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說清楚些。”
“是。”
蕭遠望隨即振作精神,強忍着右臂傳來的陣陣劇痛,開始彙報:
“昨晚,諾亞大廈那邊傳來消息,東都分部召開會議,試圖抓捕內鬼,卻不知何故,整座大廈被拖入了裏世界。”
“我們一得知消息,便立刻趕到大廈附近觀察情況。”
“直到裏世界消散,通訊恢復正常,我們才從線人馬彪那瞭解到內情,確認整個東都分部死傷慘重,正處於一片混亂中,於是打算趁這個機會潛入實驗區。”
“行動很順利,依照情報資料指引,我們很快找到了深紅之眼,準備開啓傳送門。”
“但是,就在撤離的時候,卻遭遇了一個戴着白色惡鬼面具的男人。”
蕭遠望回憶起當時的場景,眼神中閃過一抹忌憚。
“那人剛好擊敗羅烈部長,追殺到實驗室裏,似乎也是爲了深紅之眼而來,二話不說就和我們開打。”
“根據馬彪的情報,此人叫做‘白梟’,是東都分部近期一直在追蹤的殺人魔,曾經團滅過整支追捕者特戰隊,接連殺害了數名高級幹部。”
“此人行事風格極其野蠻,幾乎不使用任何特殊能力,全憑一身肌肉和拳頭,速度與力量都達到了堪比S級的水準。”
他攥了攥完好的左拳,語氣中透出強烈的不甘:
“我當時大意了,被他近了身,沒有及時閃躲。”
“而且他那一拳的爆發力,也遠超我的預估,這才受了傷。”
“如果提前有了防備,憑我的領域能力,與他周旋遊鬥,完全可以慢慢耗死這個空有蠻力的傢伙,最終倒下的必定是他……”
身爲蕭家長老,堂堂S級高手,竟一招就敗於來歷不明的傢伙之手,讓他顏面有失,忍不住多解釋了幾句。
“二叔說的沒錯。”
旁邊的年輕人蕭承歡立刻附和:
“那個白梟就是個瘋子!我聽馬彪說,他殺人如麻,性格變態,不僅手段極其殘忍,還喜歡脫光衣服和人近身肉搏。”
“二叔只是被他偷襲得手,如果重新再戰一場,肯定能將他斬殺!”
蕭承歡是蕭家第三代中的翹楚,一向自詡不凡。
昨晚那場戰鬥中卻被對方從頭到尾無視,此刻心中正忿忿不平。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添油加醋地爲自己的失敗辯解。
蕭臨野靜靜聽着,並未言語,腦中卻在飛速盤算。
先擊敗羅烈,再一拳重創蕭遠望,將他派出的三名族內高手嚇退。
這等實力,在整個東都和夏國都算得上頂尖人物。
除了世家的老怪物和天之驕子,恐怕也只有特搜隊裏那些依靠特殊裝備的傢伙能與之匹敵。
此人究竟是何來歷?
是官方的祕密武器,還是某個家族的強者?
蕭家在東都經營三代,盤踞數十年,早已是根深葉茂的龐然大物。
族內覺醒了血脈異能的核心子弟多達十數人,A級高手亦有幾位。
而蕭遠望,更是家族僅有的三名S級強者之一,也是蕭家屹立不倒的基石。
連他都敗得如此乾脆,可見那白梟之強,絕非蕭承歡口中一個“瘋子”就能概括的。
居於上首的明黃色蒲團上,蕭臨野盤膝而坐,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他沒有開口,祠堂內便無人敢發出一絲聲響,連呼吸都刻意壓抑着。
良久,彷彿過了一個世紀,蕭臨野似乎想到什麼,纔開口又問了句:
“羅烈呢?”
蕭遠望聞言愣了下,隨即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處理掉了,他在最後關頭認出我們,爲了避免後續麻煩,我順手吸乾了他。”
“是嗎?”
蕭臨野的回應不帶任何情緒,似乎對羅烈的結局並不在意。
他心中真正計較的,是另一件更爲關鍵的事。
諾亞組織東都分部這次遭受重創,總部必定震怒,相信很快會有嚴厲舉措。
官方和特搜隊也定然會藉機介入調查,馮進財那個傢伙現在恐怕早已焦頭爛額。
而他自己,既是諾亞組織董事會的祕密成員,又是東都地界的“地頭蛇”。
在這種時候,理應出面幫馮進財穩定局勢,壓下風波。
如此一來,既能保住這條重要的合作渠道,又能讓那位站長欠下自己人情,方便日後驅使。
尤其“主人”之前交代的,搜查並監控東都特殊能力者的任務,絕對不能因爲這場風波耽擱。
“父親……”
見蕭臨野久未開口,似乎在權衡利弊,蕭遠望的聲音再次響起,滿是自責:
“這次行動,是我們辦事不力,原本按照您的計劃,等深紅之眼從實驗室叱鰰r再動手,纔是最穩妥的方案。”
“可諾亞大廈突然生變,我擔心夜長夢多,才臨時決定潛入,沒想到不僅深紅之眼被外人搶走,還給我們蕭家招來麻煩。”
“如果這件事情泄露,董事會將來向蕭家問責,我願意出面承擔所有罪責……”
蕭臨野抬手打斷了他。
“此事不怪你們。”
他語氣淡然,彷彿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諾亞東都分部建立之初,便是我蕭家在背後扶持,助他們站穩腳跟。”
“我身爲董事會的一員,他們的機密情報自然瞞不過我,那顆深紅之眼從喜馬拉雅山叩謻|都時,我便已志在必得。”
“它的能力屬性,與我蕭家吞噬萬物的血脈傳承完美契合,是能讓我族實力再上一層樓的神物。”
蕭臨野抬起眼眸,目光掃過在場三人。
“這次的混亂,本是難得的機會。你們臨時決斷,並無不妥,只是時卟粷『米采狭艘粋�變數。”
他話鋒一轉,眼中掠過一抹冷意。
“現在東都形勢複雜,諾亞組織自身難保,馮進財更是無計可施,正好需要我們蕭家出面替他穩定局面,壓下風波。”
“深紅之眼的事情,他們不敢聲張,我們也就當無事發生。”
“爺爺,難道就這麼算了?深紅之眼我們不要了嗎?”
蕭承歡顯然心有不甘,忍不住開口問道。
“怎麼可能就算了?”
蕭臨野語氣平淡,手指卻在膝上微微捏緊:
“深紅之眼這種奇物,能量波動本就劇烈,對周圍環境會產生很強的血肉腐化現象,既不容易隱藏,也不方便遠距離咻敗!�
“若非如此,東都分部也不至於一直把它留在諾亞藥業的實驗室裏。”
“所以,除非那個男人能把它當場吞進肚子裏,否則他和深紅之眼的蹤跡,早晚會暴露。”
“屆時,我們正好可以報這一箭之仇,光明正大地奪取深紅之眼,無需再被‘與東都分部同室操戈’的風評束手束腳。”
說到最後,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跪在最後的旁系子弟蕭明,身體忽然顫抖了一下。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爲恐懼的事情,鼓起勇氣抬起頭,小聲說道:
“家主,二長老……我,我好像認得那張面具。”
此言一出,蕭遠望和蕭承歡的目光瞬間投向他。
蕭臨野也眼神如電,凝視着他。
“說清楚。”
“是金奔巴瓶!”
蕭明被那眼神看得心頭一跳,連忙說道:
“上次在迷霧山陸家莊園,我奉命啓動禁制,就是這個戴着一模一樣白色惡鬼面具的男人從天而降,一拳打碎了金奔巴瓶,毀了您的全盤計劃!”
此言一出,祠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一股冰冷刺骨氣息,從蕭臨野身上瀰漫開來。
香爐中筆直上升的青煙都爲之停滯,空氣中的塵埃彷彿被凍結在原地。
蕭遠望與蕭承歡臉色霎變,他們當然知道那件事。
正是那次功虧一簣,讓蕭家吞併陸家產業的完美謩澑吨T東流。
家主爲此動怒,懲處了不少人。
“你確定,是同一個人?”
蕭臨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絕不會認錯!”
蕭明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張面具,身上燃燒的火焰,還有他那種兇殘暴戾,喜歡脫光衣服與人肉搏的行事風格,都和昨晚的白梟如出一轍!”
“呵……”
蕭臨野忽然低笑一聲,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也隨之煙消雲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心中那股因金奔巴瓶被毀而積壓的怨念,此刻與深紅之眼被奪的新仇交織在一起,反而讓他異常的冷靜。
又是這個混蛋!
他到底是誰?
接連兩次破壞自己的好事,難道是專門與蕭家作對?
不,不對。
蕭臨野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金奔巴瓶的計劃極爲隱祕,而奪取深紅之眼更是臨時起意。
除非對方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否則根本解釋不通。
這兩件事,應該都只是巧合而已。
蕭承歡這時的臉色則有些難看:
“當時在實驗室裏,羅烈喊出了我們的身份,那個白梟聽得一清二楚。他既然知道我們是蕭家的人,萬一找上門來怎麼辦?”
“敵在暗,我在明,這確實是個麻煩……”
蕭遠望也皺起了眉頭。
“找上門?”
蕭臨野眼中驟然閃爍厲芒,嘴角勾起一抹森然之意:
“那便最好不過,他如果敢來,這西山祖廟,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這份穩若泰山的氣勢,頓時讓蕭遠望與蕭承歡心中的憂慮一掃而空。
他們毫不懷疑家主的實力。
更何況,在蕭家祖廟禁地之中,還有一位正在閉關的絕世天才。
那是蕭家自立族以來天賦最盛的麒麟子,一把爲殺伐而生的絕世之刃。
年僅二十,便已邁入S級的門檻,只待功成出鞘之日,便要讓整個夏國爲之震動。
當然,蕭臨野最大的底氣,還是源於那位堪比神明,站在他身後的“主人”。
區區一個白梟,再強,終究也只是凡人!
“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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