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林師兄,你這是?”
看到林晨手上拎着包袱,趙景川一臉的疑惑。
“我要回村十來天,是來告知趙師弟一聲,這月不能和你們相聚,到時候趙師弟幫我轉告給路師弟和程師弟。”
趙景川眉頭皺起,走近身來,壓低聲音道:“林師兄,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師弟能幫上忙的地方,師兄儘管說。”
林晨看着趙景川關心的神情,沉吟了一會道:“我現在是靜水武館的正式弟子了。”
“靜水武館,林師兄你不是清風武館的弟子了?”
在臨湖村的時候,爲了趙景川三人好聯繫自己,林晨告知了三人,他雖然是清風武館的弟子,但暫時被安排在靜水武館。
“此事說起來有些複雜,非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的,趙師弟只需知道,我現在是靜水武館的弟子即可。”
自己爲何從清風武館的弟子變成靜水武館弟子,林晨沒打算宣揚出去,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趙景川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隔了半響後道:“林師兄若暫時需要銀錢的話,師弟我這邊還有一些,想來路師兄和程師弟也能給湊一些。”
在趙景川心中,林師兄和武館那些風雲弟子相比,唯一的差距就是輸在了家境一般上面。
所以很有可能這其中的內情也是和銀錢有關。
林晨聽到趙景川的話,心裏也是一暖,最後拍了拍趙景川肩膀,笑道:“真到了缺錢那一步,我不會跟趙師弟你客套的。”
救急不救窮!
林晨很明白這一點,趙師弟和路師弟他們,若是在自己急缺錢的情況下,可以找他們開口借些銀兩週轉一下,但也只能借一次應急,武道之路需要諸多的銀錢,三位師弟的家境,在武館也只能是勉強維持一個月一瓶滋竅丹。
“嗯,林師兄既然要回村,不妨去鎮上一趟,我給我爹寫封信,麻煩林師兄幫我帶回去。”
“可以。”
“那麻煩林師兄稍等片刻。”
趙景川回了武館,盞茶時間後便是再出來,將信封遞給了林晨。
“麻煩師兄了。”
“趙師弟進去吧,不用送我,我只是回村裏練武,又不是不來縣城了。”
看到趙景川有要送自己的意思,林晨莞爾一笑,揮手示意趙景川回去,而他自己也是轉身離開。
……
……
靠河鎮!
林晨騎馬到了鎮上,將馬匹還給馬行,便是前往趙家酒樓。
“小哥,你們東家可在?”
“誰找趙某?”
林晨進了酒樓,剛開口詢問,通往內堂的簾布便是被掀開,趙冬陽的身影出現。
“林賢侄?”
趙冬陽看到林晨,怔了那麼一下,隨即一臉的熱情洋溢走上前:“林賢侄不是在縣城武館嗎?”
“趙伯父,我要回家一趟,趙師弟得知消息,便是託我給您帶份信。”
看到林晨從懷裏拿出的信封,趙冬陽眼底有着一抹疑惑之色,景川在六日前便給家裏寫過信,怎的這麼快又寫信了。
不過身爲生意人,趙冬陽自然不會將疑惑擺在臉上,笑着接過信,說道:“麻煩賢侄了,看這日頭,林賢侄應該還未用餐……”
說完,趙冬陽朝着身邊小二吩咐道:“讓後廚炒幾個拿手的招牌菜上來。”
“伯父,不必麻煩的,我現在趕回家也來得及。”
“那不行!”趙冬陽態度很是堅決:“今日中午這頓就在伯父這裏喫,莫非賢侄覺得伯父這酒樓的菜餚不合胃口?”
“伯父家的菜餚,小侄我上次喫了一頓,回味數天。”
“那便是了,喫完再走,不急於這一時半會,且你這臨時回來,想必也沒通知家裏,現在正是農忙時節,家裏不一定備了飯菜。”
春耕農忙時候,趙冬陽很清楚下面村子的村民,都忙着耕種,大多時候一家人都去地裏忙活了,中午也是家裏女人燒好了飯菜給送到田地去的。
“那小侄恭敬不如從命了。”
林晨也沒太矯情,在鎮上解決午飯回去確實是更合適。
“林賢侄莫要說這般客套的話,我家景川可是跟我說過,他在武堂那麼多師兄弟,最佩服的就是林賢侄。”
趙冬陽說這話時候,心中也是有些感慨,按照景川私下裏說的,不止是他,包括那路家和陳家公子,也都對林晨很敬佩。
一個漁民之子,能夠做到這一點,足以證明其與胁煌帯�
這樣的人,只要未來不出意外,在武道上也絕對可以有一番成就。
看到趙冬陽帶自己朝着包廂走,林晨停下腳步,勸道:“伯父,我就一個人,在這大堂用餐即可了,沒必要去包廂。”
趙冬陽沉吟一會,看到林晨並非客氣,他是生意人,也知道過分熱情反倒是會讓人尷尬。
“行,那賢侄就坐這邊,我先讓後廚給賢侄準備幾個下酒涼菜,一會我陪賢侄喝幾杯。”
酒樓大堂裏,有不少客人,看到趙冬陽如此熱情招待林晨,目光都落在了林晨身上,眼神帶着探究之色。
他們好奇這位少年是何來歷,能夠讓趙冬陽這般熱情?
城裏的大戶就那麼幾家,這幾家的公子哥他們也都見過,眼前這位卻是眼生的很。
林晨沒在意周圍這些探究眼神,他的視線被門口挑着筐的男子給吸引住了。
“大哥!”
看到自家大哥挑着兩筐魚進了酒樓,林晨第一眼還懷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但身爲武者,視力是肯定沒問題的,所以進來的正是自家大哥。
“晨弟?”
林亮聽到有些耳熟的聲音,下意識的側臉看來,當看到坐在桌邊的自家小弟,同樣很是激動。
“大哥,你這是?”
林晨走上前詢問,雖然他心中已經有所猜測到了。
“晨弟,就你去了武館第二天,趙掌櫃來了咱們家一趟,說咱們家以後捕的魚可以給送到酒樓,比賣給魚鋪價格要高一些。”
林亮笑呵呵回答,同時壓低聲音:“爹開始還擔心趙掌櫃爲何會對咱家這麼好,還是娘看的清楚,說趙掌櫃是看在晨弟你的面子上照顧咱們家,趙掌櫃的兒子是不是就是跟晨弟你一起練武的那位趙公子?”
“嗯,趙師弟確實是趙伯父的兒子,趙伯父可不止是酒樓掌櫃,還是酒樓的東家。”
林晨給大哥解釋了一句,許多東家喜歡招掌櫃,但趙伯父卻是親自經營酒樓,林晨估計不是請不起掌櫃,而是趙伯父就喜好這種迎來送往的生意熱鬧場景。
“林小哥來了,真是來得早不如來的巧。”
從後廚端着兩盤涼菜出來的趙景川,看到林亮和林晨兩兄弟站在一起,給了邊上小二一個眼神,小二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去接林亮的扁擔。
“林哥,我來幫你。”
“不不不,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看到自家大哥有些慌張,林晨按住了大哥的手:“大哥,就讓這位小哥幫你將魚挑進去,我幾個月沒回家,也是有些想爹孃了,你坐下跟我說說家裏最近的事情。”
第51章 當初夥計,今日公子
酒樓裏。
大哥林亮跟林晨講述着家裏的事情。
說是家裏事情,但更多的還是村子裏的事情。
兩個月不到的時間,林家沒有太多變故,林亮又不是那種能說會道之人,幾句話就說完了,最後只能是說些村裏的事情。
兄弟倆邊說邊聊,期間趙冬陽過來喝了幾杯。
就在兄弟兩人喫飽放下碗筷,趙冬陽再次笑吟吟走過來。
“林小哥,你們家捕魚收成怎麼樣,給我們酒樓送魚忙的過來吧。”
林亮聽到這話,連忙保證道:“趙掌櫃,忙的過來的,忙的過來的。”
只是跑鎮上一趟送魚,但酒樓給的價錢卻要比魚行和魚鋪高出許多,一趟下來能夠多賺了大幾十文。
看到林亮着急樣子,趙冬陽溫和一笑:“林小哥別激動,是這樣的,我一位親家是在咱們鎮上開魚鋪的,我這酒樓每天能夠消耗的漁獲斤兩有限,若是你們家打的漁獲有多,可以送到我那親家去,我這位親家可沒少跟我抱怨魚少不夠賣的事情,也許能夠給他解燃眉之急。”
林晨聽到趙冬陽這話,心裏也是瞬間透亮,趙伯父這是給自家另外送財路了。
魚鋪怎麼可能會缺魚?
梁朝律法對百姓所能從事的行業有着嚴格規定,林家是漁戶,那隻能捕魚而不能賣魚。
當然,皇法不下鄉。
村裏漁民要是私下裏偷摸賣些是沒事的,可臨湖村漁民多的是,即便林家打的魚多也沒人買。
給酒樓送魚,實際便已經是違法的,只是這種操作,沒人告發,遠在縣城的衙門官差自然也不會來管。
林晨原先還有些擔心,自家給趙伯父酒樓送魚,會不會搶了鎮上魚鋪生意,惹得魚鋪東家告發,現在看來自己擔心是多餘的。
趙伯父應當是早和魚鋪東家說妥了,而現在說這番話,是想再給自己家送條財路,給自己送個人情。
“趙師弟是好人啊。”
林晨心裏明白,趙伯父會突然說出這話,絕不是因爲自己在場,當着自己的面送人情。
若需要當自己面送人情,在自己離村入城前,趙伯父就可以到村子裏告知給酒樓送魚的好事,用不着在自己走後。
所以是趙師弟在信裏寫了什麼,趙伯父臨時做的決定。
林亮沒有回應,而是目光看向自家弟弟。
他腦子不笨,他跟鎮上的幾家魚鋪都打過交道,魚鋪根本就不缺魚,有時候會拼命壓他們這些漁獲的價。
面對魚鋪壓價,他們這些漁民也是無可奈何,除非將魚給送到縣城魚行去,可路途遙遠不說,縣城碼頭停船要繳費,而魚行給出的價格也不比魚鋪高到哪去,且還要挑挑揀揀,多賺不到幾個錢。
“小侄在這裏謝過趙伯父。”
林晨沒有違心的拒絕,家裏缺錢,包括他自己練武后續也缺錢。
因着大梁對百姓職業管控嚴格的原因,他即便想要賺錢也難,那些暴利的行業,早就已經被城中各大家族給壟斷了。
武者世界,終究還是靠武力說話。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快速提升自己實力,只有實力能夠在縣城站的住,纔是他帶着家裏崛起的時候。
現在,還爲時過早。
於教習在給他筆記裏也跟他交代過,讓他現在全部心思放在練武上。
實力上漲,日後自有賺錢門路。
實力不夠,再有經商之道,也只會被城中權貴打壓。
於教習對自己可以說是毫不保留,林晨對於教習也是無比信任。
筆記裏,於教習還提到了一句話。
一位少年武者,若有潛力,各大勢力和那些權貴家族,第一抉擇是交好而非得罪,可若是想要插足縣城各行當,這些權貴態度就會變得微妙。
林晨懂教習的意思,自己只是展示武道的天賦,且不會威脅到這些勢力的利益,這些勢力只會交好自己。
練髒境!
自己只有踏入了練髒境,纔有資格在鄱陽縣縱橫交錯的利益之中秩凫端囊环荨�
在這之前,自己所有心思都該放在武道上。
林晨覺得自己和教習的想法是不侄希瑥乃┰蕉鴣淼浆F在,並沒有經歷過這個世界的黑暗和殘酷,主要原因便是因爲自己沒有觸碰到那些權貴的利益。
……
……
趙冬陽帶着林晨兄弟倆人直奔魚鋪,早在看完自家兒子信裏的內容,讓他這個當父親,若有辦法幫林晨一手,就幫一把,他就想到了賣魚的親家,且是提前寫了個便條,讓店裏夥計給送過去了。
鎮上幾家魚鋪都在一個區域,當看到趙伯父走進其中一家魚鋪,林晨神情有那麼剎那的恍惚,隨即又變得怪異起來。
“親家今日怎麼有空到我這裏來?”
魚鋪內裏,一位穿着綢緞的大肚便便的中年人笑呵呵的迎了出來,目光快速掃了眼趙冬陽身後的林晨和林亮兩兄弟。
“親家公,我這次來是給你解燃眉之急的,你這魚鋪不是缺魚嗎,我給你送魚來了。”
施恩於人,要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