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捕梦者
李炎轉頭看向敖勒,微微一笑,說道:
“敖勒師兄,這還有個面罩,你姑且戴着吧。”
說着,隨手從懷中取出一個赤色翎羽面罩,遞給了敖勒。
看到這面罩的瞬間,敖勒不由心中再次一顫。
之前在羽化祟案的時候,他曾經親眼見過那羽化會的赤羽祭酒,當時對方所戴的,就是這種翎羽面罩!
他接過這面罩,一咬牙戴在臉上,聲音都變得有些冰冷,說道:
“小李哥,你……真的要投靠那千眼神教大祭酒李火旺麼?”
只是李炎卻並未回答,而是快步向前走去,很快來到那些千眼神教亂軍的軍陣之前,大踏步朝着那“千眼大祭酒李”的大旗走去。
敖勒不由心中一暗,明白李炎和他猜的一樣,竟然真的投靠了千眼神教的大祭酒!
此時兩人已經到了那軍陣之前,那些千眼神教的教兵也已經看到了兩人模樣,先是一怔,隨後不由一陣慌亂。
很多人竟然齊齊轉頭,朝着那大旗之下由幾名氣血境武者抬着的輿輦看去,臉上滿是震驚和詫異之色。
而那幾名抬轎的武者,本來滿面肅然,神情之中顯得十分榮耀,此時看到李炎的瞬間,也都是面色大變,紛紛朝着轎中望去。
敖勒不由心中凜然。
是了,這千眼大祭酒,就在那轎子中。
下一個瞬間,卻見這些千眼教徒齊齊單膝跪地,轉眼間已經黑壓壓跪了一片,向眼前的李炎行禮高呼:
“恭迎大祭酒!”
第207章 同築神廟
這些千眼教徒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大祭酒明明就在輿輦中,怎麼又突然從外面走來了?
而此時抬轎的那幾名氣血境的轎伕,也終於看清這輿輦之中根本沒有大祭酒李火旺的身影,連忙將巨大的輿輦放下,齊齊單膝跪地行禮。
李炎淡淡說道:
“都起來吧。”
一星а劢掏搅⒖唐鹕恚际钱吂М吘矗桓矣薪z毫怠慢。
眼前這位大祭酒可是親手幹掉前任祭酒公孫眸的主,更何況還有儀軌境大圓滿的絕對實力碾壓,雖然僅僅上位一天,在整個千眼神教之中,卻已經是說一不二、一言九鼎的存在。
而且對方明明一直在這輿輦之中,這數萬教徒甚至都沒有發現這位大祭酒到底是何時離開,這種實力帶來的震撼,更是讓所有人都心中凜然。
有些親眼見識過昨晚威勢的小頭目,甚至在心中嘀咕,認爲這位大祭酒單憑一個人,就能夠將眼前的清河縣城拿下。
之所以遲遲不攻城,顯然是另有其他打算。
李炎此時邁步登上那輿輦,命左右將簾子掀開,端坐在主座之上,淡淡說道:
“召諸位長老和教主前來。”
隨後向一旁的一個座位一指,對敖勒說道:
“坐。”
敖勒此時心中的震驚已經無以復加。
和他之前所想的基本相同,李炎確實是投了邪教,而且就是投了這千眼神教。
只是和他所猜測的不同的是,李炎並不是投了那千眼神教大祭酒李火旺。
李炎本身就是大祭酒李火旺!
儀軌境大圓滿!?那個手無縛雞之力、天生不能修煉的小李哥?
敖勒只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已經不夠用了,整個人此時茫然到了極點,而在他的眼中,李炎也變得極度陌生,變成了他根本不瞭解的一個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他猛然想到之前的羽化祟案和那血靈祟案之中,李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之人,竟然能夠從如此殘酷的環境之中活下來,實在是令人生疑。
只是之前他太過信任李炎,所以絲毫沒有想到什麼不妥的地方。
現在卻驟然想到了很多!
明白了李炎就是千眼神教大祭酒李火旺之後,敖勒原本懸着的心反而稍稍放了下來。
無論如何,他都不相信李炎會下令攻打清河縣城。
畢竟,小李哥如果是這種兇殘之人的話,之前就不可能挺身而出挽救那幾個差點被不染寺蹂躪而死的少年。
此時聽李炎讓他坐在一旁,他反而沒有絲毫猶豫,就這麼大喇喇走進那房子一樣的輿輦之中,一屁股坐在那張太師椅上。
他倒要看看,李炎到底想要做什麼。
幾名侍從此時已經飛快跑出去,將大祭酒的命令傳達到那千眼教主和幾名長老之處。
幾人原本正在指揮麾下教兵紮營佈陣,此時得到消息之後不敢怠慢,立刻趕來,看到大祭酒身邊多了一個戴着翎羽面具的術士,不由都是一愣,不過卻也沒有多想,畢竟這位大祭酒本身還是羽化會的聖子,這個戴着紅色翎羽面具的男子,想來應該是羽化會中人。
“參見大祭酒,不知大祭酒將我等召來,有何命令?”大長老唐雲升此時滿臉堆笑,向李炎問道。
李炎淡淡說道:
“本座得千眼神君神諭,降下神廟營造之法,要我等修繕神廟,爲神君虔斋I祭,這攻打清河縣城之事,先暫緩一二。”
聽到這話,在場的千眼教主和一虚L老不由全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雖然懾於李炎這個新任大祭酒的威勢,聚攏了自己麾下的私兵和教校皝磉@清河縣城下準備攻城,但卻都是心裏打鼓,一點兒譜都沒有。
要知道這清河縣城雖然不是什麼大城,但起碼也是十幾萬人生活的城池,已經算得上是城牆高大堅固。
更何況據說這城中還有那個有名的司天監監師李炎駐守,再加上那五大神廟,絕對夠他們這些千眼教徒喝一壺的。
能不能攻下清河縣城先不提,等到攻下清河縣城,他們這些教兵也定然是損失慘重。
之前公孫眸放着清河縣城不打,而是去截擊那郡守宋開達和他麾下的三千平妖營,也是因爲相比於攻城,直接在荒野之中野戰還能徹底發揮人數優勢。
也正因此,腥诵闹写蚬模呐略趥鬟_軍令、整合教徒的時候,也是憂心忡忡。
生怕這位大祭酒腦袋一熱,直接下令攻城,那他們就真的是送菜了。
此時聽李炎說暫緩攻城,而是要先修繕千眼神廟,腥瞬挥尚闹写笙玻玑屩刎摗�
幾名長老對視一眼,紛紛表示贊同和支持:
“大祭酒此言極是!”
“既然是神君神諭,那自然要虔心去做,區區清河縣城,不過是凡世俗務,怎能和神君神諭相提並論?”
“等到將七座千眼神廟修繕完畢之後,再攻清河縣城不遲!”
“一切但憑大祭酒吩咐!”
腥舜藭r紛紛表示了一番對千眼神君的忠心,看起來個個兒都是虔罩叀�
就見眼前的大祭酒李火旺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
“那就好,神君神諭,自然在一切之先……本座在夢中得見神君,降下了一篇神廟營造之法,名爲‘千眼神廟營造之法’,現在就將這營造之法傳給諸位。”
說着,已經從懷中摸出一卷寫滿文字的絹布,遞給眼前的大長老唐雲升等人。
腥诉B忙如獲至寶的接過來,打開一看,見到上面所寫的什麼“裝藏”什麼“開光”什麼四梁八柱,還有那些要求用珍稀血肉建廟的話語,立刻明白,這應該就是真貨!
畢竟他們千眼神教平日裏也有一些臨時的陣法、祭壇之類的營造之法,同樣都是鮮血淋漓,不過用眼睛用的多一些,比這神廟營造之法,還要兇殘得多。
兇殘暴虐,才能引起神明愉悅。
畢竟將心比心之下,貴爲神明,哪有功夫去關注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的陡妫�
不得給神明整點花活兒?
見腥巳绔@至寶,李炎接着淡淡說道:
“此神廟營造之法,同樣適用於其他神明,可將這營造之法散出去,或是上交給萬神盟,大家同築神廟,豈不美哉?”
第208章 你可曾聽過玄天福尊?
“將這立柱鑿開!”
“把一旁的房梁鑿出凹槽紋路,準備向內填充灰泥。”
“在神像底座上畫線。”
命宮之中,牛麻此時面色肅然,指揮着在場的一泄そ硨ρ矍暗拿鼘m建築進行“修繕”。
這些被招募來的工匠,基本都是上次修繕不染寺的工匠,也算是輕車熟路。
而且親眼目睹了那些命師、薩滿的逃離之後,這些工匠對牛麻可以說是言聽計從。
畢竟這清河縣的五大神廟,除了剛剛修繕好的不染寺之外,其他的確實都已經算是年久失修。
特別是這座命宮,那些命師老爺們撈錢拿算金在行,對於這座命宮卻並不怎麼愛惜。
據說命師們講究一個“行隨天命”“力求古樸”,不過現在看來應該還是託詞罷了。
畢竟命主祂老人家居住的地方若是寒磣了,祂老人家能願意?
說不定就是因爲命主祂老人家看這命宮太過破舊,所以這清河縣今年纔多災多難。
一泄そ骋贿吅紒y想,一邊按照牛麻的吩咐,開始修整整個命宮。
此時正有不少滅祟緹騎呼嘯而來,丟下一袋袋灰泥,卻是按照牛麻的命令,出城到那驛村旁邊的焚屍坑之中取來的骨灰。
正是用來修繕命宮的建築材料。
對於這大齊之中的百姓來說,修繕神廟用些人身上的材料,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這五大神廟建廟的時候,都曾經打過生樁,直接用活人埋在四梁八柱之下,作爲神廟的基石。
沒辦法,諸神就好這口,那些自稱神僕的命師、薩滿、上師、道長們,也都是樂此不疲。
至於百姓們,自然是隻要打的生樁不是自己,那就無所謂了。
畢竟在這世上,人命才值幾個錢?
有些虔盏男判,特別是很多快要老死的信善,更是爭着搶着做這生樁,只爲死後能進神殿之中,見到自家神尊。
此時牛麻也終於明白,爲何李炎會將這些屍體分門別類的焚燒,從一開始,就是打着建築材料的主意!
那些邪教妖人的骨灰,算是最基本的建築材料,再往上一級的,就是平妖營的三千兵士,再往上一檔,就是那些千眼神教之中的一屑浪尽㈩^目。
而最高檔的材料,自然是郡守宋開達和他身邊的幾名幕僚親隨,起碼都是觀想境的術士、筋骨境的武夫。
這些最頂級的材料,相對來說稀少一些,要省着點用,更多的還是混入朱漆之中,作爲描畫各種紋路的大漆漆料。
爲香火之引。
千眼神教的祭司頭目骨灰,則是混入四梁八柱之中,作爲神廟的頂心。
三千平妖營的兵士骨灰,用來刷牆。
至於那幾萬普通千眼教徒的骨灰,則是直接鋪地蓋頂,夯入地面磚石之下,抹進房頂屋瓦之中。
此時牛麻對於李炎的安排也是暗暗佩服。
原本按照“無量玄天福廟營造法門”所說,需要大量的人灰人膏之類的建築材料,想要憑空找出這些東西實在不易。
現在經過了那一場大戰之後,這些人灰人膏已經絕對夠用了。
這些工匠都是手藝嫺熟之輩,而且這種修繕和重建完全是兩個概念,材料也比較充足,僅僅是用了一個多時辰的功夫,就已經將眼前的這座命宮修繕完畢。
等做完這些之後,牛麻當下屏退腥耍凑漳X海中的無量玄天福廟營造法門,跳上那神壇,抬頭向着眼前的神像看去。
命主的神像,不同於道主的人像模樣,也不同於不染仙僅僅只有一個排位,雖然是一具人像,但面部卻是一片狂亂的紋路,向着各個方向扭曲盤旋。
據說這命主神像,昭示着命叩臒o常。
而這神像,和那些崇信命主的命師一樣,也都是穿着一件兜帽長袍,面孔隱約有些看不清楚。
整座神像,通體用金絲楠木雕成,外面刷了一層木蠟油,十分堅硬。
這木材的紋路同樣是變幻無常,在光影之下流轉,正和命主神像的面孔相合。
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
牛麻老實不客氣,當下上前將這神像抬起,露出下面的底座,隨後手指如同刻刀一般落在這神像底座之上,木屑紛飛,深深刻下了一個“福”字。
緊接着,將這神像放下,看向神像的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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