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林大人,您這一次到西垂是要去那深淵之地?”
一旁主持完儀式的定西侯走了過來,相比起鎮南公,定西侯要年輕不少,今年才五十出頭。
“嗯。”
林晨點點頭,到現在他已經可以確定,武園園主給自己的地址就是西垂的那神祕深淵。
“林大人,自從有先天強者入島之後,其實有不少先天強者都來過這裏,都是衝着深淵去的,本侯知道的有七位,最終回來的只有五位,剩下兩位沒有在滄瀾島再出現過。”
定西侯給林晨解釋了原因,先天強者真要不打招呼御空而行,定西軍也是發現不了的,那七位先天強者是到了軍營詢問了情況後再前行的,其中有五人回來過軍營,但對深淵那邊的情況諱莫如深。
另外兩位沒有再來軍營,定西侯還特意給朝堂寫信,而朝堂告知的消息是,那兩位先天強者也沒在滄瀾島出現。
“你意思是那兩位遭遇了危險?”
“有很大的可能,那深淵之地極爲危險,即便是我們定西軍守衛的邊界也離着深淵之地有百里距離。”
林晨沉吟片刻:“侯爺,定西軍駐紮在這裏,鎮守的那“魔”是什麼?”
聽到林晨這話,定西侯神情變得嚴肅:“林大人,我等其實也不知道魔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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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銀玥身上的祕密
不知道魔是什麼?
定西侯的回答讓林晨和銀玥兩人眼底都有疑惑,定西軍守護在西垂,不就是與魔戰鬥嗎?
最瞭解自己的,永遠的對手。
定西軍在西垂存在了三百年,竟然還不知道自己的對手?
若不是確定定西侯不可能在這上面跟自己開玩笑,也不可能對自己隱瞞,林晨幾乎都要以爲是不是這裏面涉及到什麼祕辛,而自己還沒有資格知道。
“林大人,以你的身份,我不會有任何隱瞞,我們定西軍的職責是防守魔的入侵,且也和魔交過戰,只是這交戰方式可能和林大人想的不一樣。”
定西侯知道他這話說出來,林晨肯定會誤會,不止是林晨,每一位來到這裏的士兵一開始也都理解不了。
“每月的滿月之日,深淵會有黑霧從深淵湧出,這些黑霧湧入過來,而我們定西軍便是與這些黑霧做的爭鬥。”
提到黑霧,定西侯神情變得嚴肅:“黑霧裏面有魔,但魔到底是什麼樣,哪怕是進入者都無法說清楚,所有從黑霧走出來的武者,都會忘記在黑霧裏的經歷,且身體會變得虛弱,需要休養一個月才能夠恢復,而沒能走出來的就再也沒有了蹤跡。”
林晨眼底有着思索之色:“既如此,爲何還要進入黑霧,不能往後退,等着黑霧中的魔走出來?”
西垂之地,光是荒無人煙的黃沙足有數萬裏之長,定西軍完全可以往後退上千裏。
“林大人,黑霧不會主動消散,只會不斷前行,且越往後退,湧現出來的黑霧越多,而要想黑霧消失,就只能是派武者進入,靠着武者的數量來填滿黑霧,如此黑霧纔不會再增長。”
一旁的張海補充了一句,而定西侯則是朝着身旁的親衛道:“把沙盤搬過來。”
親兵聽命轉身朝着軍營跑去,定西侯朝着林晨解釋道:“林大人,許多和你一樣第一次來西垂的,都有些難以理解,歷代侯爺便是直接做了一個沙盤,到時候林大人便是一目瞭然了。”
不到百息時間,幾位親兵抬着沙盤桌子回來了。
沙盤上,靠着最左側是一處深淵,深淵下方佈滿了某種液體。
“林大人請看。”
定西侯點燃深淵下方的液體,很快便是有黑煙冒起,林晨聞着味道知道這液體是煤油。
黑煙從深淵湧出,在邊上親兵的氣勢控制下,開始朝着右側蔓延,而在沙盤的中間處便是定西軍所在的軍營。
“如果我們定西軍不衝進黑煙,這深淵下方會源源不斷的湧現黑煙出來,即便是萬里黃沙之地,也足以被黑煙給吞噬掉。”
林晨和銀玥也是看着沙盤,黑煙冒起的速度很快,而且看深淵裏煤油的體積,還遠未到殺完的程度。
等到黑煙快要湧到沙盤上軍營位置,又有親兵拿出類似於棉花一般的小球,這些指甲大小的小球被丟在黑煙中,很快黑煙便是被吸附其中,原本純白色的小球全都變成了黑球。
白色小球吸附了黑煙,隨着白色小球不斷的投入,黑煙蔓延的地方開始縮小,等縮小到一定範圍,定西侯一掌拍出,掌風讓得這些小球身上黑煙全都朝着深淵湧回去,也有幾個小球被掌風帶着跟着落入了深淵中。
“三百年來,根據我們的發現,只要這些黑煙瀰漫的範圍不超過深淵百里,當月亮落下去那一刻,這些黑煙彷彿受到了深淵召喚,會主動退回去,可若是黑煙的範圍超過了百里,深淵就會不斷吞吐出來黑霧,不受月亮落下的影響。”
有沙盤,又有定西侯在一旁解釋,林晨和銀玥都看懂和聽懂了,可正是因爲懂了,兩人心底才更加的疑惑。
爲何黑霧超過百里,深淵就不斷湧出黑霧,低於百里就縮回?
“這麼多年來,每一位進入黑霧的武者都會失去在黑霧中的記憶,就沒有例外?”
聽到林晨這麼問,定西侯苦笑:“沒有,我進入過黑霧幾十次,每一次黑霧消散後,都陷入了昏迷,再醒來只記得被黑霧吞噬前的事情。”
“如果什麼都不記得,你們怎麼確定有魔?而不是這黑煙本身就這麼奇特?”
一旁的銀玥緩緩開口,定西侯先前已經從林晨的介紹中知道了銀玥的身份,當然他知道的是林晨對外給銀玥編造的身份。
“小姑娘,那是因爲以前有過黑霧湧出黃沙的記載,當時好幾城的百姓都被黑霧徽郑鹊胶陟F過去之後,這幾城百姓的心臟全都被消失了,而根據前朝還有當地流傳下來的一些文字記載,這黑霧裏面藏着喫人心臟的魔,深淵之中的便是魔祖。”
魔之稱呼,不是大梁纔開始有的,更早時候就有了……
能夠追溯到數千年甚至更久,前朝這般稱呼,大梁便也是沿用了下來。
銀玥沒有再問,林晨看銀玥低着頭,就知道這小姑娘肯定是在思考了,當下繼續問道:“侯爺,那些被黑霧一併帶走的武者,是因爲什麼原因被帶走的,實力弱嗎?軍中應當有過研究吧。”
“研究過。”
定西侯點點頭:“這些被黑霧帶走的武者並非實力較弱,根據多年來的發現,軍中也是發現了這些武者身上的共同特徵,其一是境界剛剛突破沒多久,其二是情緒不穩定者,爲此每一次黑霧到來之前,凡是境界突破沒有滿三個月者都會被安排在後方,同時定西軍挑人,除了實力便是性子,那種情緒容易波動者,都不會通過定西軍的選拔。”
聽完了定西侯關於“魔”的所有介紹,林晨看到銀玥依然在沉思,便是知道月魄遺族應當也沒有記載過這種特殊的存在。
若是有記載,這種吞噬他人心臟的且還躲在黑霧之中的特殊存在,只要看過,哪怕只是掃了眼,也必然會在腦海中留下印象。
“林大人,我不知你爲何要去深淵那邊,但一定要小心,好在離着滿月還有十天,小心一些以林大人的實力應當不會有危險,若是滿月的話……那兩位消失的先天強者,就是滿月當日前往的深淵。”
定西侯知道林晨對於現在的大梁來說意味着什麼,若是可以他是想勸說林晨不要前往深淵的,但他心裏也知道,林晨不辭千里迢迢來到這裏,必有其來這裏的原因,不是自己可以勸住的。
“嗯,多謝侯爺的提醒,我會注意的,軍營那邊我就不去了。”
林晨點點頭,也不多耽擱,和定西侯告辭後,帶着銀玥便是繼續朝着西方而去。
“侯爺,您怎麼不勸勸林大人,深淵那般危險,林大人對我們大梁甚至整個滄瀾島很重要,可不能出事啊。”
張海看着林晨離去的身影,低聲疑惑問道。
“林大人剛剛就在這裏,你怎麼不勸說?”
“屬下不是人微言輕嘛。”張海不好意思的搔搔頭,自己在林大人面前算個屁啊。
“你人微言輕,你以爲本侯就不人微言輕?”
定西侯輕哼一聲:“林大人稱呼我一聲侯爺,那是看在我是大梁定西侯的份上,是給陛下給朝堂面子,要放在外面,侯爺我連見林大人的機會都沒有。”
一品武者很強嗎?
在滄瀾島是可以,可放在炎皇朝那就什麼都不是。
來的那幾位先天強者,哪一個把他這位定西侯給放在眼中了,在人家先天強者眼裏,自己和張海這四品武者沒什麼區別。
整個大梁敢勸說,且有資格勸說的,除了孔大人之外,也就只有在武道上指點過林晨的那幾位了。
……
……
再前行一百里,哪怕沒有動用先天之力,林晨也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內先天之力流逝的速度在加快。
“那深淵的危險你也知道了,要不你便留在定西軍軍營?”
林晨看向銀玥,銀玥卻是搖了搖頭:“連我們家族都沒能記載的魔,我對其很好奇,我雖然不知道這魔到底是什麼,但是根據剛剛那位將軍的話,我有了一個推測。”
“什麼推測?”
銀玥嘴角上揚了一個弧度:“只怕憑着這些定西軍,根本攔不住黑霧的擴散,那些黑霧之所以沒有蔓延出去,很有可能就是你說的那位萬象境強者的功勞。”
聽着銀玥這猜測,林晨眼睛也是一凝:“你的意思是說,這位前輩待在滄瀾島的原因,就是爲了鎮壓深淵的魔?”
“也許不只是鎮壓這般簡單。”銀玥點頭又搖頭:“萬象境強者,有幾個會在意普通百姓的死活,可能這深淵底下有讓萬象境強者都心動的寶物,而壓制住黑霧只是對方的隨手爲之。”
雖然境界連先天都不到,但銀玥言語中沒有對萬象境強者的敬重,在她眼中萬象境強者也只是武者,不過是修煉時間更久,實力更強些的武者。
可恰恰是因爲修煉時間久,早就見慣了生死,反而會更加的冷漠。
“小姑娘挺會推斷,哪怕是出生月魄族,這般年齡也很難有這等心智,除非是生有月骨的月魄族皇族成員。”
一道聲音響起,林晨倒是沒什麼神情變化,他聽出這聲音就是那位武園園主前輩了,這位前輩既然讓自己來西垂,那前輩肯定也是在這裏。
然而銀玥在這一刻小臉蛋上的表情變得無比的警惕,當看到從前面踏步而來的中年男子,更是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你是誰?”
皇族生有月骨,這在族內都是祕密,而即便是皇族也不是都知道此事的,只有生有月骨,纔會被告知這個祕密。
她會知道,不是因爲她是皇族,而是因爲她有月骨。
族人尚且不知道,外族人,即便是萬象境強者,也不可能得知。
第474章 太祖皇帝的來歷
“晚輩見過江前輩。”
在銀玥用警惕眼神質問的時候,林晨也是開口向江太一行禮。
“小姑娘,不用這般防備,本座會知曉這些,是因爲多年前本座與你們一位皇族族人打過交道。”
江太一微微一笑,看向銀玥:“銀朦與你什麼關係?”
銀玥神情一肅:“那是我祖父,七十年前祖父已經離世了。”
“離世了?”
江太一一怔,眼底有那麼一縷緬懷之色,但隨即便是恢復清明:“他這年齡走了也正常,你父親銀皓如何?”
“我父親被族中叛徒殺害了。”
銀玥也是聽出來了,眼前這位滄瀾島的神祕萬象境強者,和自家祖父關係極好,皇族月骨之事應該也是祖父告知的。
而能夠讓祖父告知族中月骨的事情,絕非一般的關係。
“被叛徒殺害了?”
這一次江太一沉默了足足有片刻:“我曾經見過你父親,那時候你父親就跟你差不多大,算了……這些都是過去事便不提了。”
一旁的林晨聽着這兩位的對話,也是在快速思考,很明顯江前輩和銀玥祖父關係非同一般,按理來說聽到好友之子被殺害,江前輩應該憤怒,甚至還會幫助銀玥報仇,可江前輩卻突然不聊此事了,這讓他有些疑惑住了。
“遺族內部事情,外人不得插手,這是所有遠古遺族共同定下的規則。”
江太一目光轉向了林晨,似乎是看出了林晨心中疑惑什麼,解釋了一句。
“晚輩明白了。”
林晨恍悟,怪不得江前輩沒有繼續談下去,而銀玥也沒有請江前輩幫其報仇。
“本座當初給你說過,讓你在滄瀾島多待一些時日,會有一場機緣送你,你可知這機緣是什麼?”
聽到這話,林晨也沒藏拙,猜測道:“是和西垂深淵有關?”
“不錯,那機緣就在深淵之下。”江太一點點頭:“先跟我來吧。”
在江太一的帶領下,三人不到一個時辰便是到了深淵之前,當看到眼前的深淵,哪怕已經踏入了先天境,這一刻林晨都有些心悸。
說是深淵,其實都不恰當。
前方百丈,滾滾黑霧不斷翻湧,與那黃沙地面持平,但詭異的是透着這黑霧往前,卻根本看不到頭,也許更恰當的來說,這是一片霧海,而百丈前的黃沙處,就是霧海的分界線。
“江前輩,這是一處祕境嗎?”
林晨皺着眉,滄瀾島被發現之後,整個島嶼完全暴露了出去,而大梁西垂就已經是滄瀾島的最西面了,一望無垠的黑霧,那些上島的武者,不可能注意不到,因爲西面恰恰是登島所經過的方向。
且他乘坐龍王船回來的時候,就看過滄瀾島的西面,從海上看,滄瀾島的西面就是正常的海岸,而後是山峯,根本看不出異常。
然而看眼前這黑霧瀰漫的範圍,不可能不被島外之人發現,除非在一望無際的黑霧後頭,還有着山峯出現,遮擋住了這些黑霧,但滄瀾島就那麼大,林晨可以確定自己已經是走到了滄瀾島的最西端。
既如此,只有一個理由能夠解釋,這裏應當是一處祕境。
他在炎皇朝,已經是見識過許多祕境,甚至在滄瀾島也見識過,那位遠久師兄的滄瀾府,還有擎天宗那位末代宗主的宗門遺址。
而這還只是先天強者的手段,眼前這深淵能夠讓江前輩這等萬象境強者注意,是祕境的可能性很大,甚至有可能還是這位江大人的手筆。
“你猜的沒錯,此地確實是一處祕境,且是本座佈下的,就是不想一些沒有眼力勁的跑來送死。”
聽到這話,林晨想到了定西侯所說的消失的那兩位先天強者,先天之下武者過不了定西軍守的界線,而且能夠被江前輩說一句沒眼力勁的,最少也是先天武者,先天之下怕是江前輩壓根不會在意。
“連前輩佈置下的祕境,也無法阻止這些黑霧的湧現。”
從聽了江太一認識自家祖父,便是一直沉默的銀玥突然開口,這話讓林晨也是一怔,朝着銀玥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銀玥這是在提醒自己。
眼前,不一定是什麼大機緣,也有可能是一個大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