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肾痛是怎么回事
“什麼鬼?這究竟是什麼啊?”葉殊腦海中不斷閃爍畫面,被人辱罵、被人用棍子打、遭到朋友背棄、自己的心血被視爲糞土……種種負面情緒在他腦海之中不斷上演,他在船上滾來滾去,差點直接跌落下去。
直到他好不容易消化完這些,還不停喘着粗氣,從中難以自拔。
“全是怨恨!全是怨恨啊!”
九轉仙君點點頭:“沒錯,推動光陰長河的黑色物質,正是怨恨!”
“人之一生,保持初心尤爲重要,但幾乎無人守住此物,因爲他們終究會成長,會融入到世人的生活之中,那麼絕對會遇見令他們憤怒、不公、難過之事,而這時候他們會本能地去恨!
恨自己的無能,恨父母的無能,恨世界的不公,恨一切的一切,從中汲取教訓,不斷成長。”
“其他生靈,動物,植物也是這般,恨自己喫不飽,喫不到草,亦或者我的葉子吸收不了日光,根莖要掙脫你對我的束縛,他們何不是在本能的恨?去成長!”
“所以說,能推動光陰長河的,也就只有怨恨才能辦到。”
“那麼,你想要逆流回到過往,就難免會和推動光陰的怨恨打交道。”
九轉仙君看向葉殊,無奈笑道:“只有一個辦法,以心作漿,用你的意志去吸收怨恨,讓水流不再流動,你再順着這條路往回走,你就能逆流而上,走這麼一遭天無絕人之路!!”
“你可明白?”
“我……”
聽完這些話,葉殊表情從懵懂到沉重,冷不丁地打了個寒戰。
剛纔單是吸收這麼一點黑色怨恨,他就感覺生不如死。
現在竟要他吸收一條路的黑色物質逆流而上,這可無疑是墜入地獄之中!
比死還要難受無數倍!
“明白了。”葉殊終於是明白了當初九轉仙君爲什麼會問他怕不怕死,原來問題出自在這裏。
他低下頭,陷入惘然之中。
“怕了?也是,我當初發現這條路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那滋味確實不好受哈哈。”
九轉仙君笑了笑,他何嘗不知道葉殊的感受,那種要不斷的接收其他人的悲慘的真實記憶,令人恨不得了結自己。
真要能如此簡單地逆流而上,他爲何不把這門方法給自己的女兒,還不是因爲這根本就不是人受得了的。
也罷,等這小子想明白過後,帶他回去,估計也就能接受自己師尊死去的事實。
“不,我只是緩一下,我還要繼續!”
“什麼?”
九轉仙君突然回頭,只見姓葉的小子在船頭低下腦袋,開始源源不斷接受新的怨念。
“瘋子!你不要命了!!”
第540章 點背
“活着究竟是爲了什麼?長生之路爲何如此坎坷?”
“他們打我、罵我、欺我、辱我、將我的妻女佔爲己有,將我兒子奴隸成狗,父母老來沒迎來享福,反而因爲我這個不孝子,招來殺身之禍……”
“我好累,不過是想要活着,就必須鑽過別人的胯下,受盡冷嘲熱諷,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可在他們眼中,我能平靜的活着就已經是天大的罪過。”
“山啊,別壓我了,我的脊樑骨已經不堪入目。”
“海啊,別湧來了,我的憤恨也未曾湧向你。”
“老天爺,您開開眼,能不能見一眼我們這種苦命人的不幸。”
“不能?我也不曾見過老天開眼,所謂弱者逆襲的夢境。”
“閉上眼,纔是歸屬嗎?”
……
“哈哈哈!哈哈哈!”
光陰長河上,一艘紙船逆流而上,在船上的年輕人雙眼流血,在船頭癲狂大笑。
他稍稍意念一動,船底下的黑色怨恨就如同潮水一般湧來,衝向這個新的容器當中。
讓他消化,讓他理解,那些無數個“我”芸芸猩目嚯y。
“都是狗孃養的!天道就是這般不公!”
葉殊叫嚷,他短時間內容納了數百人的怨恨,見識過他們的苦難之後,腦袋發熱發燙,像即將爆炸的鍋爐。
最後用最後一絲清醒,拿出定心鏡,照了照鏡子。
這才重新找回屬於自己的模樣。
“我叫葉殊,不叫張三、也不是李四,我有一個很愛我的師尊,現在要去救回她,一定要清醒!”
說完這些,他才渾渾噩噩之中醒來。
看着鏡子裏被怨恨摧殘到無比憔悴的模樣,他呆滯片刻。
一旁的九轉仙君忍不住笑了,“怎樣?”
“不怎樣。”
見識過無數人的苦難經歷,葉殊遭受折磨的同時,內心逐漸麻木,換言之,就是變得冷漠無情,心中那片溫度逐漸流逝,如果在這時候面前出現一個喪盡天良事情發生,他會感到尋常到不能再尋常,因爲他容納的怨念之中,比這還要過分得多到他都不敢多想。
他有種感覺,心裏面空落落的,失去太多太多東西。
但同時,也逐漸多了一些意念,能強大己身的意念。
如果有人想問那是什麼,他一時半會兒都說不上來。
而腦海裏面唯有一個念頭,驅使他不要繼續細想太多。
“我來此的目的,只爲了救洛九嫣,其他不過是過眼雲煙,不重要!”
葉殊嘴裏碎碎念,他眼中褪去陰霾,替代的是堅毅之色,在見識過無數怨恨之後,更加堅定的堅毅。
任他哭,任他鬧,怨恨再多,不過是一條只會犬吠的哈巴狗,傷不了自己。
但事實真是如此嗎?
在第一次吸收黑色怨恨之後,他歷經七十二個時辰才緩過來。
第二次,則是四十八時辰,吸收得也越來越多,之前是一點,現在能吸收一筷子。
第三次已經能吸收一勺子,用時也越來越短,僅僅只有二十四個時辰。
雖然說,在光陰長河沒有時間觀念,但葉殊意識之中,確實像經歷這麼多。
直到後面,他越來越信手拈來,越來越理所當然。
甚至在一次吸收完黑色怨恨之後,表情不過是眉頭一皺,默不作聲。
遠遠不像第一次接觸到黑色怨恨,在船上抱頭慘叫的狼狽模樣。
但這樣的變化,反而讓九轉仙君感到一抹膽寒。
“你心境適應得很快,我當初到達你現在的狀態,花費數倍時間。”
“哦,還行。”葉殊面無表情,猶如說着一件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事。
他見識太多,也見過無數個天才的故事,但往往悲慘的結局佔大多數,能真正走上巔峯之人寥寥無幾。
所以說,他現在不信天賦,信一條粗俗之語,信誰比誰活得久遠!
就連長生這個概念,也逐漸從他腦海之中淡去。
哪兒真正所謂的長生?永恆這個詞真能一直永恆沿用下去?
想想也太過理想。
“前輩,我覺得,我該下去一趟了。”
葉殊似乎覺得這段時間吸收怨念差不多了,是時候下船,探索一二。
“我之前和你說的注意事項,你應該能夠明白。”
葉殊點點頭,他清楚。
光陰長河之上是無數的過往被推動,雜亂無章,你一旦下船,就不知道踏入的是什麼時代,身處何地,一切都需要你自行探索。
“既然知道,那就去吧,反正你現在讓我很放心。”
“好。”
葉殊走上船頭,低頭看向斑斕的水面,沒有絲毫猶豫,一頭鑽入當中。
頓時,無數潮水像數不盡的大手,將他身上每一寸肌膚抓住,朝深處拉去。
九轉仙君看着他沒入河底之後,老氣橫秋地嘆了一聲,坐在船頭,拿起一根木笛,朝着一望無際的光陰長河,吹奏而起。
……
“別動他!他從天而降,有可能是天外飛魔!”
“不是?有這般俊俏的天外飛魔?”
“小師妹,你不知道,這天外飛魔最會僞裝成善男信女的模樣,你肉眼凡胎根本看不出來。”
“切,大師兄少騙人了。”
等葉殊醒來之際,他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起來,被兩個人抬着走。
這二人一男一女,十分青澀,一個什麼大師兄,一個什麼小師妹。
“他醒了?大師兄,這怎麼辦?”見葉殊醒來,小師妹立馬放下竹擔子,趕緊跑到男子身後。
“呔!你究竟是何方妖孽?”男子護人心切,抽出劍來,指向葉殊。
葉殊一眼望去,不過是兩個築基鏡小修士,絲毫不足爲慮。
看其裝束,不過是尋常道家裝束。
也不知是九州大地哪家弟子。
“今夕是何年?”葉殊下意識詢問道。
“誒?這傢伙是腦袋摔糊塗了嗎?連現在是什麼年份都不知道。”
“我看吶,他就是天外飛魔。”
二人鬼鬼祟祟地聊着。
葉殊也懶得和他們廢話,略微出手,就將他們打得人仰馬翻。
他們哭哭啼啼的,這才“心甘情願”地告訴葉殊,現在是劍仙姜天欽得道的日子。
劍仙?
葉殊摸了摸下巴,這不是兩千年前的仙古時期嗎?那時候仙人其出,也正是九仙鼎立的時代。
“不太好呀。”葉殊下意識有些失望,逆流到這個年代,想要救洛九嫣,實在是要等太久太久,其中還要經過卸嘧児剩热缯f九仙戰死,還有千年後的古蜀國滅亡,大大小小太多典故,每一件都充滿未知和兇險。
他當即想要離開。
但離開之後,豈不是就失去一次寶貴的機會嗎?
葉殊搖搖頭,不行,得要利用好每一次逆流的機會,拯救洛九嫣的可能最大化。
於是乎,葉殊聽說這兩個傢伙想要去參加什麼,拜仙大會,他也就將計就計,去參加這個慶祝劍仙得道的盛大典禮。
也想借此打聽一下其他仙人,比如說九轉仙君現在有沒有現世。
“大哥,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在被脅迫之後,叫林二狗的男子戰戰兢兢問道。
“什麼身份?”葉殊摸着下巴,他倒是在路上想了不少身份,應對他人的詢問,不過想起與這些人第一次見面,被叫做天外飛魔的份上,他就乾脆說道:“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魔修,別人都叫我絕塵。”
“魔修?絕塵?”他們聽到這段話,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二者都是正派鬥劍門的外門弟子,與魔修誓不兩立,當遇上一個真正的魔修,還被暴打一頓,又怎能安心得下。
“大師兄,這可咋辦?”
“完了!咱倆徹底完了啊!”
“唉,咱只能去把這位祖宗送過去再說。”
三人結伴,一人倒是無所謂,兩人一路上怕得死去活來,生怕葉殊轉身就把他們給活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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