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身體也在牀上翻來覆去許久,輾轉難眠。
但終究是抵不過連日來的疲憊與驚嚇,眼皮越來越沉重。
很快,便響起了均勻而略顯粗重的鼾聲。
瀟灑和李桂芬的房間,算不上是兩個獨立的屋子,中間只隔了一道薄薄的布簾。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母子二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裏此起彼伏。
遠處,偶爾會傳來幾聲流浪狗有氣無力的吠叫,給這沉寂的夜晚平添幾分蕭索。
不知過了多久。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屋內。
黑暗中,來人的一雙眼睛亮得駭人,隱隱泛着血色紅芒。
幾縷清冷的月光,從破舊的窗簾縫隙中擠進來。
恰好照亮他臉上的白色面具,猙獰可怖,恍若惡鬼。
人影掀開布簾,走到瀟灑牀邊,低頭凝視着鼾聲大作,睡得毫無防備的瀟灑。
面具後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似乎在猶豫着什麼,又像是在權衡着利弊。
“咳咳——”
隔壁布簾後,傳來李桂芬輕微的咳嗽聲。
人影肩膀一顫,動作瞬間停滯下來。
片刻之後,眼中的那絲猶豫漸漸消失,最終化爲平靜。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身形一晃,便又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如同出現時一樣,突兀而神祕。
城中村的夜晚,總是顯得格外寂靜。
低矮的房屋犬牙交錯,狹窄的巷道縱橫如織。
一個人影,靜靜地站在黑暗的牆角處,彷彿融入夜色的幽靈。
“籲……”
方蛰p輕吐出一口濁氣,抬眼望着遠處夜幕中,連綿的璀璨燈火。
即使在最深沉的夜晚,城市中心依舊繁華喧囂,笙歌不輟。
與腳下這片區域的破敗黑暗形成鮮明對比,彷彿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方帐栈匾暰�,微微搖頭。
自己終究還是和馬東赫一樣,沒有下得去殺手。
本來確實可以在對方睡夢中,輕易取走他的性命,徹底消除這個潛在的隱患。
但當潛入那間簡陋的屋子,聽到瀟灑與母親的對話,看到兩人相依爲命的場景。
一種莫名的情緒,觸動了方招牡啄硞�柔軟的角落。
這個小混混,雖然劣跡斑斑,但對他瞎眼的老孃,卻有着一份真摯的孝心。
這讓方障肫鹆俗约旱哪赣H。
殺戮,並非什麼難事。
但因爲殺死一個尚存人性的目標,而讓他年邁失明的母親在絕望中度過餘生。
似乎……有些過了。
近乎於濫殺無辜。
自己心中想要走的路,可不是這樣啊……
“汪……汪汪……”
幾聲細微的犬吠,從巷子深處傳來,打斷了方盏乃季w。
他那雙在夜色中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目光,迅速掃過周圍縱橫交錯的街巷。
只見這條巷子的兩頭,藏着幾個戴着口罩和鴨舌帽的身影。
他們鬼鬼祟祟地蹲着,視線不時投向瀟灑家那棟破舊房屋。
方昭壑虚W過一道兇芒。
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入黑夜裏的影子,悄然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後。
幾聲微弱的悶哼,以及重物被丟到地上發出的“噗通”聲,陸續在巷道深處響起。
聲音短促而壓抑,很快便被風吹散。
在這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突兀,卻又迅速歸於沉寂。
彷彿什麼也未曾發生。
約莫半個小時後,偏僻的郊外。
一輛不起眼的麪包車內,後排的座椅已經被摺疊起來,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四個男人只穿着短褲,鼻青臉腫,血跡斑斑,被罰跪在車廂地板上。
他們身上都露着大片刺青,描龍畫虎,張牙舞爪。
此刻卻絲毫不見平日裏的囂張氣焰,一個個抖如篩糠,眼中充滿驚恐。
彷彿弱小無助的羔羊,面對着一頭兇惡的猛獸。
方找琅f戴着那張白色面具,隨意地坐在一旁的座椅上。
面具雙眼部位鑲嵌的紅色寶石,在車內幽暗的光線下,閃爍着妖異的紅芒。
宛如地獄歸來的索命惡鬼,讓這些常年在街頭打架砍人的混混,更加心驚膽戰。
“你,叫什麼名字?說說自己的來歷身份?”
方丈焓种噶酥福蛟谟沂诌叺谝粋�位置的混混。
那混混身材高瘦,本就嚇得魂不附體,被方者@冷不丁地一指,更是差點當場尿了褲子。
他哆哆嗦嗦地張了張嘴,似乎想回答。
卻因爲恐懼,喉嚨裏只能發出“呃呃”的聲音。
方彰碱^微皺,有些不耐煩地抬起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
那混混慘叫一聲,身體如遭重擊般向後倒去,撞在車廂壁上。
他捂着高高腫起的臉頰,哇地吐出一口混着幾顆斷牙的血沫,嘴裏嗚咽求饒:
“大……大佬……我……我……”
可惜嘴巴漏風,腦袋似乎也被扇得暈暈乎乎,連話都講不明白。
方湛吹糜行o語,嘆了口氣。
自己只是輕輕摸了下而已,對方就承受不住。
於是又揮了下手,好心幫他一把。
那混混再次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便徹底暈了過去,也安靜了下來。
方諏⒛抗廪D向第二個,身材矮小,腳邊丟着匕首的混混。
“你來說。”
那人早已嚇破了膽,目睹同伴的慘狀,身體抖得更加厲害,一時間竟也說不出話來。
方彰碱^又皺了皺,再次伸出手,往那人的肩膀捏了一下。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啊——”
瘦小混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這一下,徹底擊潰了剩下兩人的心理防線。
其餘兩個混混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爭先恐後地喊叫起來:
“我說!我說!大佬饒命啊,我什麼都願意說!”
“是琛哥,是赤虎幫的幫主,派我們來的……”
尤其臉上有疤的男人,更是表現積極。
恨不得把背後指使者的底褲都扒開,全部告訴面前這個惡魔。
生怕自己要是稍微慢了半拍,下一個被捏斷骨頭的就是自己。
方沾髯琶婢叩哪橗嬁床怀鋈魏伪砬椋挥心请p紅寶石般的眼睛,依舊閃爍着冰冷的光芒。
在接下來的審問中,他很快便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這四個混混,確實是陳琛派來盯梢瀟灑的。
原來,陳琛雖然表面上與瀟灑達成了合作意向。
但生性多疑的他,並不完全信任這個中介人。
他擔心瀟灑會泄露今晚談話的內容,或者在背後搞什麼小動作。
所以纔派了這幾個手下,暗中監視瀟灑的一舉一動。
一旦發現瀟灑有任何異常行爲,或者與其他可疑人員接觸,便立刻上報。
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直接“處理”掉瀟灑。
當然,這四個混混並不知道陳琛與瀟灑之間合作的具體內容。
他們只是接到劉祕書的電話,奉命行事。
聽完這些混混的供述,方招闹胁t然。
既然派來盯梢的,只是些不入流的普通混混,而不是諾亞組織那種訓練有素的追捕者。
這說明,陳琛在某種程度上,確實對諾亞組織存在二心。
至少,他並不想將自身與“殺手先生”接觸之事,暴露給諾亞。
否則,此刻出現在這裏的,恐怕就不是幾個連給方账筒硕疾粔蚋竦碾s魚了。
不過,這也恰恰證明了陳琛的狡猾與謹慎。
他既想利用自己這把刀,又不願承擔太大的風險。
那幾個混混見方粘聊徽Z,以爲這個帶着面具的惡魔要下殺手。
更是哭爹喊娘地哀求起來,各種賭咒發誓,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只是混口飯喫而已。
方諏@些人的求饒充耳不聞,心中自有盤算。
殺死幾個沒有還手之力的小嘍囉,除了稍微宣泄下慾望,並無任何意義。
略作思忖後,方绽淅涞亻_口:
“想活命嗎?”
三個清醒着的混混聞言,頓時如同小雞啄米般拼命點頭。
“回去告訴陳琛。”
方章曇舻统粒粠Ыz毫感情:
“既然想合作,就拿出找鈦恚侠蠈崒嵉匕凑找幘剞k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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