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村長就讓寸叔你一直守着？”
“我倒是巴不得一直守着，村裏一天給三十文呢，不過這活村長是給安排咱們村的那些婆娘幹，每家輪着一天，要是沒空就跟其他家換，我家婆娘今天肚子疼，只能我來替她守着了。”
一天三十文！
這收入在臨湖村不算少，尤其是對村中婦女來說已經很不錯了，要是可以的話，只怕村裏人巴不得每天都來守。
看來村子裏賣墳地是賺到不少錢了。
“小晨啊，還是要感謝你，村長說了，以後我們村的孩子都可以去武堂，武政所已經發文，咱們村的孩子入武堂可以繼續不用繳納學費了，村長算過了，咱們村明年有十幾個小孩會去武堂。”
“十幾個？”
林晨有些詫異，村子裏總共纔多少人，有這麼多適齡少年嗎？
“有好些原來是咱們村的，後來搬走的，這段時間都搬回來了。”似乎是看出林晨的疑惑，寸頭叔解釋了一句。
“這樣啊，那是好事，咱們村的人丁就更興旺了。”
離開村子的又回來，林晨相信老村長會同意肯定是有原因的，以老村長的性子，絕對不會做虧本的事情。
有寸頭叔在村口守着，林晨也沒有在村口待多久，礪武碑上的文字都是對他的誇讚之詞，當着他人的面盯着誇讚自己的碑文看個不停，林晨臉皮還沒厚到這種程度。
回到家裏沒過多久，路永峯和趙景川、程迎三人也是聯袂而來。
看到路永峯三人，林晨也很是開心，師兄弟四人聊了半個時辰，讓林晨替路永峯他們開心的是，三人都已經開竅十處了。
“林師兄，我們打算去衙門忠环莶钍铝恕！�
開竅十處，便可在衙門植钍拢@是縣衙的規定。
以路永峯他們在家境，武道後續之路要想繼續突破，光靠家裏的銀錢是不夠的，得自己去想辦法賺取銀錢。
“這是好事，需不需要我替你們跟齊捕頭打個招呼？”
對路永峯三位師弟，林晨還是願意幫一把的，他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大公無私之人，至於路永峯三人進衙門，會不會搶了其他武者的機會，那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用前世的一句話說，我要是上去了，連村子裏的一條狗都得給個編制。
自己雖然沒有這般誇張，但該照顧還是要照顧。
“林大哥帶我們見過齊捕頭了，也都是談好了。”
趙景川微微一笑，他眼中的林大哥是林修永，林修永雖然武道境界不如他們三人，但因爲歲數上大了幾歲，且也不是武館弟子，自然不能用師兄弟相稱。
“林大哥爲人不錯，可以多多走動。”
林晨頷首，林修永已經過了修煉的最佳年齡，且自身在武道上也沒了太多進取之心，估計這輩子可能就是開竅十幾處，他這話的意思就是讓路師弟他們三人和林修永多走動，等到三人將來身居衙門要職時候，照顧一下林修永。
半個時辰後，路永峯三人起身離去，林晨給送到了家門口。
“路師兄，趙師兄，有沒有發覺林師兄身上的氣勢不一樣了。”出了臨湖村，上了遊船，程迎忍不住開口道。
“是有些，感覺現在面對林師兄，有一種面對館主和教習他們的壓迫感。”趙景川也是附和。
“林師兄對我們沒有生疏，這是武者自帶的氣勢，隨着林師兄的實力增長，這份氣勢壓迫感只會越來越強。”
“路師兄，我沒說林師兄對我們生疏，你可別誤會。”
“我明白程師弟你的意思，我這話也只是要讓你做好心理準備，也許再過一兩年，我們再見到林師兄，說句話都要經過深思熟慮了。”
路永峯苦笑了一下，虧他當初還想追趕林師兄，螢火也想與皓月爭輝，簡直是自不量力。
“不至於，林師兄不是那般性子的人，剛剛你們沒發現，林師兄感覺出來我們的侷促，聊天都是順着我們的話，讓我們能夠放鬆下來。”
趙景川卻是有和路永峯不同的看法，剛開始他們三人面對林師兄確實是有些緊張，可林師兄特意跟他們三人聊在武堂的趣事，讓他們放鬆下來，這就是林師兄和其他天才的不同之處。
他相信即便林師兄將來入了品，甚至成爲了朝堂高官，也依然不會改變。
路永峯三人離去之後，臨湖村便是沒有來客了，林晨開始到後山繼續修煉，他有預感再有十五天差不多就能夠突破到開竅二十處了。
……
……
次日，林晨等到了自家老師的到來。
“怎樣，這趟衣暹�鄉感想如何？”
賈南燭是直接乘船到的臨湖村，沒有驚動鄱陽縣任何人，他之所以在饒州府下船，也是不想在昨日的接風宴上，搶了林晨的風頭。
若是他在，主桌上必然是他。
林晨當得起這份榮耀，且這也是林晨日後會多次面臨的場面。
早些經歷這些，以免將來被他人的吹捧和誇讚迷失了自我。
“挺累卻又有些自豪。”
林晨諏嵒卮穑植坏媚屈N多人喜歡衣暹�鄉，鄉親父老的誇讚，遠比外人更能引動他的情緒。
這可能也和他前世是南方人有些關係吧。
“哈哈，多少人巴不得能夠一直這麼累下去，誰不想萬胁毮浚蔂懶星捧月的主角。”
賈南燭對林晨的回答沒有不滿，他也是過來人，知道這種感受。
“不過這些榮耀在昨天之後便是過去了，對你來說武道之路的下一個階段要開始了，老師給你帶足了你到開竅境所需的所有資源，爭取在半年後突破到練髒境。”
對於林晨的修煉進度，賈南燭是有過計劃的，林晨現在開竅十九處，到開竅二十四處還有五處竅穴，爭取接近一個月開一處竅穴，而後在兩個月內突破到練髒境。
這進度，便是權貴子弟們的修煉速度。
開竅境越往後越慢，許多權貴子弟前面一個月能夠突破數處竅穴，但到了後面速度便是放緩，等到了開竅二十四處後，一般都需要兩到三月之間突破到練髒。
雖然嘴上說的是半年，但賈南燭對林晨突破練髒，心中最長期限是九個月。
只要在九個月內突破到練髒都可以，畢竟林晨是走極限武道之路，境界突破上本就比其他人要更難。
“弟子全力以赴。”
半年，有足夠的修煉資源，林晨不覺得算什麼難事，他現在境界突破已經明顯是加快了，由原來的一個月縮短到了二十來天，後面幾處竅穴只會越來越快，也許三個月內就能夠突破到練髒境。
“老師，弟子回鄱陽縣路上，遇到了青雲武院的弟子。”
林晨將在鄱陽湖上遇到那兩位青雲武院的弟子的情況說了一遍，賈南燭也是皺眉：“青雲武院的弟子竟然這般狂妄，既如此那青雲武院不選擇便是了，其他武院不比青雲武院差，你是在武道山留名的，其他武院絕對願意招你。”
賈南燭琢磨了一會，繼續道：“既然已經有武院的弟子接觸你，那老師便是告訴你五大武院的情況。”
原先賈南燭還想着等到武院來人後，再和林晨分析五大武院情況，現在看來可以提前告知林晨，也好讓林晨心裏有數。
“五大武院，除卻斬妖武院和滄瀾武院，其他三家武院都是從聯合武院分出來的，聯合武院是我大梁立國後的第一家武院，而聯合武院的建立，放在當時實則是無奈之舉。”
第179章 於永年：我被弟子帶飛了？
三百年前，大梁太祖皇帝建立了大梁。
但當時的大梁，並不穩固。
前朝大楚朝堂從上到下昏庸無道，整個大梁不僅遭受妖魔霍亂，周邊其他幾國也是虎視眈眈。
“當年，太祖皇帝起兵之前，曾前往寒國，那時候的寒國武道極其昌盛，周邊有不少國家的武者都會前往寒國。”
賈南燭緩緩向林晨講述着這段大梁建國之初的祕辛。
“太祖皇帝學武有成，回到大梁，見大梁百姓民不聊生，遭受朝堂世家和妖魔的多層剝削，一怒之下選擇起兵起義，響應者雲集，但當時起義的不止是太祖皇帝一家，大楚氣數已盡，有數股起義勢力出現。”
“這些勢力，有和太祖皇帝一樣抱負的前輩們，這些前輩後來也都選擇加入了太祖皇帝的起義陣營當真，但更多的是投機之輩，和對權力的貪婪者……而太祖皇帝當時處境是最糟的，因爲太祖皇帝是唯一提出不允許大梁有妖族存在的，不僅要面對大楚的鎮壓，還要面對妖族的暗殺，處境極其危險。”
賈南燭聲音低沉，繼續道：“好在的是，太祖皇帝在寒國學武之時，曾拜了一位師傅，而那位師傅是寒國的國師，前期給了太祖皇帝不少修煉資源，供太祖皇帝培養麾下的武者和提升自身實力。”
“其實不止是太祖皇帝背後有寒國支持，其他起義實力背後也有其他國家的身影，這些國家可不是真的好心爲了我大梁百姓，只是想要藉機在大梁扶持自己的勢力，好掠奪我大梁的疆域和資源。”
當時的大楚，就是其他國家眼中的一塊肥肉，可恰恰因爲大家都想咬一口，都盯着這塊肥肉，便是誰也不敢率先出兵，最後選擇了這種扶持勢力的辦法。
賈南燭老眼眯起，眼中有着冷意：“包括那寒國也是如此，太祖皇帝推翻大楚，建立了大梁，準備針對那些有其他國家支持的勢力還有妖族進行全面清掃圍剿之時，寒國竟趁機提出要我大梁讓出三行道區域給寒國，太祖皇帝自然不會同意。“
“被太祖皇帝給斷然拒絕後，寒國竟要對我大梁動兵，想要強行侵佔三行道之力，當時大梁武者全力對付妖族，若寒國動兵，要麼放棄對妖族的清掃，不然三行道之地根本保不住，在這種情況下，太祖皇帝毅然做出決定，建立武院，而武院的創建者，便是其他起義勢力。”
林晨眼瞳微縮，他有些猜到太祖皇帝要做什麼了。
“太祖皇帝發下誓言，大梁朝堂只建立武堂和武館，武道少年要想繼續在武道上走遠，可以選擇入武院，而大梁朝堂不會干預武院所有事宜，武院的一切事宜有武院院長和教習自行處理，就這一道誓言，就讓得那些門閥世家還是背後的國家坐不住了。”
說到這裏，賈南燭嘴角微微上揚：“這些人以爲太祖皇帝是昏了頭才做出這樣的決定，畢竟當時整個國都都在傳，太祖皇帝曾經私下裏拍過桌子，與其疆域被寒國奪走，還不如大梁被其他門閥世家所取代，再怎麼這鍋肉也是爛在了鍋裏，不會便宜了他國。”
“你可知道，那些門閥世家還有背後覬覦我大梁的國家，爲何會坐不住？”
聽到自家老師詢問，林晨想了下，答道：“在這些人看來，太祖皇帝這等於是將大梁的武道天才轉手讓給了他們，由他們建立武院，對大梁的武道天才進行培養，自然也可以讓這些武道天才對大梁沒有歸屬感，只聽從他們的吩咐，十年乃至二十年後，這批學員成長起來，步入大梁朝堂爲官，將是對大梁的釜底抽薪。”
“不錯，太祖皇帝正是算準了這些人的心思，纔會決定建立武院，當時聯合武院的建立者，便是來自於這些門閥世家，太祖皇帝爲了安這些人的心，更是給這些人每人一個一品官職。”
“甚至於，這些國家內部門閥派系，爲了讓我大梁的天才武者效忠於他們，而非效忠於他們的國家，私下裏還在大梁建立了一些武院，短短十年時間，我大梁武院數量有三十多個。”
賈南燭似乎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稀疏的眉毛跳動：“可他們沒想到，從他們同意建立武院那一刻起，就中了太祖皇帝的計郑憧赡懿碌教婊实垡鍪颤N？”
“太祖皇帝是要借雞生蛋？”林晨思索片刻，答道。
“借雞生蛋，不錯，你這形容的很貼切，就是借雞生蛋。”
賈南燭再也忍不住放聲笑了起來“聯合武院之名的由來，就是因爲武院是由這些門閥世家聯合起來創建的，這些門閥世家爲了讓招收進來的學員對他們死心，那是大把的修煉資源給出去，甚至爲了讓這些學員對大梁沒歸屬感，他們背後的那幾個國家也是給送功法，送資源……。”
“可他們沒想到的是，這些學員並沒有對大梁離心離德，轉頭從武院離開後，便是爲我大梁效力了，雖有少數學員背叛了我大梁，但相比起這些投入的資源，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林晨嘴巴微張，還能這般操作。
所以這些天才少年是太祖皇帝提前安排好的？
不對！
那些世家門閥，包括背後的國家，必然是對這些學員的背景身份進行過調查，若是來歷可疑，肯定不會招收進武院。
“得民心者得天才！”
賈南燭看向林晨：“這是太祖皇帝的原話，太祖皇帝沒有做任何安排，但太祖皇帝相信，這些少年能夠看得到大梁的改變，看得到大梁逐步強大，賣國求榮者終究是少數，更多的人還是會選擇大梁。”
“太祖皇帝真乃神機妙算！”
林晨內心對這位太祖皇帝更加的欽佩，保國土，斬妖魔，開武政部……借他國資源培養本國武道天才……
這是何等的自信，自信能夠得到民心。
而太祖皇帝也確實是做到了。
難怪，難怪大梁能夠昌盛三百年，到現在還不曾衰退。
“老師，那寒國難道就甘心放棄了？”敬佩於太祖皇帝的雄才偉略，林晨又好奇問道。
“寒國自然是不甘心的，即便是其他幾國都向寒國施壓，寒國依然想要向我大梁動武，屯兵百萬於黑河邊界，還有兩位一品強者，要強佔我大梁三行道之地，太祖皇帝抬棺坐鎮黑河，十位三品武者不惜燃燒命元提升境界，我大梁三十萬武者與寒國隔河對峙。”
賈南燭眼中有着狠色：“太祖皇帝只有一句話，寒國要打那就打，我大梁所有武者放棄大梁，以百人爲隊伍，殺入寒國地界，以地換地。”
“以地換地？”
林晨眼中有着精光，太祖皇帝這魄力……
就大梁所有武者全部湧入寒國，即便不如寒國，也足夠讓寒國動盪，而周邊其他國家必然會趁機吞噬大梁地界，大梁是沒了，可寒國也別想佔到任何好處。
“所以，寒國最終放棄了。”
“嗯，寒國放棄了，但我大梁也付出了代價。”賈南燭聲音低沉：“十位上品武者燃燒命元，三年後全部離世，當初寒國給予的修煉資源，加倍返還給了他們。”
林晨嘴巴微張，想說些什麼，可最後也只是輕嘆了一聲。
即便太祖皇帝表現出來了破釜沉舟的氣魄，可寒國也不傻，知道太祖皇帝更多的只是展示強硬姿態罷了。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
實力不夠，否則即便選擇破釜沉舟，也最多讓對方投鼠忌器。
“不必太傷懷，我大梁現在強大了，再不是當年了，你們這一代要做的，就是讓我大梁繼續昌盛下去，如此纔不負當年我大梁先烈所作出的犧牲。”
賈南燭拍拍林晨肩膀，寬慰了一句。
最艱難的百年，大梁已經是扛過來了。
“說回聯合武院之事，可以說武院建立，正是雪中送炭，那時我大梁武道資源匱乏，這些國家就上趕着給送了一波溫暖來，二十年後，周邊這些國家還有那些門閥也終於是發現不對勁了，他們給資源給功法培養的學員，離開武院後並沒有背叛大梁，可惜他們發現的晚了，我大梁新一代武道強者已經成長起來了，再要想開戰，我大梁不懼任何國家。”
賈南燭眉飛色舞，想到這些國家喫了啞巴虧的難受，他就無比的暢快。
“老師，這些國家發現上當後，所以選擇解散了聯合武院。”林晨好奇問道，按照姜師姐所說，聯合武院後來被一分爲三了。
“嗯，這些國家發現無法讓我大梁武道天才效忠於他們，或者說那極少數的叛國者，相比投入的成本實在是划不來，也不再送修煉資源過來了，我大梁自然就順手將武院給接了過來。”
好一個順手！
林晨也是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