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捕梦者
說着,啐了一口,看也不看在場的一袑W徒,轉身離去。
王梁同樣跟在展玉鵬身後,只是快要出去的時候又悄然回頭,有意無意地深深看了李炎一眼。
這幫義莊裏的學徒都是泥腿子,天賦差得離譜,鎮上那些大莊和拳館裏面的習武天才,有些天生就有氣感,更有個別的第一次練武就能直接入門,根本不是這幫泥腿子能比的。
展玉鵬一個堂堂氣血二重的武者,被髮配來教這些歪瓜裂棗,怎能不氣。
展玉鵬和王梁的話立刻讓這正廳中的氣氛降到了冰點,原本還一臉亢奮的牛麻神色失落,那些普通學徒更是如同霜打的茄子,瞬間都蔫兒了。
李炎在一旁冷眼旁觀。
這個展玉鵬實在不是個東西,只不過這個世界弱肉強食,對於這些家境貧寒的學徒幫工來說,或許太高的期待和幻想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不過讓他有些詫異的是,那牛麻只是沮喪了片刻,竟然很快恢復了鬥志,又開始抱持功架,練起了定心功。
倒是個有毅力之輩。
在場學徒之中,也有七八個人被牛麻激勵,留在廳裏繼續練功,剩下的則是魚貫而出,各去忙各的了。
李炎混在人羣中出來,就見太陽已經落山,星月齊出,他也晃晃悠悠走到後院的停屍房。
定心功他練得實在是沒有半點兒感覺,心裏也是有些發怵,要是買了拳譜還是不行呢?
可能他就是沒有練武的天賦?
要不,回頭弄點火藥火槍?
今天解剖封印的那具屍體還停在那裏,李炎先將一旁的焚化爐打開,把木炭填進去在爐膛裏鋪好,隨後倒上火油,又把屍體連同裝在木盒裏的內臟推了進去,這才把焚屍爐的厚重鐵門關上。
剖屍摘臟器,除了爲了鎮邪,也是怕焚屍的時候炸膛。
不管怎麼說,先把這具屍體燒了,拿到那三錢銀子的酬勞再說。
一邊想着,一邊拿了個火引子點燃,從焚屍爐的火口投了進去。
熊熊烈火立刻“轟”的一聲,在焚屍爐中燒了起來,人油人膏遇火吱吱作響,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燒烤的氣息。
李炎手持一個一人高的鐵鉤在外面靜靜等着,不時在窺窗上看一眼。
有時候屍體和木炭燒得沒那麼均勻,還要用鐵鉤挑一挑。
整整燒了兩個多時辰,從入夜燒到午夜,裏面的屍體逐漸化爲灰燼,火焰也緩緩熄滅下來。
終於,當最後一絲火焰熄滅,裏面只剩下灼熱的白灰,李炎用鐵鉤勾住爐門,用力拽開,準備收拾骨灰。
這第九具屍體,和前面那些也沒太大區別。
就在這時,一個洪鐘大呂般的聲音猛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令他頭痛欲裂,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熟悉而陌生的殘破神像虛影:
“九屍之祭已成,玄天福尊再臨!”
第2章 我是玄天福尊?
義莊焚屍爐前,李炎一陣頭暈目眩,身子晃了晃,用長長的爐鉤撐住地面,差點跌倒。
此時他雙目一片慘白,眼前出現的,卻是一番詭異景象。
一片黑暗之中,一座殘破無面神像懸浮,周身佈滿裂痕,缺失了左腳右臂,身體表面也同樣坑坑窪窪,卻散發出浩大而肅穆的氣息。
李炎神情愕然,心底卻又浮現出前所未有的認知,明白這是屬於玄天福尊的神威。
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荒誕的感覺。
這不是他前世見到的那座神像嗎?
當時那個教主老頭兒身上綁滿了雷管抱着這座神像,想要和大家同歸於盡,他拽着教主老頭兒從樓上跳下來,也把這神像拽到了手中。
你特麼也有今天?邪神是吧?是不是要跟老子改邪歸正了?
李炎深吸一口氣,不由自主地伸手朝着眼前的神像觸摸過去。
下一個瞬間,他的視角一轉,猛然發現自己出現在一片昏暗之地。
周圍的能見度很低,往外十多米就是一片昏暗。
抬頭向天空中看去,赫然是如同鮮血的顏色,還散發着淡淡地血光,將下面的一切都徽衷谘小�
而那彷彿血肉壁障的血色天空,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詭異眼睛!
這些眼睛明明極遠,卻又像是近在眼前,半睜半閉,有些甚至還在轉動眼球,望上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
地面上則是一片斷壁殘垣,一些殘破的石塊之上,還有詭異古怪的符文。
他猛地低下頭,立刻“看”到了殘破古老的身軀,彷彿是一座滿是龜裂紋的石像,失去了左腳右臂,所站立之處,則是一座破碎的蓮花玉座。
一些信息驟然湧入他的大腦,讓他在這一瞬間近乎癲狂地顫抖:
他所在的地方,有很多種稱呼,深淵,幽冥,歸墟,裏界,不可明說之地……
這裏是神魔的居所,是一切邪祟的源頭,是人類所不可探查之地。
而現在的他,就是玄天福尊!
或者說,因爲某種原因,他取代了玄天福尊在幽冥之中的存在,他就是玄天福尊,玄天福尊就是他。
我成神了?
不可明說的荒誕感在心中湧起,李炎努力壓制住內心的興奮穩住情緒,看向周圍,整座神像一瘸一拐地從破碎的蓮花玉座“走”了出來。
一個沒留神沒站穩,瞬間一個大馬趴摔在地上。
他不由一陣無語。
這玄天福尊的神軀已經破碎得不像樣子,只剩下一個空殼了。
在這無限兇殘的幽冥之中,連點自保之力都沒有,連路都走不了。
而想要修復神軀恢復力量,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在現世之中發展信徒,接受祭祀,吸收信仰之力。
這成的哪門子神,不跟沒有一樣嗎?
李炎殘破的無面神像上泛起兩個褶皺,算是翻了翻白眼。
他此時也已經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應該是一座曾經宏大輝煌的神殿,應該就是曾經玄天福尊在這幽冥裏界之中的神殿,只不過現在只剩下了一片廢墟瓦礫。
他同樣隱約能感覺到,除了自己所在的這片區域,哪怕是這神殿的斷壁殘垣之中,都隱藏着不少危險。
向着周圍的斷壁殘垣之中望去,隱約能聽到“窸窸窣窣”如同有人在竊竊私語交頭接耳的聲音。
不由一陣無語。
這難道就是他的穿越外掛?
就這?
繼承這破神像有個毛用,難道還要在這無盡兇險之地重新修神殿不成?
還不如回現世去。
正想着,只覺一陣眩暈,彷彿身體被旋渦拽了進去。
再一睜眼,他仍然在義莊的焚屍爐前站着,手裏拿着長長的爐鉤,眼前的鐵托盤上,則是還沒來得及收拾的骨灰。
李炎心中猛然一驚,先是轉頭朝周圍看了看,確定沒有其他人在場,隨後拿起旁邊的掃帚和骨灰罈,將骨灰掃進壇裏。
一邊掃,一邊在心中統合着現有的信息。
首先,他能夠將自己的神識投射到幽冥中的神像之上,控制神像活動。現世中的人身和幽冥中的神軀兩位一體。
其次,他現在雖然在現世之中,卻仍然能在腦海中“看”到神像的存在,那是一個破舊神像加一個蓮臺的模樣,蓮臺之下則是一個個小小的密密麻麻的人形石龕,象徵着玄天福尊的萬千信徒,那是信徒位!
現在這些信徒位基本都是一片黑暗,唯有一個是亮着的。
也就是說,他現在可以招攬一個自己的信徒。
他的腦海中,此時也同樣有着全套的成爲信徒的法門儀軌。
招攬信徒,就能壯大神軀重塑神像,獲得力量!
上輩子抓的就是邪神邪教,難道人最終都要變成自己討厭的樣子?
只是轉念一想,邪教邪神主要在於教義草菅人命,要是一心向善專注正能量,那還能叫邪神嗎?
那是正得不能再正的正神!
但這大齊好像除了五大主神之外,其他的一切信仰都被當成了異端,遭到打壓,甚至凌遲……
李炎心中念頭翻湧,不知不覺間已經把骨灰掃得乾乾淨淨。
肚腹之中猛然傳來一陣腸鳴,李炎將骨灰罈封口,貼上鎮魂符,小心翼翼搬進一旁的魂堂的架子上放好。
這裏已經擺了幾十個骨灰罈,都是在義莊裏面燒掉的屍體,最上面九個,是李炎最近燒的。
劇烈的飢餓感來襲,讓李炎都有些眩暈。
先去喫點東西,再從長計議。
抬頭望望天空,三輪明月高懸夜空,湊得越來越近了……
……
葦子鎮沿着葦河和清河交匯處而建,背靠駝山,多有四方往來商賈在這裏交易貨物、打尖住宿,逐漸也就成了清河縣治下最繁華的一個鎮,也養活了鎮上的幾大勢力。
光是叫的上名號的酒樓,就有三四家。
此時鎮上最好的酒樓望春樓中,雖然是午夜,卻一片熱鬧景象。
甲字號上房雅間中,四人正對着滿桌酒肉,一邊喫肉喝酒,一邊對着懷中的陪酒女子上下其手。
王梁和展玉鵬敬陪末座。
王梁此時哪還有在義莊之中的威嚴模樣,一臉的豬哥相,口水都要流出來,嘴裏發出“哼哼”的笑聲,急不可耐的將手往懷中徐娘半老的女子衣服裏探。
就在這時,坐在上首的一名留着山羊鬍子的中年男子輕咳一聲,拍了拍手。
幾名陪酒女子立刻笑嘻嘻地站起身來,向外面走去,王梁身邊的女子還不忘伸出手指在他腦門兒上一點,笑罵一句“死鬼”。
等到房間裏只剩下在場四人,那山羊鬍夾了一顆花生米細細嚼着,壓低聲音,緩緩問道:
“展師傅,王師傅,可安排清楚了?”
展玉鵬沒有說話,王梁立刻滿臉堆笑地說道:
“里正老爺放心,都已經安排妥當,那祭品叫李炎,八字天生火命,旺得很,小人已經安排他燒了九個木命屍身,現在正是最旺的時候,最合做木柴。”
大齊號稱“皇權不下縣”,縣令之下,無論村、鄉、鎮,都由里正管轄,眼前這個山羊鬍老頭兒,正是葦子鎮上的里正周博言,也是整個葦子鎮最大的地主。
一旁的另一人冷哼一聲,說道:
“你最好安排妥當了,過幾日三月同眸之時,若耽誤了聖女昇仙,你也明白是什麼後果。”
這人卻是葦子鎮上幾大勢力之一魚檔的檔頭,同樣也姓周,叫周勝,是里正周博言的堂弟,氣血三重的高手。
天上的三個月亮,偶爾會並做一個,叫做三月同眸。
三月同眸,邪祟羣遊,大凶。
展玉鵬開口道:
“是,請二爺放心,我們知道利害,那薪柴只是個毛頭小子,父母雙亡,家裏只有一哥一嫂,哥哥叫李林,在鎮上輔仁堂做夥計。”
輔仁堂是葦子鎮上最大的藥鋪,壟斷了鎮上八成的藥材生意,養了數百藥農和夥計,算是一大勢力。
周勝嘿嘿一笑,喝了一口酒說道:
“一個藥鋪夥計算個屁,等大事過後,輔仁堂都可順手賜給你,那藥鋪的高老頭兒整日清高,有他受的。”
展玉鵬眼神微動,連忙說道:
“玉鵬不敢,倒是那薪柴的嫂子,是個良善女子,當初我還是個落魄窮花子,這女子曾對我有一飯之恩,還請二爺到時候放她一馬。”
周勝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揚道:
“展師傅知恩圖報,實在難得,放心,事成之後,這家人隨你處置,你若要娶了她,我少不得還要送上賀禮。”
展玉鵬大喜,起身抱拳鞠躬:
“多謝二爺!”
王梁此時則是一臉亢奮,問道:
“二爺,聖女她老人家昇仙之後,咱們是不是也能登堂入室了?不求別的,我就想弄個仙童噹噹就滿足了。”
周勝斜眼看了他一下,沒有說話,隨後又看了看自家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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