣猛將,若是被朝廷滅殺,實在可惜啊……”
卻見李炎此時也並不動怒,微微一笑,說道:
“什麼址矗芄偎久銈冞@就錯怪本官了,本官所說句句屬實,這大齊的天下大亂,正是用人之際,本官要個小小的節度使,也是爲了這大齊啊。”
“你!”眼見李炎油鹽不進,曹澗正準備再次發作,卻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隨後就見一名衙役飛快跑進這衙門大堂之中,面色急切,手中卻拿着一封信,看了看在場一泄賳T,向李炎行禮道:
“大人,剛剛從驛站來的消息,八百里加急,說是周邊幾個州道,天理教、一心宗、靈光教,一起址矗呀泚琢藥讉�郡府、一個州府,說是讓咱們清河縣這邊也做好防禦……”
曹澗眼睛一眯,冷哼一聲,說道:
“區區幾個歪門邪道,朝廷大軍一到,不過是須臾之間……”
一句話還沒說完,卻見門外傳來一陣翅膀撲棱的聲音,一隻黃色小鳥直飛進來,曹澗身後的一名小黃門將手一伸,那黃色小鳥立刻落在小黃門的掌心。
司徒命不由挑了挑眉毛,知道這小黃鳥叫做“信風”,是太一門之中專門煉出來的一種傳信靈獸,可以千里甚至萬里傳訊,唯有大齊的皇宮大內,纔有這種傳信的方式。
小黃門飛快從那小黃鳥的腳爪之上取下一個小小信筒,上面還有來自皇家的朱漆,正是大齊皇宮之中的密信。
小黃門雙手將這密信呈給曹澗,曹澗剛剛將這密信展開,看到上面的印文,瞬間跪了下來,顫聲道:
“這是……皇上的密信!”
這封密信,顯然是來自司禮監!
曹澗身後跟着的一行↑S門,此時也連忙跪了下來,恭敬等待曹澗讀完這封密信。
看到密信的內容,曹澗的一雙眼睛不由越瞪越大,顫聲道:
“百教……百教作亂!?”
按照信中所說,整個大齊天下八道三十二州,此時赫然已經是一片烽煙。
各種一直蟄伏的邪教,甚至還有很多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邪教,此時全都開始一股腦兒的作亂。
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這些邪教相互之間竟然開始合作,而不是曾經那種相互傾軋。
甚至開始有了自己的等級秩序,有了自己的強大組織。
那萬神盟的存在,曹澗之前也曾聽說過,只不過據說這只是一個鬆散的邪教組織,只是這些邪教之間抱團取暖而已。
而從這封宮裏發來的密信來看,這萬神盟已經今非昔比,開始形成了對這上百邪教的統一指揮,關鍵這些邪教也是心甘情願,自願接受萬神盟的調遣,甚至根本不顧他們所信仰的邪神不同,會出現什麼利益衝突。
這突然出現的一幕,僅僅是短短几天時間,就已經將整個大齊朝堂給打蒙了,天下三十二州,接連丟失了十四個!
剩下的那些,也有不少郡縣,被這萬神盟所佔領。
更令人心中發寒的是,甚至這大齊的朝堂之中,各級地方官員裏面,也冒出來不少信仰邪神的異端。
這些藏在朝堂之中不知道多少年的異端,在戰陣之上突然出手,襲殺自己的上級長官,打開城門,引那些妖人入城。
甚至有一個州牧、三個郡守,本身就是邪教妖人,而且在教中的地位尊崇!
僅僅幾天時間,大齊就丟了十四州,也正是這麼來的。
原本大齊有數百萬大軍和五大神廟鎮守天下,而且那些邪教之間從來都是互相攻伐傾軋,根本無法形成對抗朝堂的合力,大齊朝堂也是靠着這些邪教之間的一盤散沙,才強勢鎮壓了所有邪教異端。
這短短几天,簡直就像是撞了邪出了奇了!
而這密信之所以這麼急切地傳遞過來,就是要讓曹澗穩住這李炎,萬萬不可惹怒了對方,哪怕這李炎有什麼不合理的要求,也可以暫時口頭穩住,等以後再說。
同時,對李炎的封賞也再次提升,比之前加倍云云。
畢竟這李炎作爲大齊的官員,鎮壓了作亂的白蓮教,坐擁二十萬白蓮教兵,算是整個大齊之中標杆式的人物,對於那些作亂的邪教妖人,也起到一個震懾作用。
現在正是朝廷用人之際,自然要厚賞優待。
曹澗的臉上陰晴不定,看着手中的密信,手抖得厲害。
一旁的李炎淡然一笑,問道:
“曹公,皇帝的密旨,如何?”
聽到李炎的聲音,曹澗身子一顫,隨後強笑道:
“這個……恭喜李大人,賀喜李大人!聖上下旨,李大人勞苦功高,鎮壓邪祟,國之棟樑,值此用人之際,擢李大人爲淮州州牧!”
第307章 百教並起,趁人之危
淮州州牧!
此言一出,在場腥巳妓查g怔在當場,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大齊地界之上,一州的州牧,幾乎是完全掌握了一州的軍政大權。
從官職上,州牧同樣是正二品的官員,只不過卻比車騎將軍還要更有實權。
這李炎本來只是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這已經不能說是連升三級了,簡直是連升十三級!
在場的一欣钛椎南聦伲ㄅB椋藭r都是現出錯愕的神情。
趙蒙生、趙青山等人,則是在錯愕之後,現出狂喜之色。
他們此時已經認定了李炎做自己的上官,和李炎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李炎升的越高,他們自然也越是沾光。
原本在他們看來,李大人能夠升到郡守,就已經算是一步登天了,卻沒想到,這直接做了州牧!
一州之牧,妥妥的正二品大員,以前那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李炎發達了,他們這些從一開始就抱上大腿的,還能錯了?
最起碼也是州府之中做個吏員,那可比這清河縣的吏員威風多了。
一旁的司徒命都是滿臉愕然,喃喃道:
“這……曹公,是不是搞錯了?本座雖然也寫了密信幫這李炎請功,只是這……這直接封個州牧,也太過……太過輕易了……再者,原來的淮州州牧尹大人怎麼辦?難道升到京城去?”
二品車騎將軍,已經足夠離譜,這突然來個一道密信,封個州牧,又是什麼情況。
就見曹澗苦笑一聲,微微搖頭道:
“少司命,此一時彼一時,這世道變得實在是太快,我大齊的天下,又有了……些微的變故……想必少司命應該也很快就會收到消息了……至於前淮州州牧尹大人,已經戰死了……淮州州府淮安城,昨日剛被光明教攻破……”
淮安城……破了!?司徒命一時愕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正說着,就見一名神色匆匆的命師猛然撞開這衙門大堂的大門衝了進來,這人身形微胖,正是平日裏在京城命宮之中和司徒命交好的一名天才命師,名叫伯言。
司徒命看到對方不由一怔,問道:
“伯言,你怎麼來了?師父他老人家讓你來的?”
伯言看到司徒命之後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連忙將手中的一封密信遞給司徒命,神色肅然地說道:
“少司命,天下百教並起作亂,三十二州已經摺損大半,大司命前幾日就讓我帶人前來立刻接你回去,我這次帶來了命宮百衛,想來是足夠了……”
司徒命這才猛地瞪大了眼睛,拆開那密信仔細閱讀,曹澗同樣湊上來,瞄了幾眼,說道:
“大司命的這封密信所說的情況,和陛下的密旨……十分相似……還請少司命儘快回京,這天下妖邪四起,少司命在外,實在是太過危險……”
百教並起!
司徒命此時猛然想到李炎之前所說的話,立刻轉頭看向仍然笑眯眯地李炎,心中不由一陣發寒。
難道這百教並起,就是這李炎搞的鬼?
他隨後猛地搖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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