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下一次你感受到的痛苦,會是現在的數倍。”
老者冰冷的聲音落在霍姝耳中猶如惡魔的低語,霍姝連忙道:“我……我是霍家後人,當初我全家因爲林晨而被滅,此次是來報仇的……只要前輩放過我,我保證再也不報仇了。”
“饒州府霍家?”
賈南燭面露思索之色,當初他選擇來教導林晨武道,也對林晨有過調查,知道饒州府霍家針對林晨之手,最後落得個家族覆滅的結局。
但那霍家完全是咎由自取,暗殺武館弟子,且還是武道山留名的天才,這是大梁朝堂所不容的。
“爲何會選擇現在報復?”
賈南燭目光盯着霍姝,若是因爲林晨不在臨湖村,選擇這個時候報復,也完全不用等到現在,從林晨前往滄瀾武院後,回來村子待的日子指日可數。
聯想到前天蘇凌川來臨湖村向自己拜別,要調離鄱陽縣前往戰場,且連何汝雲也跟着被調走了,加之林晨生死未明,賈南燭不得不多想。
聽到對方的詢問,此刻躺在地上的霍姝,眼底卻是有一抹怨恨之色閃過,開口道:“是因爲我聽說林晨已經死了。”
果然如此!
賈南燭眼瞳收縮了一下:“你從哪裏聽到的消息?”
林晨在進入封印離火道的陣法中生死不明的消息,朝堂並沒有對外透露,知情之人極少。
他能夠知道,是因爲孔大人給他傳了信。
大梁和寒國交戰之時,若是傳出林晨生死未明的消息,對於大梁的士氣也會造成影響。
“我從李哲口中聽到的,李哲看似說漏嘴,可實際是知道我心中對林晨的仇恨,故意將此事透露給我,想借刀殺人,讓我殺掉林晨的家人。”
霍姝心裏已經明白,她不可能還能活命,既然不能活下來,那她就要把心中所有怨恨之人全都給拉下水。
她怨恨林晨,可同樣也怨恨李哲。
從自家被滅開始,李哲對她的態度就徹底變了,她在李家的地位甚至連個下人都不如,除了隨時隨地要滿足李哲的獸性,還要遭受其打罵。
在李家這最近一段日子,李哲已經是對她失去了興趣,幾乎沒有踏足過她的院子,這讓她心裏反倒是鬆了一口氣,結果前幾日李哲突然到了院子裏,不但對她的態度溫和了一些,言語交談還提到了林晨已死之事。
雖然李哲說完之後立刻噤聲,好似不小心說漏嘴的樣子,可她不傻,李哲這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想要她對林晨家人動手。
她前來臨湖村,除了因爲對林晨的恨,也是因爲了解李哲。
若她不按照李哲設計好的走,只怕李哲會再次對她進行羞辱折磨。
“李哲以這種方式透露給我,我要是殺了林晨家人自然是好,若是沒能殺成,或者事後暴露被發現,李哲包括李家也可以把自己給摘乾淨。”
賈南燭面沉如水,他相信霍姝的話,何汝雲和蘇凌川的調任,不是霍姝能夠做到的,李家的計劃只怕是等霍姝動手後,再安排人殺掉霍姝滅口。
若是何汝雲和蘇凌川還在鄱陽縣,一旦林家出事,這兩人會第一時間徹查此事,不一定能夠來得及滅口。
“好一個李家。”
賈南燭渾身散發着冷意,林晨生死不明,李家就迫不及待對林晨下手,若非他待在臨湖村之事李家不知曉,還真叫李家陰值贸蚜恕�
那火海中他這個當老師的進不去,不能救自己弟子,賈南燭心中已經很是愧疚。
“林晨,我這當老師的沒本事,救不了你,那便替你護住家人。”
林晨已死,那李哲對林晨如此嫉恨,現在有自己,有梁大人照看着林晨家人,可等自己入土後呢,等過個十年……二十年……
那時候的李哲,也才堪堪中年。
賈南燭的眼中,有着冰冷的殺意。
他雖老矣,但殺個人還是能做到的。
……
……
洪都府,李家。
“公子,鄱陽縣那邊傳來消息,霍小姐沒有從臨湖村出來。”
李哲聽着管家的彙報,面色很是難看:“是我疏忽了,以林晨的天賦,上面極有可能安排了入品武者保護其家人安全,霍姝那幾個手下連練髒都不是,只怕是被發現了。”
“那我們這邊?”
“沒事,霍姝去殺林晨家人,又不是我指使的,只是我無意說漏了嘴,且還叮囑過霍姝,不用動任何壞心思,咱們李家可以摘出去。”
李哲擺擺手,似乎是在安慰管家,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再說了,父親連着突破兩品,已經是踏入了四品,現在大梁和寒國交戰,正是缺入品武者的時候,朝堂不會對我李家怎麼樣,一個已經死去的林晨,比不上還活着的四品武者。”
“公子,最好還是去老爺那邊,有老爺在,纔不會出什麼意外。”
“嗯,我明日便是啓程前往父親那邊。”
……
……
次日,清晨。
洪都府城門,一位老人出現在城門,負責守衛的士兵,看到老人後紛紛低頭行禮,他們不知道老人的身份,但老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告訴他們這是一位入品武者。
“好重的殺意。”
等到老人入了城後,守門的士兵隊長皺了下眉,道:“爾等好好檢查進城之人,我去向府主彙報。”
……
李家,李哲一早收拾好行李,正準備騎上管家牽來的馬。
然而李哲身子剛跨上馬,白馬突然哀嚎一聲,四肢發軟倒在了地上。
“廢物。”
李哲一掌拍向馬頭,白馬連哀嚎都沒能哀嚎一聲,整個腦袋直接碎裂。
“再給我換一匹馬來。”
然而,身邊的管家沒有回應,李哲一怔,目光看向身後,才發現管家竟然也癱倒在了地上。
剎那間,李哲渾身寒毛豎立,右腳一跺就要朝着院牆飛去,可身形才堪堪離地不到三尺,便是墜落了下來。
“誰,是哪位前輩造訪我李家?”
到這時候李哲哪裏還不明白,這是有強者針對他。
隨着李哲的話音落下,一道蒼老的身影緩緩從院門走進來,當看到這道身影的時候,李哲一怔,下一刻連忙行禮道:“弟子見過賈大人。”
江南道武政廳前任副廳長賈南燭,因着自己父親的面子,李哲曾經在進入武館時候見到過一面。
雖然過去了幾年,這位賈大人面容更加蒼老了,可他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不是他對這位賈大人記憶深刻,而是因爲他聽說了,賈大人當初親自去特訓地指點林晨修煉武道之事。
“大梁武政部律法,嫉妒他人,心懷不軌者,逐出武館,武政部除名,對同齡師兄弟動殺心者,輕則廢除武道修爲,重則誅殺……”
賈南燭冰冷的話語讓得李哲渾身顫慄,勉強撐着笑容:“賈大人,弟子不知道您這話是何意?”
“霍姝對林晨家人動手之事,還需我再多說嗎?”
“賈大人冤枉啊。”
李哲一臉的疑惑表情:“弟子真不知道霍姝對林晨家人動手之事,我與林晨當年因爲爭奪江南道學員典範,確實是存在競爭關係,可我也不至於因爲競爭關係就對林晨心懷不滿,當初霍姝家人要對林晨下手,我李家還特意向武政部舉報了此事。”
“弟子對林晨同樣是欽佩不已,一直以林晨爲榜樣……”
“何必在老夫面前說這些話,你這些話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老夫。”
賈南燭搖搖頭,打斷了李哲的話,右手緩緩抬起。
李哲見狀,便是明白裝不下去了,當下急忙道:“賈大人,即便你懷疑弟子,也不該對弟子動用私心,我父親身爲四品武者,現在爲了大梁在戰場上與寒國武者交戰,你若殺了我,如何向朝堂交代,不怕引起天下譁然,讓其他武者心寒?”
裝傻沒用,李哲只能以此話威脅。
殺了自己,到時候自己父親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且沒有證據證明是自己指使霍姝的,真要鬧到朝堂去,自己也能活命。
可惜,李哲猜錯了賈南燭的心思。
“你死了,我會去找你父親的。”
從走出臨湖村的那一刻起,賈南燭便是已經有了決斷,他要殺的不止是李哲,還有李哲的父親李元。
只有父子倆都死了,林晨的家人纔沒有後顧之憂。
至於朝堂那邊,梁大人那邊,到時候他便在戰場尋那寒國武者一戰,以死謝罪吧。
賈南燭右手抬起,在李哲驚恐的眼神中,一指點出。
“不!”
第338章 洪都知府:這調查兇手不得老長一段時間
李家!
洪都府府衙柳心遠趕到李家之時,看到倒在血泊的李哲和其他李家人,嘴角也是不斷抽搐。
“大人,這……”
“出大事了。”
柳心遠苦笑,他得到守城隊長的彙報,有一位強者進入了洪都府,便是第一時間警惕起來,而李家離着衙門不遠,當他感受到這邊有強大氣息散發,立刻朝着這邊趕來,可還是晚了一步。
“大人,難道是寒國的奸細潛入進來,屠殺李家滿門?”
“閉嘴。”
柳心遠呵斥一聲,他看到了放在院子裏桌子上的一張紙張,以他的視力自然能夠清楚看清紙張上的字。
賈南燭賈大人。
前任武政廳副廳長,二十年前的衢州府府衙大人。
二十年前,他正好在衢州府武館學武,是見過這位賈大人的,當初也聆聽過賈大人的武道教誨和指導。
這封信,就是賈大人留給他的。
【心遠:李家派人暗殺林晨家人,被老夫所發現,林晨身爲老夫弟子,老夫豈能袖手旁觀,今日屠李家滿門,是老人一人所爲,心遠身爲府衙,可按職責將此事上報——賈南燭留】
林晨是誰?
柳心遠自然清楚,大梁年輕一代第一天驕,潛龍榜天榜第一。
只是他沒想到賈大人竟然是林晨的老師,更沒想到李家竟然會派人暗殺林晨家人。
李家是怎麼敢的?
這是冒大梁之大不韙。
若非這是賈大人親自所留,換做另外一個人,他絕對不會相信此事。
“大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身邊一位親近的手下開口詢問,李家滿門被殺,此事若是傳到戰場,傳到李大人口中,必然會引來震怒,而他們洪都府也將有守護不利之責。
除非抓到那行兇者,給李大人一個交代。
“關閉李家大門,不允許李家這些奴僕離開,此事本官會親自向上面彙報。”
抓人?
柳心遠壓根就沒想過,賈大人那是三品武者,雖說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可遠不是自己所能比的,除非他選擇跟賈大人兩敗俱傷的打鬥。
但是,沒有那個必要。
他相信賈大人在此事上不會撒謊,李家是真的對林晨家人下手了,賈大人也可以將此事上報朝堂,朝堂也必然會對李家有所懲戒,但賈大人明顯是怕日常夢多,怕那李元動用手段保住他兒子,纔會用這種極端手段報復。
他和李家沒什麼來往,但和賈大人有一份香火情,且李家對林晨家人下手,也讓他心中不齒。
該幫那一邊,他心中自然是有數。
向上面彙報肯定是要彙報的,但他可以調查數個時辰,給賈大人拖延一點時間,至於這紙張……柳心遠用手握住,便是在其手心化作了齏粉。
不好意思,他沒有看到過賈大人留下的信。
兇手是誰,還需他去調查。
之所以現在不上報,就是因爲沒有調查到任何線索,等到調查出一些線索後,再向上面彙報。
……
……
離火道。
山谷深處,此刻兩位中年男子正無聊的守在山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