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馮站長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他將目光轉向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只是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茶的羅烈,恭敬地請示道:
“羅部長,您看卓隊長的這個計劃方案,是否可行?”
一直閉目養神,彷彿神遊天外的羅烈,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並沒有回應馮站長,而是將深邃銳利的目光投向卓峯。
語氣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卓隊長,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你能百分之百確定,這個程嘉樹,就是我們要找的目標嗎?”
卓峯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鄭重,他挺直胸膛,斬釘截鐵地回道:
“羅部長,我敢以整個團隊的榮譽擔保!”
“我們之所以最終鎖定程嘉樹,不是憑空猜測,而是有足夠多的證據,指向他就是那名屢次與組織爲敵的神祕高手。”
“首先,在去年臨港區碼頭倉庫發生的那起屠殺事件中,雖然兇手戴着面罩,但根據那些逃跑的赤虎幫成員口供描述,兇手的身高輪廓與程嘉樹本人非常吻合。”
“更重要的一點,我們後續調查,發現被吳世豪當做貨物準備咄偛康呐⒅校胁簧偈菑某筷刂冶坏z密帶走,囚禁起來的。”
“這件事後不久,孤兒院的原任院長和數名管理層,離奇地集體失蹤,警方介入調查,至今未能查明他們的下落。”
“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正是程嘉樹在暗中進行的報復行動。”
“其次,‘幽靈’帶隊人員遭遇伏擊,並且全軍覆沒的廢棄工廠,經過我們深入調查,也發現了一個關鍵線索。”
“那塊地皮在多年以前,曾經屬於沈家的產業,只是後來幾經轉手,才變成了垃圾處理廠,這未必就是巧合。”
說到這裏,卓峯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爍着揭開謎底般的興奮光芒。
他看向羅烈,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帶着一絲邀功的意味:
“羅部長,最關鍵的一點……”
“我聽說,組織在永安島的據點,年前曾遭遇襲擊,損失慘重,經過我的調查,那段時間,程嘉樹恰好不在東都,無故消失了幾天。”
聽聞此言,羅部長眼神猛地一凝,瞳孔深處迸射出駭人的寒光。
“咔嚓!”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赫然捏斷實木扶手的一角。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瞬間瀰漫開來,徽终麄�會議室。
腥烁械揭还珊鈴募棺倒巧穑拖裆硖庫兑活^猛獸旁邊,無不噤若寒蟬。
第310章 以梟之名,行走世間
永安島……
這個名字,就像一根深埋在心臟中的刺。
每一次被提及,都會帶來一陣難以抑制的悔恨和暴怒。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那一幕如同修羅地獄般的場景。
他視若親人的結拜兄弟,組織內最年輕也最有天賦的幹部之一——李成駿。
死在了那個突然出現,被真想會稱爲“神子”的敵人手中。
屍骨無存,埋沒于波濤洶湧、漆黑冰冷的海洋裏。
而他,羅烈,作爲李成駿的結拜大哥。
卻只能眼睜睜地,望着聖者遺物傳遞而來的模糊畫面,顯得無能爲力。
這份仇恨,這份恥辱,早已在他心中積壓了太久,如同一座亟待噴發的火山。
如今,兇手的線索,終於浮出了水面嗎?
羅烈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胸中翻湧的殺意。
永安島事件隱藏在背後的真相,組織內部極少有人完全清楚。
任務失敗後,他遭受了董事會嚴厲的責罰。
本來調往權力更大的實驗部的機會,也因此徹底泡了湯。
羅烈不甘心就此罷手,忍氣吞聲。
他利用權限,在總部的資料庫裏,夜以繼日地對比着那張白色惡鬼面具的圖案,瘋狂查找着任何可能的線索。
最終,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在一份塵封的卷宗中,瞭解到了這個面具所代表的恐怖意義。
那是一個傳承了數千年,來自某個原始部落的祭祀聖物。
卷宗中殘缺的記載,隱晦地指向其起源,甚至可能遠超人類歷史的想象。
或許,是某個早已湮滅於時間長河的黑暗文明的遺物,象徵着絕對的強大,嗜血的慾望。
佩戴這種面具的人,在部落時期被稱爲“亡魂接引者”,冠以“梟”之名號。
所謂“梟”,是神話中吞噬魂魄、帶來災厄的兇鳥。
他們的靈魂和肉身會被面具的力量異化,精神被殺戮的慾望支配,成爲惡鬼中的惡鬼,殺人魔中的殺人魔。
最終依靠不斷吞噬人類鮮血的方式,進化成某種究極生物。
這個發現,讓羅烈心中重新燃起了復仇的火焰,也有了明確的目標。
除了繼續盯緊永安島上“真想會”的動向外,他還將目光投向世界各地,搜尋任何與這種白色惡鬼面具相關的蛛絲馬跡。
不久前,東都分部傳來的情報,讓他精神爲之一振。
東都出現了一個專門與諾亞組織爲敵的未知高手,手段極其殘忍,一夜之間屠殺了數百名與組織有染的幫派分子。
更讓他關注的是,這個神祕高手的某些戰鬥手段特徵,與永安島那個敵人隱隱有些相似。
緊接着,東都分部的幹部‘幽靈’,親自帶隊追捕嫌疑者,結果卻遭遇團滅,本人也下落不明。
幾乎是同一時間段,另一個戴着相似白色面具的神祕人物,也開始在東都活動,行事詭祕莫測。
羅烈抱着懷疑的心態,聯繫了東都分部的負責人馮進財,詳細瞭解相關情況。
當獲得更多情報後,他毫不猶豫地向董事會主動請纓,要求親自前來東都,解決這個潛藏的麻煩,同時也徹底了結那段仇怨。
此刻,本還有些細微騷動的會議室,靜得連針掉到地上都聽得見。
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氣,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無論是資深幹部還是新晉成員,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生怕發出半點聲響,觸怒這位氣場駭人的大人物。
徐浩只覺得渾身肌肉都有些僵硬,稍稍扭過脖頸,不敢直視主位上那個散發着恐怖氣息的男人。
方章牭健坝腊矋u”三個字,心頭也不禁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直表現突出的卓峯,此刻額頭上更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承受着不小的壓力。
他見羅烈反應如此強烈,於是硬着頭皮繼續說道,語氣比之前更加篤定:
“根據我們收穫的情報,就在永安島據點遭受襲擊的前幾天,程嘉樹以身體不適需要靜養爲由,突然推掉所有已經預定的演藝安排,包括一場對他而言極爲重要的全國巡迴演唱會的首站演出!”
“在那整整一週的時間裏,他的行蹤成了謎團,無論是經紀公司,還是無孔不入的狗仔媒體,都沒有關於他的任何確切消息。”
“而他對外宣稱‘靜養’的日期,與永安島事發的時間,幾乎是完美吻合!”
卓峯說完,便閉上了嘴,恭敬地垂手侍立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到坐在主位的羅烈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終決斷。
“好,很好!”
羅烈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會議室的死寂,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卓峯:
“卓隊長,你這次做得不錯,情報收集得很及時,也很關鍵。”
“等這次事情了結,我會親自向董事會爲你請功。”
卓峯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難以抑制的激動之色,連忙躬身道:
“多謝羅部長栽培!屬下定當竭盡所能,爲組織分憂!”
馬彪見狀,暗暗撇了撇嘴。
徐浩心中也非議道,這傢伙平時喜歡端着一副天才的架子,在真正的大領導面前,還不是跟哈巴狗一樣。
羅烈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紅木桌面上敲擊着,發出“篤篤”的輕響,彷彿在權衡着什麼。
最終,他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色。
“既然如此,那便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他的目光一轉,變得銳利而嚴肅,如鷹隼般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後天就是週六,如果天氣允許,行動時間就定在當天傍晚,程嘉樹離開孤兒院的時候。”
羅烈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但有幾點,我必須再次強調!”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目標程嘉樹的實力很強,甚至可能超過我們之前的預估。”
“所以,行動過程中,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掉以輕心,輕敵冒進!”
“其次,孤兒院雖然位置相對偏僻,但畢竟屬於公袌鏊袆舆^程中,儘量避免在人員密集區域動手,以免造成大規模傷亡,引起特搜隊和世家的干涉,給組織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次行動,務必做到速戰速決,乾淨利落,我們的主要目標只有一個——活捉程嘉樹!”
“如果情況失控,實在無法活捉,那就……格殺勿論!”
羅烈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帶着森然的殺氣,讓會議室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暗暗掂量着這次行動的風險。
接下來的時間,會議便進入了具體的部署階段。
主要由馮站長主持,羅烈偶爾會針對關鍵環節補充幾句,很快便敲定了各個人員的任務分配。
核心的突襲和抓捕任務,自然是由馮站長最信任的卓峯、毒蠍兩名8級幹部負責。
再加上另外四名以速度和潛行能力見長的7級幹部,各自帶領一支由組織內部精銳成員和普通隊員組成的行動小隊。
他們將兵分六路,從不同方向對孤兒院形成合圍之勢,編織成一張天羅地網,確保目標程嘉樹插翅難飛。
而像馬彪這樣的“地頭蛇”,則被安排負責外圍的警戒、清場以及事後的接應工作。
確保行動區域沒有外界干擾因素,並處理可能出現的各種突發狀況,支援其他戰鬥隊伍。
至於徐浩,則順理成章地被分配到了馬彪的隊伍中,負責協助馬彪控制外圍局面。
對此安排,徐浩自然是樂得清閒,心中暗喜。
跟着彪哥混,有肉喫,還不用冒太大的風險,簡直是美差。
馬彪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還拍着胸脯向馮站長保證,外圍的事情交給他,絕對萬無一失。
會議持續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最終敲定了代號爲“獵魔行動”的具體計劃,在一片略顯緊張的氣氛中宣告結束。
腥松裆鳟惖仃懤m起身,三三兩兩地離開會議室。
有的面色凝重,行色匆匆,顯然是急於回去爲週六的行動做前期準備。
有的則相對輕鬆一些,還在和相熟的人低聲交流着什麼,似乎對接下來的行動頗有信心。
徐浩和劉宇跟在馬彪身後,也向外走去。
“彪哥,這次行動,您看……靠譜嗎?”
徐浩壓低了聲音,湊到馬彪身邊,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馬彪嘿嘿一笑,拍了拍徐浩的肩膀,同樣壓低聲音道:
“放心吧,浩子,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
“咱們啊,就跟在後面搖旗吶喊,撿撿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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