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沒關係,沒關係,會長您隨意,您繼續!”
方漳闷鹨桓阑`,悠閒地剔着牙。
今天加完點後,雖然在家中惡補了一番,中午還特意煮了一高壓鍋的牛肉湯。
但身體對食物的渴求實在是遠超常人,到了下午,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方掌沉搜圩郎蠋缀醣蛔约阂蝗饲蹇盏牟捅P,不由讚賞道:
“這間茶樓選得不錯,茶點很地道,尤其是這烤鵝,火候正好。”
瀟灑聞言,心中懸着的大石終於落地,隨即笑着說:
“您喜歡就好,我之前還怕您不滿意這裏的環境,特地考察了好幾家呢。”
方栈匚读似炭均Z的餘香,將牙籤丟進菸灰缸裏,目光轉向他:
“瀟灑……”
瀟灑聞言,立刻挺直了腰板:
“會長,您以後可以叫我的名字,蕭健仁。”
蕭健仁?小賤人?
方者泼艘幌逻@個名字,嘴角微微翹起,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我還是稱呼你阿仁吧。”
“誒,好!”
瀟灑連忙點頭應下。
這個稱呼顯得更親近,他自然毫無異議。
當初就是因爲名字諧音有些難聽,他纔給自己取了個“瀟灑”的綽號,用來行走江湖。
“阿仁。”
茶足飯飽,方盏恼Z氣變得嚴肅起來:
“陳琛最近有什麼動靜?對你這個新收的乾兒子,態度如何?”
“會長。”
瀟灑神情也變得鄭重,恭敬地彙報道:
“自從我認了他做乾爹,陳琛就在遠琛集團給我安排了一個顧問的職位,說是要好好培養我。”
他說着,伸手扯了扯那條束縛脖子的領帶,臉上露出幾分不適:
“我現在搞得跟個白領似的,每天準時打卡上班,跟着那個劉祕書學什麼企業的規章制度,管理的學問。”
“會長您是不知道,那些文件上的字,一個個都跟車軲轆那麼大,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看得我腦袋都大了。”
“也不知道學這些玩意有什麼用,難道他真想把赤虎幫和公司都交給我打理?我總感覺,陳琛是在用這種方式故意折磨我。”
瀟灑忍不住抱怨了兩句,但看到方漳侨粲兴嫉拿嫒荩⒖淌諗壳榫w,打起十二分精神。
“今天我還是特意跟陳琛撒謊,說家裏有急事,才請了半天假溜出來的。”
“會長您放心。”
他話鋒一轉,語氣堅定:
“無論陳琛怎麼折磨我,我都會堅持下去,保證完成您交代的任務!”
這番舉止做派,儼然就像打入敵人內部的地下工作者在宣誓。
方瘴⑽㈩h首。
如果瀟灑真能在遠琛集團學到些現代企業的管理知識,倒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畢竟,誰也不會嫌棄自己的手下多幾分本領。
隨後,又開口問道:
“你在陳琛和劉祕書身邊時,有沒有見到過疑似諾亞組織成員的人?”
瀟灑聞言,眉頭緊鎖,努力在腦海中搜颳着近期的記憶。
“陳琛倒是經常帶我一起去見一些客戶,還特意把我說成是他最看重的乾兒子,介紹給他們認識。”
“這些人裏,有財閥集團的高管,有政府部門的官員,也有其他社團的話事人……好像,沒看到什麼特別可疑的。”
他苦思冥想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對了!前天,我在遠琛集團上班的時候,看到一個年輕人從陳琛的辦公室裏走出來。”
“那人穿着一身筆挺的銀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是個小白臉。”
“劉祕書親自把他送到電梯口,態度那叫一個恭敬。可那個小白臉卻一點面子都不給,傲得很,把劉祕書當奴才一樣使喚。”
“會長,您說……他會不會是諾亞組織的人?”
瀟灑並不知道諾亞組織究竟是何方神聖,只能根據對方的囂張氣焰胡亂猜測。
方漳抗馕⑽㈤W爍。
按照瀟灑的描述,那個人,很可能就是當初自己通過徐浩視角,在諾亞組織會議上見到的那個名叫“卓峯”的幹部。
“以後再見到這個人,你稍微留意一下他的動向。”
方粘谅暦愿赖溃骸暗杏洠灰鋈魏味囵N的事情,更不要暴露你自己。”
“是,會長,我明白!”
瀟灑連忙點頭應下。
“對了,會長。”
他像是想起了很重要的事,立馬又道:
“您交代的任務酬金,我已經全部帶來了。”
說着,瀟灑伸出手臂,將桌上的殘羹冷炙掃到一邊,清理出一片空地。
然後彎下腰,從桌子底下,用雙手抱起一個體積龐大的黑色行李箱。
那箱子應該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最大型號,足有半個人高,裏面被塞得鼓鼓囊囊。
看瀟灑抱起來時,漲紅的臉龐,額頭泛起的青筋,便知其分量驚人。
砰!
沉重的行李箱被重重地放在圓桌上,發出巨大的悶響。
緊接着,他又費力地搬上來了第二個,簡直一模一樣的行李箱。
嗤啦——嗤啦——
瀟灑依次拉開兩個箱子的拉鍊。
霎時間,滿箱嶄新的紅色百元大鈔,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那股獨特的油墨香氣和金錢的視覺衝擊力,讓整個包廂的氣氛都爲之一滯。
“會長,請您過目。”
瀟灑恭敬地彎腰伸手示意。
方湛醋胚@兩大箱的現金,一時有些無語。
自己確實是欠考慮了。
一千萬現金的體積和重量遠超普通人想象。
沒辦法,在今天之前,自己確實對這麼多錢,沒有具體概念。
而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如此一筆鉅款咻數竭@裏,更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而瀟灑,甚至連問都沒多問一句,就按照自己的吩咐,一絲不苟地完成這項艱鉅的任務。
可以想象,背後他花費了多少心思與力氣。
瀟灑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臉上滿是完成任務後的自豪笑容:
“會長,您要不要數數看?”
“這裏總共是九百八十萬,還有二十萬的活動資金,我暫時沒動,所以沒一起帶過來。”
他笑呵呵地說着,沒有因爲這件事過於繁瑣,而流露出半點抱怨。
方粘聊似蹋抗鈴腻X上移開,落在了瀟灑那張真盏哪樕稀�
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瀟灑,我能信任你嗎?”
瀟灑聞言,身體猛地一震,毫不猶豫地挺起胸膛,幾乎是吼着回答:
“會長,我蕭健仁這條命就是您給的!沒有您,我現在還在爛泥裏打滾!”
“只要您一句話,上刀山下火海,我絕不皺一下眉頭,誰要是敢背叛您,我就算打不過,也要第一個擰下那個混蛋的腦袋!”
他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神裏是毫無保留的狂熱與忠铡�
“好。”
方漳曌潘c了點頭: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去辦。”
瀟灑立刻來了精神,身體微微前傾,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你現在從箱子裏再拿出一百八十萬,加上你手頭原有的二十萬,湊齊兩百萬。”
方丈ひ舨桓撸瑓s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你用這筆錢,替我搭建一個組織的雛形。”
“組織的外在,用一家清潔公司來進行僞裝,而其內部,則是一個用專業的物理手段,替客戶解決各種麻煩的祕密組織。”
“換句話說,就是傳說中的殺手集團……”
瀟灑眼睛瞬間睜大,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
他隱約猜到了什麼,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
一時間,包廂裏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窗外隱約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建立組織!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瀟灑腦海中炸開,迴響不止。
“這個組織,目前成員就只有我和你兩個人。”
方粘谅暲^續說道:
“所以,前期的所有籌備工作,包括選擇合適的辦公場地、搭建總部機構、招募相應的人員,這些,都將由你來全權負責。”
瀟灑聞言,神情凝固了。
他想起上次在酒店房間,自己曾試探性地詢問是否已經算加入了組織。
當時,會長說需要經過考覈,只有表現足夠好,才能知道關於組織的具體信息。
而現在,會長竟然將如此重大的祕密,毫無保留地告訴自己。
這代表着什麼?
這代表着……完全的信任!
“會長——”
瀟灑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聲音哽咽,眼眶瞬間紅了。
他這樣一個卑微如臭蟲的小人物,一個從社會最底層爛泥裏爬出來的混混。
居然能被如此強大的人物看重,給予這般天大的信任!
從小到大,他沒有父親,跟着雙目失明的母親在白眼和欺辱中掙扎求生,被人打罵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長大後,爲了活下去,他在幫派裏廝混做馬伕,甚至跑去給富婆陪酒當牛郎。
幫派頭目指着他的鼻子罵他“爛泥扶不上牆”。
那些他伺候過的客人,也把他當成可以隨意丟棄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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