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清玉景道君
沒有人性，那索性就不如將其看做是沒有靈智的肉體，一個自出生開始便陷入“黑暗”之中，與世隔絕的人。
而沒有天性，則是可以看成，麻木。
不，一個人再怎麼樣，對於疼痛其實也是有感覺的，規避疼痛，逃離傷害，就是一個人乃至於生物的本能。
而壓制這些本能，其實也就意味着，在某種程度上，蠱童是可以思考的。
孟凡看着蠱童碧綠色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上表達自己善意的先天一炁卻不斷的傳輸到陳朵的體內。
“想要壓抑嗎？”
“壓抑住自己的天性和本能？就像是一塊木頭一樣？”
“對周圍的一切很陌生吧，不能理解，彷彿自己纔是那個異類？”
蠱童忽而掙開孟凡搭在肩膀上的手，跌倒在地上，倒仰着不斷的後退。
其他的孩子看着蠱童這個樣子，不由得關心的走上前來。
那些孩子，彷彿當初在藥仙會實驗中的一個個和她一樣的同類，不斷的站起來，變成她所不能理解的異類。
他們朝着自己步步逼近，彷彿在驅使着自己和他們一樣，變成異類。
蠱童跪在地上捂住嘴巴，拼命的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在她的認知中，明明那樣是錯誤的，但是偏偏……偏偏………
蠱童緊緊攥住拳頭，看着這些朝氣蓬勃的孩子們，她眼中的那個世界，那個藥仙會所給蠱童所構築的枷鎖，在這一刻，慢慢的崩毀了。
“頭兒，我們要阻止他嗎？”
廖忠皺了皺眉頭，按下對講機：“不，再看看，那個孩子我認識，讓其他的孩子先撤！”
此時的場地中，唯剩下廖忠、孟凡和蠱童三人。
“蠱童，你在期待什麼？”
“期待着如期而至的虐待嗎？”
“原來如此，比起那個痛苦，這些不能解釋的存在更令你無所適從麼？”
“抱歉，我不能把你期待的那個世界還給你，即使不會去描述，不懂怎麼去表達，你自己也應該體會到了吧？”
“不正常的人，是你！！！”
廖忠站在一旁，就如同當年藥仙會的那個看守者，看管那些孩子一樣。
這時候，廖忠拿出一個籃球，拋給蠱童，蠱童不知所措的把它給接住，但是又極爲恐懼的鬆開。
看着那個籃球不斷的彈跳遠離直至靜止，蠱童雙眼留下淚水，小心翼翼的看着廖忠，然後爬過去，想要抱住那個籃球。
就像是抱住當年那些死在她眼前的同類一樣。
蠱童大口的喘着氣，目眥欲裂的看着孟凡和廖忠並排而站的身影，手中的籃球再一次跌落。
沒有懲罰，沒有虐待………
那個“世界”好像徹底不存在了！
蠱童嘗試着將那個籃球摔在草地上，看着籃球跳躍，起身去追逐。
跌倒……
然後站起！
用力的將籃球拍在地面上，籃球躍至高空，將蠱童眼中的太陽遮住。
她臉上流淌着止不住的淚水。
“啊～！！！”
猶如新生兒的初啼！
孟凡看着眼前這副場景，不由得感嘆道：“廖叔，還真有你的啊，利用我們這些她眼中的同類，來摧毀她對於世界的認知，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該建立她對於世界正確的認知了？”
廖忠撇了眼孟凡，有些驚奇的問道：“你看出來了？”
“早看出來了！”
孟凡目光微凝，說道：“廖叔你別忘了，我們禽獸師一脈，對於生物的情緒是最爲了解的。”
第36章 互惠
“廖叔，接下來的事情，我能參與嗎？”
“你？！”
廖忠皺着眉頭，問道：“你小子打什麼壞主意吶？不會是看這丫頭長得漂亮，所以………”
“去去去，我哪兒有廖叔你那麼齷齪。”
兩人打趣一番，但廖忠卻沒有鬆口的意思。
見廖忠不同意，孟凡只好轉移話題，目光幽幽，對着廖忠說道：“廖叔，你想讓她成爲‘人’？”
“她本來就是人！”
“是嗎？”
孟凡意味深長的說道：“可是她註定不會活得太久，而且是痛苦的活着，這樣的人生，對她而言，真的有意義嗎？”
就在這時，一股涼風吹過兩人的衣角。
只見廖忠壓低帽沿，鄭重其事的看向孟凡，說道：“小凡，我知道你聰明，但是有一件事情，你要明白，這丫頭既然生而爲人，那便有作爲人活下去的權利。”
事實上，原漫中的廖忠，其實也一直爲了陳朵能像一個正常的人那樣活着而努力，可謂是真把陳朵當成了女兒一般去看待。
可惜，廖忠這個心粗的，不懂陳朵真正的心思。
你做的一切的一切，可能是爲了陳朵好，從來沒有考慮過陳朵自己的意見，而是大包大攬，有些父母專斷獨行的意味。
對於廖忠是話，孟凡並沒有反對，而是很贊同道：“你說得很對，但是以你現有的條件，貌似無法滿足吧？”
“你什麼意思？”
孟凡指着蠱童，問道：“她身體的問題，你真的能夠解決嗎？”
廖忠沉默了許久，才搖搖頭道：“現在也許不能，但等以後……”
孟凡打斷廖忠道：“以後？以後又能做到哪一步呢，而她又能堅持到那時候嗎？廖叔，其實你心裏知道那個答案，莫要自欺欺人了。”
廖忠只感覺嗓子像是被堵了一塊抹布般，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廖忠嘴角嚅囁了幾下，但還是問道：“這些……都是老孟告訴你的？”
孟凡搖搖頭，手中炁團沉浮不定，頗爲驕傲道：“就這些東西，還用我爸來告訴我嗎？”
“通過剛剛的接觸，我便已經瞭解了她身體的大概情況。”
“什麼，怎麼可能？”
孟凡嗤笑一聲：“怎麼不可能，長江後浪推前浪，在禽獸師一道上，我已經另闢蹊徑，走出了另一條路。”
“只不過，我爸着眼於微觀，而我着眼於宏觀罷了！”
孟凡的話語中有所保留，其實老孟控制細菌的手段，現在的他早就能達到那種程度了。
畢竟，水熊蟲雖然要比細菌大上不少，但也大不到哪裏去，都是微米級別的存在，而基因要比細菌更爲微小。
緊接着，孟凡又說道：“我只聽我爸說起過藥仙會，不過，我也不得不感嘆，藥仙會這些人，還真是喪心病狂啊！”
“想法也非常大膽！”
“以人爲蠱，化蠱成仙！”
“利用本身體內臟爲巢穴培養，再以其爲原料所產生原始蠱毒通過各種術法轉化成各種蠱毒，可以像蠱師一樣操控蠱，但實際自己便是一隻蠱。”
“人爲萬物之靈長，優勝劣汰，人在這世界之中能夠脫穎而出，又何嘗不是與世間萬物廝殺。”
“蠱蟲，本來就是一種由人工培育而成的毒蟲，最簡單的法子就是將各種毒性強大的毒蟲放在一個密閉容器裏，也就是煉蠱的蠱盅。”
“讓它們在其中互相打鬥，然後通過先天一炁的輔助，最後剩下來的那一隻就被稱爲蠱。”
“而人，本身便是這方天地養育出來的蠱蟲，人主宰這方世界，又何嘗不是蠱主宰這方天地。”
“選人，育人，優中選優，再爲人身種蠱，自然千萬年造化之‘蠱’，配上後天人爲選定之蠱，再進行優勝劣汰，所培育出來的蠱便是蠱中仙品、聖品！”
“這也便是蠱身聖童！”
孟凡說着自己對於蠱身聖童的理解，聽得廖忠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孟凡，才道：“說說你的想法！”
孟凡笑了笑，知道廖忠的心思已經動搖了，於是說道：“蠱童現在就像是一個新生的嬰兒，要想加快她成爲合格的人的速度，就需要同類去互相影響幫助。”
“而這個同類，最好是具有一定的反制手段的，可以避免蠱童帶來的危險。”
廖忠皺着眉頭看向孟凡：“小凡，你是說你可以壓制蠱童？”
孟凡笑了笑：“給你介紹一下我的朋友！”
“增壽！”
一聲呼喊，只見一隻硃紅如玉般的小蛤蟆，直接從孟凡衛衣的帽子中跳出來，趴在孟凡的肩膀上一動不動。
廖忠被這小蛤蟆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這就是你所謂的壓制蠱童的手段？”廖忠有些不屑道。
孟凡給廖忠介紹：“別看我這寵物小，但是卻劇毒無比，自幼吞喫千萬種毒物，蠱身聖童的那些蠱物，正好給其做餌食。”
“而且，廖叔，你可別忘了！”
“生存和繁衍是生物的天性，它們會不斷的壯大，蠱物也是如此！”
“蠱身聖童需要一定時間內排除身體中的蠱物，否則過量的蠱物一旦囤積在身體內，便會以她的內臟爲食，慢慢的將她蛀成一副軀殼。”
“蠱身聖童的蠱劇毒無比，你們處理也是不好處理，不如讓我來！”
廖忠聽得有些心動，看了看孟凡，遲疑道：“我倒是沒有什麼問題，就是你爸那………？”
孟凡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爸那裏，我會說服他的。”
“不過廖叔，我也求你件事唄！”
廖忠直接笑罵道：“就知道你小子不打白工，有什麼事說吧，我儘量辦！”
孟凡言道：“給我一個大學的特招名額，要生物系最好的大學，您應該可以辦到吧？”
“大學？我記得你小子今年才高……”
廖忠神情有些恍惚，纔想起來孟凡雖然只有十歲，但現在都快要考大學了！
隨即，廖忠撓撓頭：“最好的生物系，那應該就是*北了，按理說依你小子的成績，應該不是問題吧？”
“可我不想大部分時間在校呀，而且這不是有您在好辦事嘛！”
孟凡對着廖忠呲牙，搞得對方直接臉黑。
第37章 家有一老
孟凡將自己的決定和老孟說了。
老孟皺着眉頭，問道：“小凡，這是爲什麼呀，你應該知道異人界對於哪都通的態度，而且公司就是一趟渾水，你爲何還要涉足？”
孟凡搖搖頭，沉聲道：“爸，在幾年前，你所展露手段的那一刻起，我們父子倆便已經被公司給盯上了。”
“從危害性，戰略性等等方面綜合考慮，公司是不會放任我們存在，並與其他勢力過多接觸的，而且我們也已經沒有路可以選擇。”
“與其一再被監視，還不如大大方方的加入，我在廖叔手下，也不用擔心別人算計，說實話，我對您的那位負責人華風的感官並不好。”
“那種老狐狸我可玩不過！”
“如果說，非要選擇一個哪都通的地區加入的話，我寧願來廖叔這邊，畢竟知根知底的，我又是他看着長大的，再怎麼也不會害了我不是。”
老孟聽完，嘆了口氣，他蹲下扶住孟凡的肩膀：“小凡，對不起，終究還是爸連累了你！”
孟凡搖搖頭：“爸，你說啥呢，什麼連累不連累的，我自己選擇的路就要有承擔的勇氣。”
老孟欣慰的笑了笑，他又是何德何能，有這麼一個懂事聽話又有主見的孩子。
“既然你這麼決定的話，我這邊沒有問題，只不過你師父那邊，你要怎麼說？”老孟問道。
聞言，孟凡不禁撓撓頭。
嶽虎陽那個虎脾氣向來是說一不二，而且自己更是被其寄予厚望，要是自己真敢撂挑子，說自己要離開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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