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從江南道的情況來看,大梁還是很安全的,更何況還有老丈人這麼一位中品強者在。
兩人又聊了差不多一刻鐘,有下人來通知廚房已經做好飯菜,這才雙雙都有些意猶未盡的跟着下人前往用餐院子。
……
……
飯後。
林晨和師孃離開姜府,回到了舒府。
晚上又在舒府用了飯,讓林晨沒想到的是,舒家對他很重視,不但師孃父親現了身,師孃大哥包括舒家其他幾位管事的全都來了。
這頓飯自然是賓主盡歡。
晚上,在舒家院子裏修煉了兩個時辰,林晨也是回房休息。
一夜無語。
次日清早!
晨光熹微。
兩匹馬匹從舒府駛出,出了城,朝着東南方向而去。
從饒州府到徽州府,只需一天行程,但從入境徽州府地界到黃山,還需要一天行程。
官道上,人流絡繹不絕。
“林晨,你從練武開始,一直便是在武堂,而後去了武館……到現在更多的是在武政司的體系下修煉,在武道修煉這一塊,我已經沒什麼能夠教你的,但武道圈子不僅僅只是武政司體系,走出武政司後,還有更廣闊的武道世界,今天教習我就教你在武政司之外的一課。”
於永年回想起自己當年從武館走出來,喫過的一些虧和上過的當,這些都是寶貴的經驗。
林晨武道天賦雖然強,從武院出來甚至有可能會入品,可有些經驗是共用的。
“在外闖蕩,要學會察言觀色,尤其是要從細微處判斷對方的實力和來歷,儘量不要招惹到實力比自己強的人。”
於永年放慢馬匹速度:“有一些人,光看穿着打扮是看不出來的,但從身形上反倒是能夠分辨出一二。”
林晨露出傾聽狀。
“斷臂的刀客莫惹,絡腮鬍的槍客,獨行的女人……”
“這是爲何?”
“用刀者,多是殺伐果斷者,斷臂刀客更是如此,這類人要麼不出手,一旦出手就是不死不休,而絡腮鬍的槍客,是因爲槍走勇猛剛烈之路,凡是留絡腮鬍的,槍法都極其驚人,至於獨行的女人……身爲女人能夠在武道界單獨行走,就已經證明其本事了。”
“弟子明白了。”
林晨點點頭,教習說的和他前世看武俠小說中所提到的不能惹的幾類人,意思是相通的。
和尚、道士、寡婦、侏儒、小孩……
若是再加上後來的小說所提到的,還有拉二胡的瞎子,釣魚的老翁,打鐵的,雜役的……也不能惹。
姓葉、姓蘇……四大家族姓氏的也不能惹……
林晨心中也早就有總結,武道界分三種人:一種是前輩,一種是師兄,還有一種是螻蟻。
打不過的都是前輩,摸不清底細的都是師兄,打得過的皆是螻蟻,記住這個原則就行了。
就在林晨思緒亂飛的時候,前方突然有嘈雜的聲音傳來,林晨和於永年師徒倆對視了一眼,看着前面官道上匯聚了一羣人,放低馬速,緩緩靠近。
第207章 黃元良:不能讓李家把好事都佔了
官道上。
許多行人圍了大半個道,就連不少商隊都停了下來。
而在道路的中間,兩位青年男子相隔數丈,看向對方的眼神充滿戒備。
什麼情況?
林晨有些詫異,目光看向了教習,於永年思忖片刻,騎馬靠近離着最近的一家商隊。
“老哥,這是什麼情況?”
商隊的護衛是一位中年男子,聽到於永年的話,掃了眼於永年和林晨,眼中的警惕之色消散不少,笑着道:“潛龍榜上的兩位碰上了,一位是來自徽州府的,一位是來自溫州府的,準備較量一番。”
潛龍榜?
林晨眸子一凝,他在武館的時候,從來沒聽說過什麼潛龍榜,就連老師也沒跟他提及過。
“對你來說,這榜算不得什麼。”
聽到是潛龍榜,於永年臉上有着回憶之色,看到林晨疑惑眼神,解釋道:“潛龍榜只收錄江南道三十歲之下的練髒武者,放在江南道確實算是有潛力,可和你一比就不算什麼了。”
三十歲之下的練髒武者,且還是江南道……
林晨一聽也確實是沒了興趣,這類所謂的潛龍榜天才,應該也就是路師弟和趙師弟他們追求的榜單。
“老師,上了潛龍榜,可有什麼好處?”
不過即便有這樣的榜單出來,那是不是對上榜之人會帶來收益?
“前十者,有機會被一些家族招入族中,也可能會看重其潛力,給予武道修煉資源培養,助其入品參加武舉。”
於永年簡單吐出兩字,林晨一愣,隨即也是明白過來。
自己因着命格的原因,已經是走到了同齡人的頂尖,可大梁更多的是普通武者,如路師弟他們這般,家中銀錢最多隻夠修煉到開竅後期,等到練髒後想要繼續在武道上上提升,就需要靠着自身努力去獲取銀錢和修煉資源。
潛龍榜的存在,給了他們一個機會。
底層武者修煉之艱辛,可想而知。
自己以寒門家境,能夠走到這一步,更應當珍惜,當步步當先,如此才能夠在入品之前,一直得到足夠的武道修煉資源。
就在林晨和自家教習跨馬從人羣一側道路走過,場中兩位青年男子的戰鬥也已經結束了。
以林晨現在的眼力一眼可以看出,這兩位並未全力以赴,雖然打鬥惹得圍觀者陣陣喝彩,可都是點到而止,甚至連武館學員的激烈程度都比不上。
“是不是覺得堂堂潛龍榜上榜的武者,相互之間比鬥跟玩鬧一般?”
於永年看到林晨盯着場中兩人,若有所思樣子,還以爲林晨是對這場打鬥太過兒戲而疑惑。
“你們在武館,相互切磋受傷,武館裏有足夠的丹藥給你們恢復傷勢,即便筋骨斷裂也都不算什麼,可出了武館就沒這待遇了,那些丹藥鋪子賣的丹藥,療傷藥的價格都在十兩以上,若是稍微受重一點傷,百兩銀子就得沒掉。”
“不是不敢全力以赴,是沒有絕對的把握下,不敢讓自己受傷。”
練髒武者,賺錢嗎?
一年賺個幾百兩銀子還是沒問題的,可除非是放棄了武道之路的練髒武者,否則賺的錢根本就不夠修煉上的開支。
“大梁,對你們學員的保護很好。”
林晨點點頭,他認可自家教習的話,連在潛龍榜上的武者,戰鬥都要小心翼翼,不敢讓自己受傷,而他們這些學員反倒是沒這些擔憂,這就是朝堂對他們的照顧。
“許多少年不清楚武政部給各大武館多大的支持力度,還以爲丹藥、禽肉都要花錢,也就比外界稍微便宜一些,不珍惜在武館的時光,等到離開武館後,才幡然悔悟過來,可惜已經晚了。”
於永年感嘆一句,看似便宜不多,可三年下來,便能節省數百兩。
大梁如此多的武館,每天消耗的資源是一個難以想象的數字。
林晨眼睛微微眯起,他想到那位孔大人的話,有人想要武政部改變方針,加大對入品武者的提供。
武政部真要這麼做了,那寒門武者真就再無出頭之日,連比武切磋都不敢了。
潛龍榜武者戰鬥,只是一個插曲,接下來的路上,於永年又與林晨講了許多在外行走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全都是他的親身經驗。
有些經驗兩世爲人的林晨早就知道,可還是認真傾聽着。
如此兩日後。
數座山峯出現在了林晨的視線之中。
顏面的青色山巒如墨跡浸染宣紙,在雲霧之中漸次暈開輪廓。
林晨勒馬凝望,山巔虯曲的迎客松在霧熘腥綦[若現。
“咱們已經到了黃山地界。”
於永年看到林晨遠望黃山,笑呵呵道:“黃山乃是徽州第一山,其山巔處有松千年,名爲迎客松,我聽老師所說,當年黃家先祖就是在那迎客松下,觀雲海怪石,悟出的鎮嶽譜。鎮嶽,鎮天下山嶽之意。”
“鎮嶽譜名字還有這含義,弟子還真不知道。”
林晨詫異,按照他的理解,黃家先人之所以將這門橫練功法命名爲鎮嶽譜,只是取山嶽不動如山的特點。
鎮嶽譜!
真是好大的氣魄。
“黃山可不簡單,裏面有許多禁地,就連我都沒進去過。”
在於永年給林晨介紹黃山之景時候,不遠處有一道身影騎馬出現:“於師弟!”
來人年紀看着比於永年稍長一些,穿着衣服上面繡着一株青松圖案,於永年看到來人抱拳道:“五師兄你怎麼來了?”
“老師收到你的信,算着你大概今日應該到了,特意命我前來迎接你們。”
黃風樺說完,目光落在林晨身上,眼中有那麼一縷精光閃過:“這位應該就是林晨師侄吧,少年天才,果然是天資不凡。”
“弟子見過師伯。”
林晨就要下馬見禮,黃風樺擺手:“無需下馬,老師已經在府上等候了,於師弟,咱們直接去見老師。”
“好。”
於永年點點頭,他心裏跟明鏡似的看的很清楚,五師兄會到這裏迎接,可不是因爲自己的原因,而是因爲林晨的緣故。
這一點,於永年實則想差了,在前面帶路的黃風樺會來接他們二人,不僅僅是因爲老師的交代,也是他自身存了和這位於師弟交好的心思。
老師突然收於永年爲弟子,他們幾位師兄弟心中是有些疑惑的,即便隱隱知道於師弟當初當教習時候培養的一位學員,似乎武道天賦很高,可按理來說也不值得老師這般對待。
直到不久前,江南道發文,於師弟直接被評爲江南道教習楷模,他們幾位師兄弟這才欽佩老師的眼光。
但也只是欽佩老師,對於師弟更多的覺得是走吲c一位天才少年有交集。
但當武政部發文下來的那一刻,黃風樺對於永年的態度就變了。
不說於師弟沾了林晨的光,光是武政部的獎勵,七品官階……這就意味着於師弟已經穩穩入品了。
入品武者,自身的潛力就已經值得他交好了。
畢竟他自己也都還沒入品,且能不能入品都難說,老師之所以收他爲弟子,只是因爲同出一族,給予旁支的照顧。
……
……
望山跑死馬。
看着在視線中的黃山,可等到林晨真的抵達黃山腳下,又是一個時辰過去。
黃府!
一座偌大的類似於莊園風格的大宅,佔據了整個黃山大半山腳。
林晨跟着自家教習在大宅前下了馬,領路的黃風樺笑道:“於師弟、林師侄你們一路趕來風塵僕僕,先回房沐浴一番,我先去見老師,林師侄的住處也安排好了,就在於師弟你原先居住院子隔壁。”
“好,我和林晨沐浴好就去見老師。”
於永年點頭應下,黃家宅院很大,他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去過,但從大宅到他自己居住的黃山別院的路還是熟悉的。
在於永年帶着林晨前往別院的時候,此刻黃家祖宅後院,黃元良正在祠堂祭拜先祖。
“爹,您真要讓林晨去那地方,那可是我黃家祖地,就是族人一般都不允許進去。”黃坤等到自家父親祭拜完先人,便是有些忍不住了。
“坤兒,肚量要大。”
黃元良回頭看了眼自家兒子:“自先祖之後,我黃家再無一人能夠將鎮嶽譜修煉到第六重,最高也只是到第四重。”
“爹,現在咱們沒人修煉到第六重,不代表以後也沒有,只要我黃家還在,也許後代就有子孫能夠修煉鎮嶽譜到第六重。”
黃坤還是有些不甘心,那處地方二十年纔開放一次,若讓林晨進去了,黃家即便出了天才,也得再等二十年才能進去。
“你這一代幾兄弟武道天賦都一般,而強兒他們天賦也沒比你們幾兄弟高到哪裏去,若等到強兒他們娶妻生子,到下一代成長起來,也需要十幾年,縱然天佑我黃家,出了一個麒麟兒,完全可以等滿了二十年再進去。”
黃元良看到自家兒子還要爭辯,沉聲道:“既然與林晨結了一份緣,已經送了人情,那便把這份人情給送到底,老夫瞭解過林晨武道修煉之路,在林晨心中對其有恩者,第一是永年這是沒有爭論的,而衢州李家在林晨心中的恩情絕對在我黃家之上,但李嶽山教林晨的是屬於我黃家的鎮嶽譜。”
“李家對林晨有這麼大的恩情?”
“李嶽山這老傢伙還做出了月下追林晨之事。”
黃元良輕哼一聲,這事情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當林晨成爲大梁武道學員典範,當初李嶽山在武政廳爲了林晨拍桌子之事,便是被人津津樂道,不過李嶽山的兒子李安是個藏不住事,一次酒喝多了,說出了當初林晨到李家遭遇的事情。
“李嶽山這老東西都能夠借花獻佛,那我黃家給林晨一次進祖地的機會有何不可,能不能有所收穫,還得看林晨自己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