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捕梦者
第210章 遍地熟人,以身爲藏
十二座玄天福廟的虛影,此時就在李炎的識海之中載沉載浮。
除了其中那座原本的不染寺改建的六品玄天種肉福廟,其他的十一座神廟虛影,都未曾凝實。
他明白,一旦這些神廟全都進行了裝藏開光,那就是徹底建成凝實的時候。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這數萬千眼神教的教兵,也都已經建好了營帳,正在就地安營紮寨。
眼前的清河縣城,此時也是一片安靜。
只能看見城牆之上那些影影綽綽的防守兵勇。
雙方都在這裏耗了一天,最開始的那種緊張和恐懼,都已經消散了不少,開始變得疲沓了許多。
李炎此時端坐在那輿輦之中,並不曾離開,而是瞬間溝通了幽冥神殿之中的神軀,神力湧動,施展神術。
神術·祟魂轉生!
下一個瞬間,無形的神力驟然徽至饲а凵窠探瘫鵂I帳的中央,令在場的數萬教兵都是猛然感覺心中發寒,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從虛空中浮現,壓制住了他們的精神!
就在這營帳的中央,此時正擺着幾十口棺材,這些棺材表面全都纏着各種寫滿了千眼神教鎮魂符文術法的布帛,而且還用鐵鏈牢牢捆住。
在這些棺材的表面,更是按照陣法排列,放置了一些仍然新鮮的眼球,一個千眼鎮魂法陣,正在啓動之中。
棺材之中所關押的,則是那些眼奴!
雖然不明白爲何大祭酒大人要將這些眼奴關在棺材之中,而且用千眼鎮魂法陣鎮壓,但無論是千眼教主還是幾名長老,全都乖乖照做了。
畢竟這些眼奴都是在大祭酒的控制下,乖乖進入棺材之中的,他們自然不敢有什麼異議。
甚至這營帳之中的數萬千眼教兵,本身也對這件事又忐忑又自豪。
忐忑的是有些天然畏懼這些眼奴。
自豪的則是大祭酒實在是神通廣大,有通神之威,既然能控制這些強大的眼奴,那自然可以隨手將這清河縣城給攻下來。
只是現在,一星а劢瘫鴧s全都現出驚懼之色,面色變得一片煞白。
只因他們都已經聽到了這些棺材之中正發出“咚咚”的聲音,似乎有什麼人正在裏面敲擊一般。
甚至連綁縛這些棺材的鎖鏈,此時也都被震得哐哐作響。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詐屍了……詐屍了!”
“快去稟報大祭酒!”
“眼奴要出來了!”
“這些眼奴會不會胡亂殺人?”
“稟報大祭酒!”
幾名頭目和祭司此時正帶人圍在這些棺材旁,紛紛被駭得面無人色,要求前去稟報大祭酒李火旺。
就在這時,他們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將這法陣撤了,鎖鏈解開。”
是大祭酒李火旺的聲音!
腥巳硪徽穑娂姵拍敲媪伊易黜懙拇笃炜慈ィ瑓s見大祭酒李火旺身邊的幾名親隨已經飛奔而至,遠遠高聲喊道:
“大祭酒有令,將這些棺材打開,把眼奴放出來!”
在場的幾名祭司和頭目連忙上前,施展千眼術法,將這千眼鎮魂法陣給撤掉。
隨後又有幾名氣血境後期的頭目武者,上前將纏在棺材之上的鎖鏈一一解開。
那棺材之中的響聲就沒有停過,此時夜幕已經徹底降臨,整個營地之中只有四周的火把將人的影子照得影影綽綽,拉長許多,看上去分外恐怖。
就在一星а劢瘫闹徐謶种畷r,就聽“嘭”的一聲巨響,中央的一具棺材的棺材板猛然被掀開,一個身影坐了起來,正是一名眼奴!
那眼奴轉頭看向周圍的一星а劢掏剑輳穭倓傂褋硪话悖谥泻鹊溃�
“本官清河郡守宋開達!此是何地?”
隨後他猛地低頭看了看自己那焦爛的身體和一顆顆眼睛,不由發出一聲野獸一般的慘號,顫聲道:
“我是邪祟……我是邪祟!殺了我!殺了我!”
宋開達的神魂原本正在幽冥神殿的那清河縣幻境之中的縣衙裏,作爲被審判的草民,持續遭受着輪迴式的羞辱,就在剛纔突然感覺神魂一輕,隨後就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具棺材之中。
而等他打開棺材之後,赫然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變成了如此噁心恐怖的東西,整個人都要瞬間崩潰!
他原本以爲在那清河縣幻境之中做個被縣官欺辱的草民,日復一日重複着相同的場景,已經是最爲悲慘的事情,卻沒想到還有這種更加恐怖絕望的場景!
就在這時,只聽“嘭”的一聲響,卻是他身邊的棺材也被打開,一個和他差不多外形的眼奴從中坐起,看向宋開達,淡淡說道:
“宋大人不必驚慌,能重返凡世,無論是何等身軀,都已經算是神尊恩賜了,你應該高興纔對,本官剛開始也有些不知所措,慢慢也就習慣了。”
宋開達全身一顫,驚恐地向對方問道:
“你是誰?你認得本官?”
就聽眼前這詭異人形緩緩說道:
“宋大人倒是貴人多忘事,本官是安定郡宣政院同儉袁俊……哦,這副身軀,伱不認識倒也正常。”
這具身體之中的,正是袁俊。
前些天他就已經被李炎塞進過眼奴的身體一回,當時還和很多神魂擠在一起,而且對這身體實在有些噁心畏懼,只不過現在卻也算是習慣了。
剛纔他還在幽冥神殿清河縣的幻境之中賣毛血旺,感受到玄天福尊的神力抓取之後,不由心中一喜,甚至還來得及將手中的勺子放下,又脫了圍裙,這才被拽到了這凡世之中。
聽到袁俊的話,宋開達不由面露駭然之色,說道:
“你是袁俊?你這妖人逆伲∫匝`神教教主身份,竟然在我安定郡宣政院潛藏許久,包藏禍心,其罪當誅!”
袁俊擺擺手,淡淡說道:
“這不是已經誅了麼?你新死不久,還不適應,都在福尊麾下,本座也懶得和你說太多,慢慢你就明白了。”
這宋開達新死不久,現在仍然當自己是大齊安定郡的郡守,還在託大,等出上幾次外勤,也就想開了。
袁俊當下身了個懶腰,貪婪的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看向周圍笑道:
“看這樣子,咱們就在清河縣城城外,新下了雪,嘖嘖,這種機會可不多,等回到幽冥之中,就沒時間感受了……這是千眼神教的教旗麼?福尊他老人家還挺會玩兒。”
就在宋開達愕然間,就見旁邊又是一口棺材打開,其中的眼奴長身而起,向宋開達抱拳道:
“宋大人,下官清河縣宣政院院正蕭楚才,沒想到能在這地方和宋大人相遇,幸會,幸會。”
蕭楚纔此時只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
在那幽冥神殿的幻境之中演了這麼多天的父慈子孝,實在是太過折磨。
終於能放放風了。
緊接着,又是一口棺材被打開,這次長身而起的那人望向他們三人,冷哼一聲說道:
“你們這些狗官,本座赤羽祭酒,我羽化會與爾等不共戴天!”
宋開達目瞪口呆,猛然想起之前蕭楚才曾經報功,說當街凌遲處死了羽化會赤羽祭酒,只是若是赤羽祭酒被蕭楚才凌遲了,那眼前這個又是誰?
卻見蕭楚才哈哈一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說道:
“當初都是冒功,冒的不多,郡守見笑。”
緊接着,不等他們再說話,周圍的一個個棺材此時都被打開,從中鑽出的眼奴個個兒都滿臉愕然。
宋開達此時發現,這裏面不光有之前死去的那些朝廷武官,同樣還有血靈神教和千眼神教的祭司、祭酒,乃至他麾下三千平妖營之中的將領,甚至還有他的幾名幕僚!
這些眼奴的身軀之中,有的被塞了一個神魂,有的直接塞了好幾個。
雖然只有幾十具身體,在場的卻有數百人。
下一個瞬間,腥巳几惺艿絹碜陨窕曛械目植郎窳ΓS後不由自主地從這些棺材之中爬出,如同提線木偶般,向外走去!
來自玄天福尊的神命出現在腦海中。
他們要去爲神廟裝藏!
第211章 裝藏,開光,廟成
三月當空,一個個眼奴從那些漆黑的棺材之中爬出,帶着焦爛的身體和滿身的眼球,面無表情,如同一具具行屍走肉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走去。
在場的一星а劢瘫藭r全都是心中忐忑,戰慄難言。
對他們而言,這一幕實在是太過詭異恐怖。
就在剛纔,他們甚至看到了這些眼奴互相聊天說話,其中還有人自稱是已經死了的安定郡郡守宋開達!
無論這眼奴到底是不是宋開達,都只說明了大祭酒的法力高深強大,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此時一星а劢掏綄独钛走@個大祭酒的敬畏之心,已經達到了頂點!
與此同時,總共六十六名眼奴,此時赫然分成了十一隊,其中四隊走向昏暗月光下的清河縣城,另外七隊則向着荒野之中進發。
宋開達此時就在前往清河縣城的隊伍之中。
他的身上此時裹着一件長長的兜帽長袍,蒙着面巾,只露出一雙眼睛,望着眼前的清河縣城,只感覺百感交集。
曾幾何時,他還是高高在上的安定郡郡守,想要帶着三千平妖營兵士前來清剿城中的邪教餘孽,卻沒想到等他真正踏入清河縣城的時候,已經不是人了。
他變成了真正的邪祟。
只是他的身體此時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哪怕想要說話,也難以開口。
很快,這一行人在昏暗月光之下,已經走到了城北的一株枯樹之下。
這裏本來在一片水塘旁,旁邊還有一個曾經的亂墳崗,平日裏根本沒人來。
緊接着,宋開達不受自己控制的鑽進一片枯草叢中,找到一處暗門,猛地掀開,立刻現出一條密道。
這裏竟然有一條密道?
他不由有些恍惚。
與此同時,一旁的袁俊此時同樣不由自主地張開儀軌境的血靈術法,將腥巳炕罩其中,遮蔽了其他人的窺探,避免被城上的那些兵勇發現。
隨後這些眼奴立刻在神力驅使之下,鑽進了眼前的暗道之中,在其中悄無聲息地前行。
眼奴的身軀,讓他們能夠輕易在暗中視物,很快發現這條暗道應該已經存在了很久。
不一會兒,他們已經走到了暗道盡頭,鑽出去之後,赫然是清河縣城北的一座廢棄的食肆。
一醒叟~貫而出,身穿兜帽長袍,戴着面巾,在因爲宵禁而空蕩蕩的清河縣城的街道上疾行。
那些被裝入軀體之中的神魂,此時則是各顯神通,或是施展術法,或是施展輕身功夫,隱匿身形,分成了四隊,朝着四座神廟而去。
宋開達此時和蕭楚才、段正雲一隊,總共六人,很快已經來到了命宮之外。
此時這萬靈廟之中一片空蕩,那些白日裏做工的工匠,都已經領了賞錢回去休息了。
一名眼奴施展術法,眼前的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行人立刻進入命宮之中,幾乎是呼嘯而過,入了大殿。
“什麼人!?”一聲斷喝猛然響起,隨後是一抹雪亮刀光襲來。
蕭楚纔此時只感覺一陣熟悉,這竟然是“焰影碎玉刀”!
走在最前面的宋開達此時驟然啞聲說道:
“無量玄天福尊!”
那刀影猛然一頓,差之毫釐的停在了宋開達的額前。
一個身影從這命宮正殿的陰影之中走出來,正是牛麻。
今日將這些神殿全部改建完畢之後,牛麻還有些不放心,晚上又來挨個兒檢查一番,確保都符合無量玄天福廟營造之法,這才正好檢查到了命宮,立刻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當下藏在殿中。
而聽到眼前這神祕斗篷人喊出“無量玄天福尊”的名號,他不由瞭然,明白這些人都是玄天福尊派來的。
只是他還是有些疑惑,這些人爲何全都帶着兜帽和麪巾?
那一身長袍雖然把身體全都遮蔽起來,卻又顯得空蕩蕩,這寒冬臘月,哪怕是武道強者,也要穿的暖一點纔是。
當下眼睛一眯,沉聲說道:
“本官是清河縣宣政院院正,你們是來築廟的?”
他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萬一對方並不是玄天福尊派來的,而是在使詐,他這話也沒有絲毫問題。
蕭楚才和段正雲此時望着眼前器宇軒昂的牛麻,只感覺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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