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幾隻膽大的山雀,甚至跳落到他身旁,歪着腦袋瞧着他,時不時啄食着落葉下的松子。
若非走到近處,仔細觀察。
恐怕很難發現,在這片晨光熹微的僻靜林地裏,竟然還有人光着身子,在打坐冥想。
而且是如此渾然天成,將整個人都融入到周遭的自然環境中。
這已經是方者B續第三天,來到靈泉寺後山的樹林進行“早課”了。
住在望湖鎮的這些天,他的生活規律而充實。
上午時分,他會陪伴家人,享受平凡溫馨的日常生活。
同時,也是儘量多待在他們身旁,提供一份保護,警惕着任何可能潛藏在暗處、針對家人的威脅。
下午,就去俱樂部上幾節陪練課,順便錘鍊格鬥技巧,提升技能經驗。
到了夜幕降臨,萬籟俱寂之時。
他便會獨自待在酒店房間內,摒除一切雜念,進行深層次的冥想。
徹夜修煉不輟,直至黎明時,鬧鐘響起,才從入定中醒來。
緊接着,就是雷打不動的體能鍛鍊計劃。
晨練結束之後,滿身大汗淋漓的方眨銜宦放懿絹淼郊s莫兩公里外的靈泉寺後山。
藉助這裏得天獨厚的特殊環境,繼續進行冥想修煉。
此刻,方湛此破届o的外表之下。
意識深處,卻正在經歷着一場遠比鍛鍊肉身更加激烈、兇險的修行。
他再次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世界。
濃霧翻湧如潮,靈性之火在無盡黑暗的中央靜靜燃燒。
幽藍與赤紅交織的光芒,如同樹立着一座明亮的燈塔,象徵着他堅韌的自我意志。
隨着方盏囊庾R與金奔巴瓶的靈性融合日益加深,冥想修煉的過程也變得愈發艱險。
尤其是在這毗鄰靈泉寺,被濃郁宗教氛圍徽值奶厥猸h境裏。
那些悠悠傳來的誦經聲,彷彿被神祕力量放大了無數倍,變得異常清晰。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波羅僧揭諦……”
宏大而威嚴的梵音,不再是飄渺的背景聲,已然化作實質的衝擊,直接穿透了方找庾R的壁壘,猛烈地震盪着他的心神。
與其說,是從遠處寺廟裏隨風飄來的聲音。
倒不如說,更像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某種召喚。
兩者內外呼應,顯得更加清晰,也更具壓迫感,根本無法將其徹底屏蔽掉。
恍惚中,方沼X得有無數僧侶圍繞着自己,正在耳邊齊聲唸誦着某種古老晦澀的經文。
每一個音節都化作實質的符文,帶着奇異的力量,不斷在腦海裏震盪着,轟鳴着。
不僅如此,原本黑暗的意識空間,竟被染上了一層妖異的暗金色。
無數形態猙獰的外道魔神、三頭六臂的金剛護法,在漆黑翻湧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它們有的咧開血盆大口,對着方摘熜Γ械膱A睜着銅鈴般的怒目,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恐怖的幻象與宏大的誦經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精神上的酷刑。
似乎要強行扭曲方盏恼J知,逼迫他放棄自我,皈依佛門。
更有一尊巨大無比的佛像,彷彿一座巍峨的山嶽,從天而降,帶着鎮壓一切的威勢,要將那簇藐小的火焰徹底碾碎。
方諆刃膭C然,十分清楚發生了什麼。
這不僅僅是尋常的雜念心魔。
而是金奔巴瓶中殘留的黑教信仰烙印,與靈泉寺的信徒願力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試圖反噬方者@個“異類”的掌控者。
對方斩裕@既是巨大的兇險,也是難得的機遇。
若能成功抗過去,金奔巴瓶靈性與自我意識的融合必將大大加深。
同時,一直困擾他精神的隱患,也或將徹底解決。
靈性之在火這股強大的外力衝擊下,劇烈地搖晃起來。
火焰深處的幽藍色光芒忽明忽暗,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甚至,連靈魂也感到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要被這些狂暴的幻象拖入無邊地獄。
但方盏囊庵荆涍^無數次生死磨礪,早已堅如磐石。
在這種極致的劇痛之中,反而激發出更強大的鬥志與火熱的戰意!
方找庾R死死錨定在火焰核心上,飛快咿D着氣功法門。
赤紅色的真氣如岩漿洶湧奔騰,從丹田直衝天靈蓋,再灌注於眉心祖竅。
剎那間,眉心處的松果體猛地一跳。
一縷凝練至極的赤紅色光芒爆射而出,瞬間照亮了意識的內景。
這股精純的真氣,彷彿化作燈油,源源不斷地注入到遭受碾壓的靈性之火中。
原本搖曳不止的火苗,在得到這股強大助力後,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些源自金奔巴瓶的金色光點,也在這一刻被徹底激活,瘋狂燃燒起來。
使得整簇火焰的顏色,逐漸向着明亮耀眼的赤金色轉變。
光域向外急速擴張,如同一輪初升的驕陽,將周圍的黑暗與幻象盡數點燃!
“吼————”
那些猙獰的魔神、怒目的金剛,在橘紅色的火焰灼燒下,表情變得更加扭曲,發出的咆哮帶上幾分淒厲的意味。
它們龐大的身軀如同蠟像般開始出現融化跡象,一點點被火焰吞噬,消散。
那宏大的誦經聲因此變得更加尖銳刺耳,彷彿在做最後的掙扎,抵抗被煉化的命摺�
現實中,盤坐在青石上的方眨眢w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緊閉的眼皮劇烈顫動着,額頭青筋暴起,全身皮膚泛紅。
絲絲縷縷的煙氣從毛孔中溢出,隱約間有金光在流轉。
轟!
一股灼熱的氣息突然從體內洶湧而出,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
原本停歇在附近的幾隻山雀,感知到危險,頓時撲騰翅膀,飛向高處。
幸好,方沾丝躺砩蠜]有穿着任何衣物。
否則以這股火焰的溫度,恐怕會在瞬間被點燃,化爲飛灰。
赤金色的火焰透體而出,將他整個人包裹。
身下的青石都被燒得滋滋作響,邊緣隱隱發黑。
方粘嗌砺泱w地盤坐在火焰之中,古銅色的肌膚在晨曦與火光映照下,閃耀着奇異的光澤。
彷彿一尊正在接受烈火鍛造的金身塑像。
與此同時。
淡藍色的光屏浮現在腦海裏,一條條提示信息依次掠過:
【你與某種靈性融合的程度,在逐步提升,精神增加0.001】
【你在異常狀態下練習冥想技能,經驗增加+1】
【你與某種靈性融合的程度,在逐步提升,精神增加0.001】
【你在異常狀態下練習氣功技能,經驗增加+1】
………………
靈泉寺內,大雄寶殿中。
早課進行到一半,數百名身披袈裟的僧侶仍在虔照b經。
突然,盤坐於法壇之上的羅傑,猛地睜開了眼睛。
鏡片後的雙眸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光芒,視線迅速投向窗外。
就在剛纔,他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好像心血來潮般……發現那件已經被摧毀的金奔巴瓶,又重新出現了!
這種感覺,前兩天還只是隱隱約約,若有若無。
但今天,卻變得異常強烈,就像是在冥冥之中,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召喚着他。
羅傑不由回想起那晚在陸家莊園裏的遭遇。
他本以爲憑藉自己的實力和精心策劃,從陸家手中奪回金奔巴瓶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卻沒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一個戴着面具、渾身冒火的光頭佬,不僅把金奔巴瓶當場打碎,還讓他背上了黑鍋。
陸家誤以爲那個人是自己派遣的手下,事後採取報復措施,各種明裏暗裏地打壓靈泉寺。
如果自己真的得到了金奔巴瓶,背這黑鍋倒也認了。
但關鍵是,他根本連根毛都沒拿到啊!
簡直就是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
這口惡氣,羅傑一直憋在心裏。
近半個月時間來,他也曾暗中派人調查那個光頭佬的來歷。
卻一無所獲,對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難道……金奔巴瓶並沒有被徹底打碎?而是被人重新拼接修復了?”
“又或者……是那個該死的光頭佬出現了?!”
一念及此,羅傑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他猛地從法壇上一躍而下,身形如蒼鷹般矯健,直接朝着殿外掠去。
“尊者?!”
殿內的弟子們見狀,無不大驚失色。
誦經聲戛然而止,早課也因此被迫中斷。
………………
山林中。
當最後一下寺院的鐘聲悠悠傳來時。
意識空間裏,最後一道幻象也被火焰徹底吞噬煉化。
那宏大的梵音,猶如巨鍾止鳴,徹底沉寂下來。
只留下一種空靈的迴響,在記憶中若隱若現。
以及,那一縷變得更加明亮、凝實,散發赤金色光芒的靈性之火。
方站従彵犻_雙眼,兩道凝練如實質的精光一閃而逝,旋即隱沒無蹤。
他輕輕吐出一口帶着淡淡檀香氣息的濁氣。
整個人的精神狀態與之前相比,已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彷彿經歷了一場靈魂層面的洗禮。
此刻,方盏母兄兊们八从械拿翡J與清晰。
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觀察,方圓數十米內的風吹草動,瞬間便細緻入微地描繪於腦海之中。
他能“聽”到清晨的風拂過樹梢時,每一片葉子輕微的摩擦聲。
能“聞”到泥土中蚯蚓翻動時,散發出的淡淡腥氣。
以及數十米外,一朵無名野花悄然綻放時,那幾乎微不可察的、沁人心脾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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