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俯臥撐開始肝經驗 第310章

作者:海风有多久

  坐在一旁的鵬鵬趴在桌沿上,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視屏幕裏特警破拆房門的畫面,口水都快順着圍兜滴進粥裏。

  “我以後也要當警察,去抓壞人,抓吸血鬼……”

  他雖然已經十五歲了,圓鼓鼓的臉頰卻依舊像孩童般天真,小胖手抓着塑料勺子在碗裏亂攪,好像在對付某個壞蛋一樣。

  周永年聞言嘴角鬆了鬆,伸手替兒子擦掉下巴的口水,扶正歪掉的圍兜。

  “當警察要能喫苦,不能挑食的。”

  他說着,指了指鵬鵬碗裏被挑出來的幾片青菜葉。

  “喫苦,我要喫苦,我要當警察抓壞蛋!”

  鵬鵬聽到這話,頓時興奮地舉着勺子喊起來。

  卻不小心灑出許多粥,還碰倒了調味瓶,白胡椒粉灑在桌布上,像落了層薄雪。

  周永年沒有開口責怪,眼神反而流露出憐愛之意,起身幫這個看似長不大的兒子收拾起桌面。

  “喲,我們鵬鵬以後要當大警察呀?”

  這時,何慧琴端着砂鍋從廚房出來,圍裙上還沾着些油點子。

  砂鍋放到桌上,蓋子掀開時“噗”地冒着熱氣,一股濃郁的藥材氣味頓時混合着肉香四溢而出。

  “那你可得跟你爸好好學習。”

  她一邊往周永年碗裏盛湯,勺子碰着碗沿叮噹響,一邊頗爲得意地說道:

  “電視新聞上的這件案子看到沒,就是你爸帶頭偵破的。”

  鵬鵬立刻扭過頭,眼睛彎成月牙:

  “爸爸好厲害!”

  周永年被兒子滿是崇拜的眼神瞧得有些不自在,重新坐回椅子,夾起一塊醃蘿蔔放進嘴裏,略顯矜持道:

  “和我沒多少關係,我只是負責跑線索,現場抓罪犯的是總署派來的人。”

  何慧琴聞言,卻顯得有些不樂意:

  “怎麼就和你沒關係了?你帶隊連續熬了三個通宵,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才找到犯人行蹤,要是沒有你,他們哪能這麼容易破獲案件。”

  “再說,你已經是分區警署的刑偵隊長,也是當領導的人,那些特警在你面前就是跑腿的小弟,見面也得喊你一聲周隊,哪比得上你啊!”

  “咳——”

  周永年似乎被粥嗆到,黑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

  何慧琴見狀忙放下湯勺,伸手替他拍着背脊,埋怨道:

  “急什麼?又沒人和你搶。”

  等他喘勻了氣,何慧琴又將盛滿湯的碗往前推過去,捏着嗓子說道:

  “老公,你嚐嚐這烏雞白鳳湯,我熬了足足三個小時,還專門去中藥房問過老藥師,多擱了些天麻和黨蔘。”

  “這幾天你熬得臉都白了,再不喫點補的,哪天暈倒在警隊,人家還以爲我苛待你呢。”

  她語氣軟糯至極,與以往叉腰罵街,動輒甩臉色的尖酸刻薄簡直判若兩人。

  周永年眼神不禁愣了下。

  只覺得站在面前的妻子好像變得溫柔美麗了幾分,兩人又彷彿回到了剛處對象的時光。

  然而,這時一聲喊話卻打破了氣氛。

  “媽,我也要喫!”

  鵬鵬伸長脖子,望着熱氣騰騰的烏雞湯,直舔嘴脣。

  “小祖宗,你湊什麼熱鬧?小心虛不受補,流鼻血。”

  何慧琴連忙揮開兒子的手。

  鵬鵬嘴巴癟得能掛住油瓶,眼眶迅速浮現淚花。

  周李氏聽到哭聲,從裏屋走出來,哄道:

  “哎喲,乖孫不哭,奶奶等會給你買糖果喫。”

  周永年見狀,發話道:

  “給他分半碗吧。”

  何慧琴無奈地白了一眼:

  “你呀,老是慣着他好了,以後孩子怎麼長得大?”

  話雖如此,何慧琴還是寵溺地舀了半碗湯,撅起嘴輕輕吹了又吹,直到湯麪不再冒熱氣,才小心翼翼地遞給兒子。

  “慢點喝,燙着舌頭有你哭的。”

  “媽,秀妹,你們也過來喝點吧。”

  周永年繼而又轉頭望向周李氏和周秀妹。

  周李氏搖頭笑道:

  “我聞不慣這種藥材味,你自己多喝點,熬夜後一定補充元氣,免得年紀大了落下病根。”

  周秀妹清脆的聲音則從臥室裏傳出:

  “不了,爸,我已經喫飽了,等會還要趕車去上課。”

  周永年暗暗嘆了口氣,手裏拿着湯勺停頓在碗邊。

  自從升職加薪後,自己彷彿成了全家關注的焦點。

  連一向數落他“不着家”的妻子都變得溫柔賢惠,通情達理。

  這種被捧着的感覺一時讓他還有些不適應。

  匆匆喝完碗底的殘湯,周永年迅速站起身,朝妻子說了聲:

  “警署那邊上午還有一場會議要開,我得早點過去。”

  說着,邁步走向沙發,拿起公文包,就準備出門。

  “哎,等等!”

  何慧琴立刻放下手裏的碗筷,從椅背上取過熨燙平整的警服,快步走到他身後,替他穿上。

  “你現在剛升職,不外出辦案的話,多穿正裝,在領導面前印象好點,昨晚你說袖口紐扣有點松,我給你縫緊了,試試合不合身。”

  她仔細叮囑着,指尖輕輕撫過新換的兩粒花肩章。

  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迅速轉身從廚房裏拿出個保溫盒:

  “烏雞湯沒喝完的,我給你裝好了,中午用微波爐再熱一下。”

  “別折騰了,警署有食堂。”

  周永年皺眉推辭,目光卻不經意落在妻子手腕上燙紅的痕跡,聲音於是軟了下來。

  何慧琴卻像沒聽見似的,裝好湯後,把保溫盒塞進他手裏,又替他理了理領口:

  “張隊上次說你體檢時血壓低,這湯補氣血的,聽話,一定要喝完。”

  周永年望着妻子忙前忙後的身影,驀然間想起剛結婚時她在出租屋給自己補警服的模樣。

  那時她的手還很嫩,針腳歪歪扭扭,縫補時總被針戳破指尖,卻最喜歡把他的警徽和肩章反覆擦得鋥亮。

  伸手接過保溫盒時,蹭過妻子手背,周永年耳根微微發燙,低聲回應一句:

  “知道了。”

  何慧琴抬頭看他,發現他那張黑臉泛起的薄紅,嘴角悄悄揚起來。

  筒子樓外,早高峯的車流聲隱約傳來,她替他拉開房門。

  晨光裏,他身姿筆挺,藏青色警服上的肩章泛着微光,像極了當年第一次穿警服時的英俊模樣。

  “路上小心。”

  她也輕聲說着,宛如第一次送丈夫上班時的場景,眼眸裏隱約有星光閃爍。

  周永年跨出門檻的瞬間,不禁回頭望向妻子。

  就在兩人深情對視,目光綿綿,上演一場羅曼蒂克之際。

  一個不太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在樓道里響起。

  “周叔,何阿姨,你們這是……”

  兩人霍然驚醒,彼此靠近的身體瞬間拉遠,隨後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穿邉有l衣,戴着鴨舌帽的年輕小夥站在不遠處,表情略顯愕然地望着他們。

  旋即,嘴角揚起一抹揶揄的笑意:

  “周叔,您穿上這身新警服真的太帥了,何阿姨當年眼光真好,怪不得經常唸叨周叔怎麼還不回家。”

  何慧琴臉頰發燙,手忙腳亂地替周永年整理警服下襬,強裝鎮定道:

  “那當然,你何阿姨的眼光什麼時候差過,你們年輕人多學着點,以免遇人不淑。”

  周永年輕咳一聲,故作威嚴地抬起手錶,瞧了眼;

  “阿眨炀劈c鐘,走吧,別耽誤上班時間。”

  話音未落,就見周秀妹穿着粉色毛線衫,拎着書包從屋裏衝出來,有些急切地喊道:

  “崭纾〉鹊任遥腋阋黄鹱嚾ソ瓥|!”

  何慧琴看着女兒沒化完妝的樣子,趕緊把梳妝包塞進秀妹手裏:

  “大姑娘家的,頭髮亂得像鳥窩,路上好好打扮下,再進教室。”

  三人一同走下樓,來到大門口。

  周永年看着方蘸托忝枚紦d着沉甸甸的包,忽然開口:

  “我送你們一程吧。”

  “不了,周叔,我和秀妹待會一起打車更方便些。”

  方胀窬艿耐瑫r,不着痕跡地往旁邊讓了半步。

  他知道周永年平時最注重警隊紀律與個人形象。

  雖然因爲工作出勤,需要經常開車回家,卻從未挪用公車接送過家人。

  就連秀妹小時候發燒到39度,周永年都堅持讓妻子打車送她去醫院。

  周永年聞言,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意味深長地看着方眨�

  “年輕人做事有分寸,自然是好事,不過有時候,錯過一輛車可以等,錯過一頓飯可以再約,錯過一個人就是一輩子……”

  周秀妹臉頰騰地飄起兩朵紅雲,忍不住跺了一下腳:

  “爸,哪有啊,不是你想的……”

  她眸光飛快地瞥了眼方眨胍陲棧瑓s不知該說什麼。

  忽然想起上次封樓時,被父親撞見兩人湊在餐桌前一起喫早餐的場景。

  此刻臉龐通紅髮燙,一直紅到耳根子處,熱得幾乎能煎熟雞蛋。

  或許這容易害羞的體質,屬於父女一脈相承。

  周永年看着女兒慌慌張張的模樣,想起自己年輕時追何慧琴那會,也是這般藏不住心思。

  他搖頭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煞風景的話,轉身掏出鑰匙,走向停在樓下的老款轎車。

  隨着引擎發動,車身輕顫着駛入晨光映照下的早高峯裏。

  目送父親開車離去,秀妹忽然鬆了口氣。

  隨後扭頭瞥了眼方眨种附g着書包繫帶,有些侷促地解釋道:

  “我爸就是這樣,當警察習慣了,喜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啊。”

  方瘴⑽⒁恍ΓZ氣灑脫:

  “剛纔周叔那目光好像審犯人似的,估計是擔心我欺負你,要把我帶回警署審問。”

  周秀妹被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來,臉龐卻仍泛着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