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舒巡察使是跟下人提過自己的名字?
跟着丫鬟進了舒府大門,映入林晨眼簾的便是一座照壁,上面雕刻着寓意吉祥的圖案。
繞過照壁,便見一方款茶的天井,四周迴廊環繞,廊下雕花欄杆,精緻入微。天井中央,一口古井靜臥,井沿古樸,見證着宅邸的滄桑歲月。
丫鬟領着林晨入了正廳,給泡上了香茗後,道了聲歉退下了。
林晨掃了眼正廳,廳內陳設簡潔又不失莊重,幾把太師椅皆是上等木材製成,雕工精湛。壁上掛着幾幅山水畫卷,筆墨淋漓,意境深遠。
這些裝飾佈置,如果出現在一個讀書世家他能夠理解。
可舒巡察使是武者啊。
武者,也有文人情懷嗎?
盞茶時間後,丫鬟去而復返,手上卻是拿着一個信封。
“林公子,我家小姐和於先生在幾日前離開了鄱陽縣城,於先生留下一封書信,讓我轉交給林公子。”
聽到丫鬟的話,林晨有些詫異,接過信但卻沒急着拆開,而是問道:“姐姐怎麼稱呼?”
“畫兒。”
“畫兒姐,於教習離開縣城去哪了,不知可否告知?”
“於先生要參加武舉,離開鄱陽縣了,我家小姐也是辭去了巡察使一職,跟着於先生一同去了。”
“武舉?”
林晨是真被震驚到了,自家教習這個時候要去參加武舉?
轉念一想,他大概猜到原因了。
舒巡察使家世不一般,教習顯然不是一個甘於喫軟飯的人,這是要發憤圖強考取功名,好去上舒巡察使家提親?
果然,愛情催人奮鬥。
教習原本都躺平了,現在也算是爲愛再拼搏一把了。
“林公子,於先生離去之時,特意交代過,若是林公子來到府上,除了將這封信轉交給公子,公子若是有需要,也可以住在府上,府上有許多客房。”
“不必麻煩了,我一會就回武館。”
林晨搖頭拒絕了,他來是向於教習彙報喜訊了,既然於教習不在,自然也不會住在舒府。
“教習可說過,此次離去要多久纔回來?”
“這個我便不知道了,也許於先生在信裏有提到過。”畫兒搖頭,她只是一個丫鬟,知道的並不多。
聽到畫兒這麼說,林晨沒再猶豫,將手上的信封拆開。
【致吾弟子林晨:】
【爾收到此信,吾已離開鄱陽縣城,料想畫兒也告知你吾之去向,吾與師姐情同意合,訂下了山盟海誓。】
【然,吾之師姐出身於饒府舒家,實乃名門望族,師姐雖不嫌棄吾之身份貧寒,可吾不能讓師姐蒙受他人閒話,適才決定參加武舉,若能摘得舉人之位,將上舒府提親……】
看到這裏,林晨眼睛微微眯起,他沒想到教習會把這些事情都在信裏告知給他這個晚輩。
【武舉之難,難於上青天,往昔武舉高中之人,皆是名門望族子弟,亦或者是入品強者悉心栽培之天驕,吾之身份、之實力妄圖高中舉人,傳揚出去,徒惹腥藧u笑,言之癡人說夢。】
【然,吾下定此決心,一來是爲不負師姐,二來也是受爾所影響,村中少年,赤子之心,雖無銀錢,卻依然攀登第一,爾尚如此,吾何不如?】
林晨有些明白教習爲何在信裏要寫明參加武舉事情的原因了。
教習通篇寫的是他自己爲何要去參加武舉,但字字都是在鼓勵他。
教習參加武舉面對的競爭,和自己在武館是一樣的,教習都能不在乎別人議論,說他是癡人說夢,那自己這個當弟子的,在武館修煉就更該堅持。
師徒共勉之!
【學武之道,非一朝一夕之功,需持之以恆,方得始終。勿以一時之得失,而或喜或悲;勿以一事之成敗,而自滿或自棄。武無止境,心向光明,則前路自明,智慧自生。】
……
【最後,借用爾之所言,與爾共勉:梅花香自苦寒來,寶劍鋒從磨礪出。】
【吾雖離去,但亦心繫於爾,願汝前程似澹怙L霽月。】
……
……
信裏內容到此結束,但信封裏面還有東西,一張薄薄的二十兩銀票。
林晨眼眶微紅,將信珍重摺好,放回信封之內,藏於胸口內襯之中。
於教習可以說是他在武道上的第一位良師,哪怕離開縣城了,依然還惦記着他。
“祝教習此去參加武舉,金榜題名,蟾宮折桂。”
在心裏輕語了一句之後,林晨收斂情緒,朝着畫兒抱拳道:“畫兒姐,既然舒巡察使和教習都不在,我便告辭了。”
離開了舒府,林晨並沒有趕回武館,而是去了一家香燭鋪買了一個彩漆塗抹,雕刻粗獷的面具。
這種鬼神面具一般是用在法事和祭祀當中的,看着就面目猙獰,林晨嘗試戴了一下,尺寸與他的臉龐很是匹配。
拿着面具,林晨前往武園,踏入林木蔥鬱的道上,他將腰間面具給戴在了臉上。
到了武園門口後,林晨發現戴着面具入武園的人不少,等到了擂臺廣場,一眼掃去,一大半都帶着面具,還有好幾個跟他撞面具的。
真的就是……
林晨有些無力吐槽,他就覺得奇怪,那香燭鋪爲何擺的面具比香燭都多,原來都是給自己這類人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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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擂臺初戰
擂臺場。
對於林晨的到來,現場波瀾不驚。
十二座擂臺上,除了靠後的五座擂臺沒有人,其他擂臺都有武者在上面比鬥。
但被圍觀最多的,是第三座擂臺。
圍觀人數可以說是其他擂臺的數倍,這座擂臺上正在交戰的兩位武者都帶着面具,而他的視線之所以被吸引,是因爲其中一位施展的是水雲掌。
是靜水武館的某位師姐?
雖然這位施展水雲掌的武者,戴着一個青面獠牙的鬼面具,但男女身形的差距還是擺在那裏的,加上施展的又是水雲掌,林晨估測應該是武館的某位師姐。
只見,這位師姐水雲掌行雲流水,整個擂臺幾乎都只看得到掌影,對手被打的只能不斷招架,最後竟是被逼的退無可退,掉落下擂臺。
“這位倒挺厲害,連敗四位。”
“此人水雲掌已經修煉到了精通,開竅六處,應當是在武館待了兩年以上的學員,不是武館那些風雲弟子。”
圍觀的武者在猜測青面獠牙面具女武者的身份,林晨聽了會分析,也覺得這些猜測靠譜。
武館上一屆的那幾位頂尖師姐們,最次的都已經是開竅十二處了,境界不符合。
排除了上一屆的那幾位風雲師姐,要說是新學員的話,整個武館也就只有姜師姐境界符合,可姜師姐的水雲掌,應當沒到精通階段吧。
武道功法熟練度,是可以靠時間追上來的,一年的時間只要不是悟性極其差,願意在上面花費時間和精力,是有可能將水雲掌修煉到精通的。
這位戴着面具的師姐,應該是武館的老學員。
若是已經離開武館的,一般都不會再戴面具遮擋真容。
看到這位師姐擊敗對手,下了擂臺坐在一旁休息,林晨收回了目光,他來武園擂臺場的目的,不是來觀戰的。
來這裏的目的只有兩個,第一個是增加實戰經驗,第二個是衝着那擂主的十兩銀子獎金來的。
第一座擂臺,此刻剛好結束了戰鬥。
林晨走向擂臺下方的裁判處,出示了武園的身份牌。
裁判是一位中年男子,頭上有着幾縷白髮,林晨便是明白這位應該是年過四十,氣血開始衰敗了。
白髮,便是氣血衰敗的特徵。
“一竅到二竅可上擂臺,若有作假,取締資格,終生不得踏入武園。”
“多謝前輩告知。”
雖然對方已經氣血衰敗了,可林晨沒敢輕視,不說對方背後站着武園,即便衰敗那也是有個過程的。
至少現在的自己,應該不是對方的對手。
林晨登記了身份編號,走上了第一座擂臺,而也就在他上臺沒多久,先前勝出的那位又來了。
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看到林晨臉上有着冷笑:“又是一位武館的嫩頭青,十招敗你。”
“請吧。”
林晨沒有多言,對方看樣貌二十五六,卻還只是開竅二處,在武道上的成就也就那樣了,言語中明顯對武館弟子有着敵意。
很有可能是一位沒能入得了武館的武者,或者說在武館屬於墊底存在,這種人說白了就是嫉妒心極其重。
不過林晨並沒有因此小覷對方,以此人的年齡起碼練武有七八年,只要不是蠢貨,功法熟練上絕對不低。
鄔斌輕哼一聲,雙腿一曲一伸,如狂風暴雨中的蒼鷹,瞬間爆起,一躍便是到了林晨眼前,右腿帶着呼嘯之聲橫掃而來,直擊要害。
林晨身形微動,如同林間清風,面對鄔斌的橫掃姿勢,後退了幾步。
“連跟我硬碰都不敢,還敢上臺!”
看到林晨後退,鄔斌眼中充滿不屑,攻勢又一次加快,每一腳都充滿着狠毒與急躁,他要在十招擊敗林晨。
連着後退了幾個身形,身後便是擂臺邊緣,但林晨並未慌亂,眼前這位施展的腿法他沒有見過,但幾招下來也是讓他摸到了一些跟腳。
十招擊敗自己,是因爲此人的這套腿法走的是迅猛路線,到現在雖然攻勢依然凌厲,但準度已經有些下降了。
“你只會躲嗎,武館的弟子都是如此膽小之輩?既然膽小那上什麼擂臺,回你的武館跟你那些師兄弟過家家去。”
鄔斌看到林晨每次都能夠躲過他的攻勢,心中也是有些着急了,開始言語譏諷。
“如你所願。”
林晨輕語一聲,趁着鄔斌一腳掃出,餘勁未收之機,身形一側,輕鬆避開,但緊隨其後反手一掌拍出,清風掌的精髓被他展現的淋漓盡致。
掌如清風,人隨掌動,這一掌精準落在鄔斌胸口。
啪!
強大的掌風讓得鄔斌連連後退,而林晨不給鄔斌喘息機會,身形閃動,再次到了鄔斌跟前,連着數掌落下。
鄔斌擅長的是腿法,而被林晨欺身貼近之後,雙腿根本發揮不出實力,只能慌忙揮拳抵擋。
咔嚓!
掌與拳的碰撞,鄔斌眼睛瞪的老大,這一刻他只感覺自己整個手骨都被震的錯位了。
趁他病,要他命!
若是在武館比鬥,或者和路永峯他們切磋,這個時候林晨就會收手了,但面對眼前這個傢伙,他沒打算收手。
擂臺規則,一方除非主動認輸或者掉下擂臺,否則都不算結束。
一連三掌落下!
鄔斌直接被轟下擂臺,摔落在地上。
原本第一座擂臺並不引人矚目,但隨着鄔斌轟然落地,許多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第一座擂臺,打的如此激烈?
“鄔斌竟然敗了,這應該不是清風武館的新一屆學員吧,老學員嗎?”
鄔斌在擂臺場還是有些名氣的,被稱爲第一座擂臺的守門者。
修煉武道十年,雖然境界不高,可功法熟練度上絕不是各大武館新學員可以比的。
“即便是上一屆的學員,能夠擊敗鄔斌也算可以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唄,想來是一位在武館苦練功法的老學員。”
在場圍觀的武者,大多數都是家境一般的,能有現在的境界,更多的是靠時間去熬。
鄔斌在地上爬起,眼中帶着怨恨之色狠狠盯着林晨,半響後纔不甘心的轉身離去。
林晨沒有下擂臺休息,對於鄔斌他還沒有出全力,不需要休息。
第一場戰鬥下來,林晨也是發現了武園擂臺和武館學員之間的比斗的區別,這裏的戰鬥更真實更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