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捕梦者
做完這一切,李炎這纔拿出從刁三那裏蒐羅來的四個二十兩的老官銀銀錠,鑽進焚屍爐裏。
義莊裏面人多口雜,做別的也就罷了,想要祭拜自己,反而是這焚屍爐的爐膛裏足夠寬敞隱祕。
又畫了一個小號的獻祭法陣,將那四個官銀銀錠放進去,深深一揖。
給自己作揖了!
周圍的符文驟然蒸騰,熟悉的詭異力量再次降臨,溝通了那不可名狀的存在。
立刻,李炎的視角再次出現在幽冥之中那散發着血紅色光芒的破碎大殿裏。
仍然在那破碎的蓮花玉座之上站着,身前的光圈之中,四錠老官銀整整齊齊擺放在那裏。
李炎的神軀立刻感受到這些老官銀之中所凝結的貪慾,將手一招,這四錠官銀之中流出水銀一樣的銀精,帶着一團黑氣,湧到了他的神軀斷足之前,隨後迅速攀上這具破碎的神軀,一絲絲填補進身上的那些裂痕。
一種酥麻發癢的感覺在身體各處傳來,他能夠感覺到原本破碎的神軀變得強壯了一些,起碼更加牢固。
更讓他驚喜的是,那蓮花玉座之上的第二個信徒位,此時變得明亮了一些。
這老官銀還能點亮信徒位!?
若是能儘快點亮第二個信徒位,他就能招募第二個信徒,獲得更多的力量。
比現在單吊在牛麻一個信徒身上要強得多!
可惜官銀只有這麼幾錠,要是有個幾萬兩銀子就好了……
再看向那四錠官銀,就見流出了銀精和其中的貪慾之後,這四錠銀子此時變得千瘡百孔,鏽爛不堪,輕輕一碰就變成一團粉塵。
已經不能用了。
心中暗道一聲可惜,神念微動,已經回到了焚屍爐之中的凡體裏。
睜開眼睛,李炎思索片刻,再次於焚屍爐中畫了一個反太極爲核心的法陣,將那通心魔置於法陣的中心。
這邪祟一直放在焚屍爐中也不是個辦法,說不定明天就要燒屍體,到時定然露餡。
藏在別處,也實在沒有地方可藏。
又不能把它放走任由它去害人。
思來想去,還是獻祭給自己比較穩妥。
以邪祟獻祭邪神,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情況,不過幽冥之中畢竟是自己的主場,再加上現在神軀之中的力量也比剛開始強了不少,把握倒也不小。
法陣之中,李炎扒開通心魔被封住的口鼻眼,又將他脫臼的下巴合上,一臉平靜地看着他。
通心魔突然脫困,先是一愣,隨後森然道:
“本座要將你扒皮抽筋,碎屍萬段!”
李炎不再遲疑,唸誦祭文,再次深深作揖。
我祭我身!
詭異而扭曲的幽冥之力從虛空中降臨,徽至送ㄐ哪У纳碥|。
它猛然感受到了什麼,臉上現出極度驚恐的神色,隨後身軀化爲飛灰,四散爐中,本體所化的一股黑色煙霧同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24章 本尊畢竟是正神
(上一章的劇情有了一定的修改,大佬們可以回看一下)
~
幽冥之中的破碎神殿之中,斑駁的神像睜開雙眼,望着前方的祭壇,無喜無悲。
一陣扭曲的哀嚎聲傳來,一團黑霧在那祭壇之上出現,扭曲蠕動,不時現出一個或是狂笑或是悲苦的面孔,這些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卻都帶着無盡的迷茫。
“這是什麼地方!?”
非男非女的聲音響起,那黑霧最終凝聚成一張中年男子的面孔,茫然問道。
前方的蓮臺玉座之上,李炎淡淡說道:
“此爲本尊的神殿,你這小小邪祟,能進殿一觀,你有福了。”
此時那祭壇之上的黑霧旁,已經再次浮現出一個長長的詞條:
【通心魔】:【由死者生前怨念祟化而生,前主因大齊丞相‘胡州滅祟案’而被殺,已轉宿三十六人,食之大補】
隨後一道虛影在那通心魔旁浮現,那赫然是一處刑場,足足數千人黑壓壓跪了一地,哭聲震天。
在他們的身後,則是各有一個手持長刀的劊子手。
一名身穿紫色瑞鶴官服、留着山羊鬍子的男子,面容冷峻,將手一揮,森然道:
“殺!”
話音剛落,明晃晃的長刀齊齊落下,數千顆頭顱滾落在地,血如泉湧!
無盡怨氣從那些無頭的脖腔之中湧出,大多逐漸消散,唯有一團緩緩凝聚,成了通心魔。
那通心魔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在祭壇之上瘋狂嘶喊:
“你們說我祭拜邪祟,那我就真的變成邪祟給你們看看!殺!我要殺光天下之人!”
大齊丞相胡州滅祟案?
李炎心中已然明白了許多。
這通心魔是由一個被冤殺者的怨念所化。
那人已經死了,留下的這道怨念卻極爲深重,竟然演化成了邪祟。
有意思。
此時他驟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飢餓感從心底湧出,並不是來自於凡身,而是來自於這具神軀!
喫了它,喫了它!
腦海中不斷響起這句話,讓李炎望着那祭壇之上的通心魔饞涎欲滴。
通心魔此時也感受到了李炎的殺意,但它本就只是一道怨念所化,並沒有完整的心智,此時被生存的本能所懾,僅是瘋狂嘶吼道:
“你是誰?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它在祭壇之上不斷衝撞,將原本就已經裂痕累累的祭壇又撞出了幾道裂紋。
李炎的神軀終於按捺不住,邁步從那蓮花玉座之上來到祭壇之前,緩緩說道:
“好,本尊放你出來,給你大自在!”
說話間,已經一把抓住了通心魔所化的這一團黑霧!
在人間的時候,這邪祟所化的黑霧無形無質,難以抓捕,在這幽冥神殿之中,卻能被李炎的神軀隨手抓住。
緊接着,在通心魔愕然的神情之中,慈眉善目的玄天福尊張開大口,狠狠咬在通心魔所化的黑霧之上,如同野獸在撕扯爪中的血肉。
一口,兩口,三口……
餓,實在是太餓了。
李炎從未想過,這神軀竟然還會有如此飢餓的感覺。
他體內殘存的力量甚至不足以讓他將這邪祟通心魔直接吸收,而是要靠着這種如同動物一樣最原始的撕咬來進食。
只是這反而帶給了李炎足夠的快感。
玄天福尊的臉上帶着悲天憫人的神情,一口口將那通心魔喫掉,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只剩最後一團。
此時原本困於瘋狂執念之中、由怨念所化的通心魔似乎終於恢復了一點晴明,傳出最後一絲意念:
“多謝神尊放我解脫。”
那玄天福尊面露慈悲笑容,將通心魔最後一絲祟體塞入口中吞下,淡淡說道:
“不必多禮,本尊畢竟是正神。”
至此,整個通心魔終於徹底被李炎吞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從體內湧出。
這具神軀之中的力量也開始不斷積累。
吞下這邪祟並沒有讓他的神軀完整度提升,但卻讓他體內積攢了不少力量。
這是吞噬消化通心魔之後轉化的力量。
足以凝聚出一個屬於信徒的屬性點,也能讓他在這破碎神殿之中有了一絲自保之力。
思索片刻,李炎的神軀邁動腳步,向外走去。
他所在的地方是這大殿的一角,其他地方一片昏暗,還從未前去查看過。
將手一招,那蓮花玉座飄然來到他的腳下,帶着他懸浮在半空中,離開了原本所在的房間,向前而去。
此時他才發現,與其說是一座大殿,這裏更像是一處監獄。
中間是一處大廳,周圍則是一圈兒單獨的房間。
走到臨近的一處房間門口,透過已經破損的窗欞向裏望去,立刻看到了一具破碎成數十塊的石像,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
李炎能夠感受到,這石像赫然是一座神像!
僅僅是從殘存的威勢來看,這神像曾經絕不弱於玄天福尊!
繼續往外走,是更多的傾頹破碎的石像,更多被封住的房間。
這些傾頹破碎的石像之上,都有一絲絲神輝,哪怕早就已經失去了所有意志,卻仍然有神性殘留。
這些都是曾經的神軀!
李炎深吸一口氣,不由有些心中發寒。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難不成,這玄天福尊也僅僅是一個監獄之中的囚徒?
就在這時,一聲詭異的鐘鳴從前方的黑暗中傳來,李炎心中凜然,催動腳下的蓮花玉座,回到了最開始的房間之中。
該慫得慫,對這裏的查看不必急於一時。
這神軀的力量仍然不夠。
邪祟,他需要獻祭更多的邪祟!
凡軀需要信徒的突破,神軀需要的則是邪祟和銀兩人膏的獻祭……
想到這裏,李炎心念一動,再次睜開眼睛,已經回到了義莊的焚屍爐之中。
從焚屍爐中鑽出來,李炎來到正廳之外,立刻聽到了練功的破空聲。
牛麻仍在苦練。
微微點點頭對此表示欣慰,又在心中默默給牛麻加了加油,李炎這纔回到自己的鋪上,沉沉睡去。
銀子還剩下三兩多,足夠去幫牛麻買些氣血類的補藥。
窮文富武,想要在武道一途上有所突破,光靠硬練可不行,還得在喫上下功夫。
這小子也實在有些不開竅,既然突破了,就該顯露顯露天賦,爭取更多的資源纔是。
他自己不懂,那就要幫他開開竅了。
至於邪祟……李炎突然從未這麼期待羽化會的陰帧�
第二天一早,一袑W徒再次被早更的梆子聲叫醒,被吆喝到了院子裏站定。
李炎心中疑惑,昨日死了那麼多人,今天竟然沒有屍體送來?
一袑W徒也是竊竊私語,不知道義莊到底想做什麼。
一道身影緩步而至,卻是鎮屍大師傅展玉鵬。
此時展玉鵬面色陰沉,似乎心情極爲惡劣,目光掃過眼前的一辛x莊學徒,等看向李炎的時候,眼睛微微一眯。
隨後緩緩說道:
“今日有個好差事,里正老爺喫齋拜神,想要選幾個童子做他的修行護持,李炎,牛麻,趙青山,隨我來。”
李炎不由心中一喜,邪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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