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弟子確實是很滿意。”
林晨倒是沒有遮掩,今天一早閔教習給他送來了兩樣物件,其中銀票一萬兩,按照閔教習所說,這場比鬥他們贏了對面教習一些彩頭,但有些東西是入品武者才能用上,自己現在還用不上,便是按照市場行情給自己折現了。
除了萬兩銀票之外,還有一件內甲:逆鱗甲。
此甲是由某妖獸鱗片與特殊蠶絲編制而成,水火不侵,刀槍不入,即便就是面對入品武者的攻擊,也能抵擋那麼幾波。
此甲極其輕薄,穿在身上幾乎沒有感覺,但卻詭異的極重,這也是林晨爲何沒有騎馬的緣故,太沉了,一般的馬匹根本承受不了這重量。
對於林晨來說,他鎮嶽譜已經修煉到了第二重,肉身防禦之力極其強悍,可多這麼一件逆鱗甲總歸是多了一道保命手段,且最關鍵的是,戴着這逆鱗甲,他體內的氣血要不斷的咿D,抵擋逆鱗甲的重量。
這是身體承受重壓情況下的自主咿D,而非他特意去調動氣血咿D,也就意味着他只要將逆鱗甲給穿在身上,便相當是在修煉。
無時無刻的修煉!
這纔是逆鱗甲帶給他最大的驚喜。
……
……
洪都府,江南道第一大府,也是江南道的中樞。
行道府和武政廳都設立在洪都府。
賈南燭帶着林晨入了城,直奔武政廳而去。
武政廳大門,守衛的士兵看到賈南燭,紛紛行禮,沒有任何阻攔。
“看來賈教習在武政廳的身份,比我想象的還要高。”
看到這些士兵對賈教習的敬畏,林晨心裏也是輕語了一句,若賈教習只是一個較爲厲害的教習,絕對不會讓這些士兵這般敬畏。
“先在這院子裏沐浴換洗一番,一會我帶你去見邵大人。”
入了武政廳,賈南燭帶着林晨到了一處院子,原本出了特訓地坐遊船,一日時間便可到洪都府,但林晨因爲穿了逆鱗甲的緣故,爲了讓林晨適應逆鱗甲,賈南燭選擇了走陸路,花了兩日時間這才趕到洪都府。
一路堪稱風塵僕僕,尤其是對林晨來說,確實相當是在負重前行。
院子裏有單獨的沐浴室,裏面已經有燒好的熱水,林晨沐浴梳洗了一番,剛出浴室,便是有兩位婢女捧着羽扇走了過來。
“林公子,我二人奉命來給林公子梳理頭髮。”
梳理頭髮?
林晨還真沒想過這事情,主要是他大梁並沒有要求百姓一定要留長髮,而像他這種村中少年,大多數都是留的短髮,長髮不適合幹活。
但自從他踏入武堂之後,也是有一年多沒有剪過發了,頭髮確實是挺長了。
不過作爲武者有一個本領,氣血上湧之時可以讓頭皮發熱,讓得頭髮乾的很快。
“那就麻煩了。”
想到賈教習讓自己到院子裏沐浴,那這兩位婢女也應當是賈教習給自己安排的,林晨也是沒有推脫,在椅子上坐下,兩女開始給他梳理絮亂的頭髮。
“不用這麼麻煩,簡單點就好。”
一刻鐘後,看到兩女還沒弄好,林晨有些耐不住了,雖然少女的手指劃過頭皮的時候,確實很是舒服,但享樂使人懶惰……
“林公子,賈大人可是交代過,要我二人給林公子好好打扮打扮的。”
左邊少女笑着開口,但手上的動作卻是加快了一些,林晨眼角一挑,賈教習吩咐好好打扮自己?
林晨想到了一個可能,也是沒有再說什麼。
兩刻鐘後,頭髮梳理好,兩女給林晨繫上一根帶子,換上了嶄新的衣裳。
“林公子,您要不要照照鏡子?”
婢女捧來銅鏡,林晨看了眼,好傢伙……果然是人靠衣裝,確實是感覺比以往多了幾分俊氣。
自己這顏值,也就比那些訂閱的讀者差了些而已。
“林公子,請跟我們來。”
打扮好,兩女領着林晨出了院子,穿過數道迴廊,最後出現在了一座殿堂前。
大殿臺階之下,有士兵把守,莊嚴肅穆。
當林晨跟着兩女來到臺階下,兩女朝着林晨盈盈一福後便是笑着退開。
“饒州府鄱陽縣靜水武館、鎮嶽武館、清風武館弟子林晨已到!”
臺階最上方站着的中年男子,看到林晨身影,臉上含笑,下一刻高喝一聲,林晨眸子一凝,看來他想的沒錯,武政廳邵大人這一次見自己,應該是在極其正式的場景。
“進!”
半響後,大殿內傳來一道威嚴聲音。
“林晨,進去吧。”
中年男人含笑看向林晨,林晨抱拳行了一禮,而後收拾了一下身上衣服的褶皺,大踏步邁上臺階。
大殿之內,足有十人,林晨看到了賈教習,讓他震驚的是賈教習竟然坐在了前列的位置,僅次於中間首席老者。
“宣佈吧。”
邵敬善看到林晨進來,淡淡開口,而隨着他話音落下,賈南燭手上多出了一份藍色佈告。
【茲有江南道饒州府鄱陽縣林晨,於大梁歷298年入靠河鎮武堂……】
賈南燭唸的很慢,都是林晨入武堂後的經歷。
武堂第一,武館比鬥第一,縣鬥第一,特訓地比鬥第一,武道山留名……
【經武政廳合議,今賜林晨“江南道武道學員典範”之稱號,佈告江南道……】
賈南燭唸誦之時,在場的武道強者目光全都落在林晨身上,看到林晨身姿筆挺,榮辱不驚,腥四樕弦彩怯凶艥M意之色。
這般年紀,面對如此榮譽,能夠如此平靜,實屬難得。
原以爲要到年底的江南道學員典範之爭,沒想到才堪堪過去三月,便是塵埃落定了。
“林晨,還不謝過邵大人?”
賈南燭唸完,笑着看向林晨,林晨正要行禮表示感激,邵敬善卻是突然擺手:“先別急着謝恩,本官還需要你做一事。”
第174章 《贈江南道師弟言作者林晨》
武政廳大殿內。
所有人眼神都帶着疑惑之色看向邵敬善。
按理來說,林晨奪得這學員典範是順理成章之事,這一次邵大人召集他們,也是因爲此事,怎會在這最後一步又提出要求?
邵敬善目光看向一側的裘如風:“本官聽裘大人說過,你曾寫過一篇文章,但似乎沒有寫完,本官想讓你將這篇文章一併寫完,與此佈告共同發往整個江南道。”
坐在右側末席位置的裘如風,聽到這話,瞬間便是明白邵大人是何意了。
林晨的事蹟對江南道武道學員有着激勵作用,但那篇文章同樣也有。
當初他就想着讓林晨寫完這篇文章,只是後來出現變故,他被調離了饒州武政司,而林晨又前往了特訓地,這才作罷。
“林晨,邵大人的意思,是你當初在通過武堂考覈時候所想的那篇文章,把他寫完,也好讓我江南道武道學員誦讀,以此來激勵己身,武道典範……可不僅僅是榮耀,更是一份責任。”
“弟子明白了。”
聽到裘大人的話,林晨明白這位邵大人的意思了。
大梁重武道,可不代表對文章就不在乎。
文字的力量,有時候也是極其強大,充滿感染力的。
“可需要本官給你時間準備?”
“不用。”
“好!”
邵敬善滿意點頭,隨即命令道:“賜筆墨!”
很快,大殿外便是有人抬着案桌進來,上面已經放好了筆墨紙硯。
“弟子僭越了。”
林晨行了一禮,而後走到案桌前,拿起毛筆沾染墨汁,也不思考直接寫下。
【餘幼時家貧,一家三代薄田五畝,漁船一艘,堂兄弟四人,吾排於最小。】
【至束髮習武之年,家中有大堂哥已在武堂習武數年,家中銀錢已是捉襟見肘。】
【幸賴村中有姜姓舉人,爲村裏值妹鈱W費入武堂,吾才得以入武堂習武。】
【堂中師兄皆着寰剟叛b,獨吾麻衣草履,負薪習武於月下。】
【每至膳時,諸生啖炙分牛,香溢重門,吾惟就鹹菜白飯,飲食堂剩餘肉湯】
【湯中肉薄,入口即化,於吾來說不吝於人間美味。】
【同堂師兄張濤撫腹笑曰:“寒門草芥,安敢窺武道門庭?】
【吾一笑忘之。】
【足有五月,恐氣力不足,難過武堂六月考覈,咬牙購肉,其滋味之鮮美,內心之苦澀,不足爲外人道。】
【得天之幸,過武堂考覈,又遇良師永年教習憐吾家貧,允吾於武堂勤工儉學。】
【……】
【人前之尊嚴,無比脆弱,若非夜色之中,每每舉起石墩重量提升,得以些許欣慰,實難堅持。】
【……】
【後考入武館,永年教習贈銀且贈言:“武者筋骨可鍛,心志不可摧……】
【縣城武館,師兄師姐皆出身富貴,吾不如也。】
【家世、天賦非吾所能選也,乃是命也。】
【唯有勤奮,吾可以自行掌握。】
【吾深知天賦差,當以勤補之;吾亦知缺銀錢,當以勤補之。】
【以多倍於諸位師兄姐之勤勞,方能在武道追趕於諸位師兄姐。】
【幸賴蒼天垂憐,天道酬勤……】
【……】
【今得江南道學員典範之稱,栈陶恐,深感不安,吾何德何能得此頭銜……】
【邵大人之欽點,寫下此篇,與諸位師弟共勉,諸君當記:】
【簡舍漏月處,自有星光。】
【寒門鐵骨聲,可震乾坤。】
【大梁歷299年,林晨留字。】
……
一揮而就!
這篇文章,雖借用了前世前人之筆墨,但卻是林晨這一路走來的真實寫照。
即便有面板有命格,可若沒有他這一路來的勤奮,沒有他一日不停歇的修煉,也難以有今天這高度,更別說站在武政廳這裏。
寫完,邊上自有人接過宣紙,唸誦起來。
隨着男子的唸誦,在場各府武政司司長,武政廳諸位大人,腦海中清楚的浮現出一個少年印象。
一個勤煉的少年,在人前的放下尊嚴,和在人後不分日夜的苦練。
寒門少年,武道修煉之艱辛,只會比這紙上所寫更加艱難。
縣城武館,對於權貴子弟來說輕而易舉便能夠進入,但對林晨這樣的出身學員,卻是耗盡了一年之努力。
“林晨,本官向你道歉,江南道學員典範,你當之無愧!”
左側,坐着江南道七府武政司司長,而坐在左側最上首的一位老者此刻卻是站了起來,目光炯炯的看向林晨。
對於蔣正來說,他是洪都府武政司司長,在其位制渎殻匀皇且嗟臓懞槎几畬W員秩⌒逕捹Y源。
在裘如風向武政廳上報,爲林晨爭取江南道武道學員典範稱號之前,他心中也有了同樣的心思,想要將李哲給推舉爲學員典範,爲洪都府學員爭取到更多修煉資源。
同樣的,他這麼做也是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