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哎,這次回去,不知道又要牽連多少兄弟跟着倒黴咯……”
議論之際,有人忍不住低聲問道:
“咱們隊長會不會受到牽連?畢竟這次行動的情報搜索任務是他負責的。”
“噓,小聲點!”
話音未落,旁邊沉默的何勇突然開口,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發問的隊員有些不解,隨口回道:
“沒事,隊長在前面開車呢,他聽不見。”
“隊長是聽不見,這些畜生可會聽見。”
何勇一邊說着,一邊心有餘悸地瞥了眼那些正齜牙咧嘴、喉間發出低吼的惡犬。
以及,被隨意丟棄在角落裏,那一具鮮血淋漓、顯然剛死去不久的同伴屍體。
腥寺勓裕允且粍C,瞬間想到某種可怕的後果,頓時不約而同地噤了聲。
車廂內,只剩下犬隻粗重的喘息和雨點擊打在車廂頂棚的沉悶聲響。
冷櫃貨車碾過路面積水,在雨幕中顛簸前行,逐漸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夜深處。
又過了片刻。
一道孤獨的身影,如同從雨夜的幕布中剝離出來一般,慢慢自哨卡前方的迷濛水汽中浮現。
咔嚓——
閃電撕裂夜空,短暫的光芒映照出他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黑色雨衣。
雨水順着帽檐滴落,形成一道斷續的水簾,遮擋了他大半張臉。
只露出一雙在閃電乍亮時,會反射出駭人寒光的眼睛。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踩在積水的路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在這萬籟俱寂的雨夜,卻清晰得如同直接敲擊在人的心臟上。
值守的警察立刻警覺地舉起槍,槍口在雨中泛着金屬的冷光,大聲喝問:
“什麼人?站住,不許動!”
來人停下腳步,並未理會指向自己的槍口。
只是平靜地抬起手,從內袋裏取出一本深藍色的證件,迎着哨卡昏黃色探照燈,緩緩打開。
那名帶隊的警官快步上前,當看清證件上那個由金色盾牌與利刃交叉組成的特殊徽章,以及下方“特別事務搜查隊”幾個大字時。
他臉色驟然一變,瞬間收起了所有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與緊張。
其餘警員見頭兒神色大變,也紛紛垂下槍口,收起戒備之意。
“長官,有什麼可以效勞的嗎?”
警官嚥了口唾沫,恭敬地問道。
方拯c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正在追蹤那些製造混亂的犯罪分子,情況緊急,需要徵用你們的一輛車。”
說着,指了指那輛停在旁邊的黑色普通轎車。
警官聞言,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挺直身板,抬手敬禮:
“是,長官,您請用!”
隨後,便搶步上前,親自爲方绽_了駕駛座的車門,姿態謙卑至極。
“你們辛苦了,繼續守好崗位,不要放跑任何一個可疑的犯罪分子。”
方諞]有多餘的客套,拋下這一句話,便迅速坐進駕駛室,發動了汽車。
“是,長官,您慢走!”
在一芯炫e手敬禮,滿是敬畏的目光中,黑色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隨即如離弦之箭般衝入了茫茫雨夜,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320章 雨夜屠夫,獸羣感知
凌晨的雨夜。
如同傾倒的濃墨,將整個世界都浸泡其中。
兩道光柱艱難地穿透黑暗,由遠及近。
一輛白色冷櫃貨車,正沿着泥濘的土路,在暴雨中顛簸前行。
車輪不斷碾過積水的坑窪,濺起大片泥漿。
最終,它在一處設施略顯陳舊的屠宰場外停下。
這裏屬於郊區村莊,四周都是些農田和零星的房屋,連盞路燈都沒有。
幾乎在貨車引擎熄火的同時,屠宰場內便爆發出一陣陣犬吠,瞬間打破了四下的寂靜。
那聲音聽起來不像尋常家犬,對於造訪者的示警威脅。
而是如同豢養的野獸般,充滿了壓抑的興奮與嗜血的渴望,穿透雨幕,飄入耳中,顯得格外瘮人。
車門打開,一個穿着深色工裝的男子跳了下來。
瓢潑大雨瞬間打溼了他頭髮,順着臉頰滑落。
他的面貌平平無奇,但那雙在昏暗光線下偶爾閃爍的眸子,卻透着冷酷的意味。
司機快步走到車箱後方,手臂微微用力,一把拉開厚重的冷櫃門。
車廂內,幾條毛色斑駁的狼犬擠在角落裏,警惕地望着車外大雨,喉嚨裏發出“嗚嗚”聲。
而在它們旁邊,赫然躺着一具用黑色塑料布包裹的人形物體。
輪廓僵硬,顯然早已沒了生息。
兩個穿着黑色行動服的隊員,正蹲坐在車廂的另一頭,抽着煙,臉上帶着些許倦容。
“隊長。”
看到男人出現,兩人連忙捻滅菸頭,站直身體,打了個招呼。
被稱作隊長的男人,正是諾亞組織的高級幹部,陳銳。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眼神掃過車廂內的景象,沒有多餘的話語。
一名隊員立刻解開幾條狼犬脖子上的繩索,放它們下車。
另一名隊員則皺着眉頭,抱起那具用塑料布包裹的屍體。
三人一前兩後,跳下車廂,深一腳溡荒_地踩進泥濘的積水中,走向屠宰場那扇緊閉的鐵門。
雨水拍打在他們身上,很快便溼透了衣衫。
狗羣的吠叫聲,鐵鏈拖拽在地面上發出的“嘩啦”聲,不時傳來。
在這寂靜的雨夜中,顯得格外刺耳。
陳銳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插入鐵門上的鎖孔。
“咔噠”一聲,沉重的鐵門被拉開一道縫隙。
呼——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夾雜着冷氣撲面而來。
隨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門內原本此起彼伏,充滿躁動的犬吠聲,在開門的一瞬間戛然而止。
透過門縫,向裏面望去。
黑暗之中,一雙雙閃爍着綠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的不速之客。
兩名隊員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
即使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卻依舊感到有些頭皮發麻。
陳銳面不改色,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啪嗒。
屠宰場內的老舊日光燈閃爍了幾下,終於亮了起來,發出慘白而搖晃的光芒。
眼前呈現的景象,足以挑戰任何人的神經。
天花板上垂下無數鏽跡斑斑的鐵鉤,上面還掛着一些被風乾得如同柴薪,分不清是什麼動物的暗色肉塊。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坑坑窪窪,佈滿了早已凝固變黑的暗紅色污漬,散發着揮之不去的血腥腐臭。
四周還有許多各式各樣的屠宰設備,以及一個巨大的不鏽鋼鍋爐。
更引人注目的是,屠宰場的西側,竟用嬰兒手臂般粗細的鐵鏈,拴着一羣形態各異的猛犬。
杜高、比特、羅威納、高加索……
無一不是生性兇猛好鬥,甚至殘忍著稱的大型惡犬。
而且,它們的體型遠比普通猛犬更加大,更加兇悍,肌肉賁張中充滿了原始的野性。
然而,當陳銳走進來的時候,這些平日裏桀驁不馴的兇獸,卻都安靜地匍匐在地,連低吼聲都不敢輕易發出。
只是用鼻子嗅着空氣,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屠宰場內此起彼伏,形成一種詭異的背景音。
“阿杰,石頭。”
陳銳冷淡的聲音響起,命令道:
“把東西全部處理乾淨,然後你們隨便找個房間休息一晚,明早等我通知。”
“是,隊長!”
兩名隊員連忙應聲,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們合力將那具用黑色塑料布包裹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張沾滿暗紅色血污的不鏽鋼檯面上。
然後強忍着胃部的不適,轉身去角落裏尋找高壓水槍、消毒液和橡膠手套。
即便他們是陳銳的心腹,也依舊對這個地方和隊長的某些“特殊愛好”感到深深的畏懼。
兩人很快穿上雨衣,拿着工具,重新回到露天中,開始仔細清理那輛白色冷櫃貨車。
高壓水槍噴射出的水柱,沖刷着車廂內壁和底盤,將殘存的可疑痕跡都消除掉。
後半夜的雨,依然下得很大。
這裏遠離城市中心。
四下裏只有風雨的呼嘯,樹木被吹得“嗚嗚”作響的怪異聲音,如同鬼哭狼嚎般。
阿杰用力擦拭着車廂內壁上的血跡,一邊壓低聲音朝旁邊操作水槍的石頭,說道:
“隊長這次損失慘重,連他最寶貝的那幾條狼犬都折損了,現在心情肯定差到極點,我們得小心點,別被遷怒了。”
“他媽的!”
石頭用高壓水槍沖刷着車底,聽到這話,頓時忍不住罵了句:
“不知道是哪個混蛋泄露消息,要是讓老子知道,非得把他腦袋瓜子擰下來,去餵狗!”
嗚爾——嗚爾——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卻尖銳的警笛聲,穿過重重雨幕,從遠處隱約飄了過來。
緊接着,天空中一道閃電驟然撕裂厚重的烏雲,將整個漆黑的郊野照得慘白刺眼。
阿強和石頭兩人頓時打了個激靈,手中的動作也不禁停了下來。
他們緊張地回過頭,望着警笛聲傳來的方向。
雨水如同灰色的幕布,模糊了遠處城區燈火黯淡的景象。
只有周圍搖曳的樹叢,零星散佈的農舍輪廓,在閃電的余光中一閃而現。
那些警笛聲時斷時續,並沒有明顯靠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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