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此刻,已是晚上八點半。
員工們全部提前下班,辦公室的燈光相繼熄滅,只剩下零星幾處仍在亮着。
樓道間,偶爾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對講機的沙沙聲,那是保安在進行例行巡邏。
隨着人潮散去,整座大廈內部漸漸歸於寂靜。
只剩下空調送風的低鳴,以及隱約可聞的電梯咝新暎輳肥沁@棟建築在獨自呼吸。
然而,在常人無法察覺的平行維度中。
這片被黑暗徽值拇髲B內,卻閃爍着無數螢火般的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着一個鮮活的生命意識。
絕大部分的光點,此刻都密集分佈在最高的幾層樓內。
而在卸喙恻c環繞之中,有一處格外深沉的黑暗區域。
它不像尋常的陰影,更像一個無形的黑洞,寂靜而貪婪地吞噬着周圍的微光。
從那中心隱約散發出某種令人心悸的氣息,就連強大的精神能力者都不敢輕易窺探。
賈桑伊盤腿而坐,眉心間一道猩紅的光芒正微微綻放。
隨着意識驅使,他的精神宛如無數觸角,不斷向着目標延伸過去。
這張精心編織的大網,不再試圖徽终髲B。
而是將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對面的會議室。
精神絲線的密度因此增加了數十倍,監控效率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峯。
會議室裏的二十四個人,就像是落入了漁網的魚兒,每一個細微的念頭,都會在網上激起清晰的漣漪。
房間裏,羅烈負手而立,站在燭火前。
他的身後,一整隊全副武裝的追捕者如雕塑般靜立,全程保持緘默。
空氣中,隱約瀰漫着一股低沉的“嗡嗡”聲。
那是某種強大的精神波動,在高速咿D時產生的頻率。
羅烈的意識,通過無形的鏈接,與賈桑伊緊密相連。
如同最高權限的觀察者,投射到那間裝飾奢華的會議廳中。
每一個人的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絲情緒的波動,都如同高清畫面一般,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裏。
他看到了有人臉色蒼白,眉頭緊皺,聽到了有人壓低嗓音的竊竊私語,也捕捉到某些人坐立不安、眼神遊移的異常舉止。
無論是僞裝掩飾,還是真實流露,所有目標人物的細枝末節,都在這精神網絡中無所遁形。
“有動靜嗎?”
羅烈通過精神鏈接發問。
“還沒有。”
賈桑伊的聲音在羅烈腦海中響起,透着輕鬆之意。
“不過,有幾個人的情緒波動很異常,貪婪,恐懼,怨恨……”
“但這些還只是停留在想法的層面,沒有誰敢真正付諸行動。”
羅烈聞言,微微頷首。
他的思緒從精神鏈接中抽離,轉而在現實中抬起手,按住了耳麥上的通訊開關。
“黑鷹,向我彙報會議廳和實驗區的實時監控情況。”
數秒之後,耳麥中傳來清晰的回應:
“報告部長,會議廳區域未檢測到任何通訊設備的使用痕跡,所有無線信號均處於阻斷狀態。”
“實驗區各區域的感應器、紅外掃描、以及振動監測設備均未觸發警報,也未捕捉到任何異常能量波動或物理闖入跡象。”
“繼續待命,維持最高警戒等級。”
羅烈語氣沉着,鬆開了通訊鍵。
關閉耳麥之後,他目光微閃,低聲自語:
“這麼‘機密’的情報已經透露出去,我不相信他們會忍得住,是魚兒,總會咬鉤的。”
時間繼續流逝,牆上的時鐘,指針緩緩地接近九點鐘。
被厚重窗簾遮擋的窗戶上,傳來輕微的“沙沙”聲。
那是細密的雨滴在敲打玻璃,大廈外面似乎下起了淅瀝的小雨。
羅烈靜靜地注視着參會者們的一舉一動,顯得很有耐心。
會議廳裏的氣氛,正在變得熱烈起來。
在馬彪的帶動下,許多人紛紛慷慨陳詞,討論着該如何揪出內鬼,向馮進財和卓峯表着忠心。
“馮站長,我覺得這事必須嚴查,查他個底朝天!咱們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沒錯,組織待我們不薄,誰要是敢喫裏扒外,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卓處長,您就下命令吧,要我們怎麼配合都行。”
徐浩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看着這羣人聲情並茂的表演,心裏卻是一片冰涼。
就在剛纔,有兩個坐得比較遠的人,一前一後地起身,說是要去上廁所。
結果,十幾分鍾過去了。
那兩個座位依舊是空的。
人,再也沒有回來。
這個發現,像一隻冰冷的手掌,攥住了他的心臟。
看着一臉假笑坐在沙發上的馮進財,以及擺着臭臉、拽得像個二五八萬的卓峯。
徐浩暗暗咬牙切齒。
老大說的沒錯,這他媽就是個鴻門宴!
一個專門用來釣魚的陷阱!
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強行忍住了聯絡方盏男n動。
否則,下一個“尿急”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就在徐浩胡思亂想之際,馬彪那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繞着環形會議桌踱步,像是在發表演講一樣,唾沫星子橫飛。
“各位,我馬彪在東都混了小半輩子,從一個小小的堂口,做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是什麼?靠的是兄弟,靠的是規矩。”
“可現在呢,咱們東都分部烏煙瘴氣,有些人忘了本,忘了是誰給的飯喫!”
“我支持馮站長,支持組織,就該來一次大掃除,把那些喫裏扒外、勾結外人的狗雜種,全都給揪出來,讓咱們東都分部重新變得和諧,讓大家重新變成相親相愛一家人!”
說完,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徐浩的肩膀上。
“浩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啊?!”
徐浩被這一下拍得渾身一抖,猛地回過神來。
看着馬彪那張湊近的臉,乾笑了兩聲,含糊地應道:
“是,是……馬哥說得對。”
在這片喧譁之中,身爲赤虎幫幫主的陳琛,卻顯得異常安靜。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誇張地表演着自己的忠铡�
只是端着茶杯,偶爾喝上一口,目光不時瞥向會議桌前方,那個裝着所謂“機密文件”的銀色金屬箱。
他不確定諾亞組織高層的意圖究竟是什麼。
但能猜到,事情絕不會像馮進財說的那樣,簡單地燒燬一份文件就了事。
就像馬彪等人說的,屢屢發生的情報泄露,已經動搖了組織的根基。
接下來,必然是雷霆萬鈞的內部清洗。
想到自己暗中與那個神祕殺手組織勾結,蓄謹[脫諾亞組織的控制,甚至曾將“毒蠍”的情報泄露出去,導致那位高層幹部被擊斃……
陳琛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這些事,會不會被查到自己頭上?
他目光微閃,抬起頭,看向牆上的掛鐘。
時間已經過了九點半,快十點了。
距離凌晨零點的銷燬期限越來越近,這場透着詭異的會議,似乎也即將結束。
可這份平靜,在陳琛心裏,卻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隨着時間的推移,越落越低。
縱然內心波濤洶湧,陳琛依舊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多年的江湖經驗告訴他,在看不清對手底牌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輕舉妄動。
反正,無論是獵魔行動,還是所謂的“生命之樹”計劃,導致這些情報泄露的原因,確實都與自己無關。
只要自己和殺手組織暗中聯繫的事不暴露,應該就能渡過此劫。
陳琛默默地在心裏唸叨着:
“我學着喫齋唸佛這麼久了,也該起點作用了吧……”
會議廳內,議論聲與表演斷斷續續,始終未曾停止。
近乎整面牆的落地窗上,不知何時已經沾染了細密的雨絲。
在窗外都市霓虹的映照下,雨水流淌出斑駁的光痕。
讓對面那幾幢摩天大樓的輪廓,開始變得朦朧扭曲,光怪陸離。
………………………………
同一片夜空下,諾亞大廈對面。
兩個身影迎風而立,站在僅有數公分寬的護欄水泥牆體上。
在他們腳下,是將近三百米高的摩天樓外牆。
街道上的車輛,匯成一條條流動的光河。
打着雨傘的行人,渺小得如同蠕動的螞蟻。
溼滑的牆面在夜色中泛着幽光,稍有不慎,便會墜入那片由燈火與黑暗構成的深淵。
兩人穩穩佇立在天台邊緣。
高空的風夾雜着雨絲,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健壯,穿着一件黑色風衣,濃眉如劍,神情嚴肅。
另一人則體型稍顯瘦削,臉上戴有一張慘白色的猙獰面具。
“他們正在開會。”
高晉的目光穿過風雨,牢牢鎖定對面那座有着巨大“NOAH”徽標的大廈。
即使隔着雨幕,以他超常的視力,依舊能捕捉到頂層某個會議室內,攢動的人影。
“會議具體內容知道嗎?”
程嘉樹開口,聲音穿過面具,顯得有些沉悶。
今晚的他穿着一套黑色作戰服,勾勒出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整個人與身後的夜色幾乎融爲一體,再配上面具,簡直如同黑暗中出沒的惡鬼。
“傳來的消息顯示,似乎涉及諾亞組織的一份機密計劃檔案。”
高晉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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