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他身材肥胖,圓滾滾的肚皮將襯衫撐得緊繃繃的,臉上一對小眼睛眯成了縫,透着精明與疑慮。
頓了頓之後,又補充上一句:
“我們總不可能讓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加入團隊,這讓大夥怎麼信任他?”
中年男子今天穿着灰色夾克衫,頭髮短而利落,臉部輪廓硬朗,絲毫不見幾天前曾受過重傷的虛弱模樣。
此刻,他輕輕摩挲着下巴,眉頭微微擰着,沒有立即回答對方。
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有種預感,他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胖子聞言有些傻眼,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咂着嘴。
似乎在心裏琢磨中年男子這毫無根據的“預感”到底從何而來。
中年男子微微抬起頭,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處夜景,像是陷入沉思。
他正是黑狼,一個在西北黑道上,曾經讓人聞風喪膽的狠角色。
手底下掌控着一個殺手團隊,成員個個都是心狠手辣、以一當十的亡命徒。
從幫派之間的地盤爭奪,到地下賭場、走私線路的掌控,只要是他黑狼盯上的“生意”,就沒有拿不下來的。
他手段極其殘忍,對於敢違抗他命令或是與他作對的人,從不留活口。
那些妄圖挑戰他權威的黑道幫派,往往一夜之間便會被連根拔起,幫派首領要麼消失得無影無蹤,要麼被大卸八塊,懸屍示小�
留下江湖上關於他各種血腥手段的傳聞,令聽者無不心驚膽寒。
然而,黑狼雖身處黑道,行事作風狠辣,但卻有着自己的原則。
他只殺作惡之徒,對於無辜平民,絕不沾染半點鮮血。
曾經有一次,某個劫匪團伙搶劫銀行,劫持了一批人質,欲以此威脅警方。
黑狼恰好身處其中,單槍匹馬地挺身而出,施展殺戮手段。
以雷霆之勢將黑幫分子全部解決,保證人質毫髮無損,繼而趁亂脫身離去。
這一幕戰鬥情況卻被銀行攝像頭如實拍攝下來。
此事之後,黑狼在江湖上留下了一個“俠義黑狼”的名號,讓許多人對他的看法有了改觀。
甚至在異人組成的神祕圈子裏,也憑藉這份俠肝義膽,頗受尊重,吸引不少能人異士與他結交共事。
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由於行事作風太過囂張,造成“不良影響”,兩年前他終於被特搜隊盯上。
幾次激烈交鋒後,黑狼爲了躲避特搜隊的嚴密追捕,不得不放棄自己苦心經營的勢力和產業,開始了東躲西藏的日子,一度銷聲匿跡。
直到最近,他聽聞西山考古場爆炸事件背後隱藏的祕密,敏銳地嗅到其中蘊含的巨大機遇,那顆沉寂許久的心再度被點燃。
他依靠往日威望,糾集舊部和老友,首個目標便放在那件失傳將近兩千年的佛門重寶上。
可沒想到,這次行動比他想象中艱難得多,幾次戰鬥中團隊成員便折損大半,傷亡慘重。
這讓他難免有些失了銳氣,不再像以前那樣殺伐果斷。
“寶爺。”
沉默片刻後,黑狼轉過頭來,眼神直直地看向那胖子:
“如今的局面你也瞧見,金奔巴瓶吸引力超乎想象,半路殺出這麼多程咬金,所有人都在盯着這件寶物。”
“而我們之前策略失誤,貿然行事,導致兄弟們死傷慘重,實際上已經算是出局了。”
被稱作“寶爺”的胖子聞言,臉上肥肉抖了一下,鼻子哼哼道:
“這也不能全怪我啊,對手實力確實很強,還陰招頻出,我們能夠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要知道,當初主要出謩澆叩娜司褪撬丝瘫缓诶沁@麼一點,臉皮自然掛不下去。
隨後,他抬眼看向黑狼,帶着幾分不甘問道:
“老狼,你不會就此打退堂鼓了吧?”
“爲了這件東西,我們可都是押上了全部身家性命,還冒着被特搜隊逮捕的風險,就這麼輕易放棄,我有點不爽啊。”
“以我的計劃,至少也要等到最後,見上一眼寶物,說不定有機會撿漏呢!”
“放棄自然是不可能的。”
黑狼雙眉一擰,沉聲說道:
“金奔巴瓶事關重大,一旦錯過,我們往後很難再有翻身之日,但現在局面擺在這裏,不得不另殖雎贰!�
“這幾天我思來想去,要想分一杯羹,坐着等待天上掉餡餅,那肯定是沒戲的,必須主動出擊,纔有一線機會。”
“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一個強援,重新殺出一條血路。”
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希望的光芒:
“所以,我這幾天特別留意一個人,或許能幫我們扭轉乾坤。”
寶爺聞言眉頭微皺,臉上寫滿懷疑:
“你說的這個人,連具體來歷都不清楚,真有那麼強嗎?”
“寶爺,我覺得那位大哥真的能行。”
一直坐在旁邊靜靜聽着的小貝,突然插嘴道:
“狼叔腿上的傷,就是他出手幫忙治好的。”
寶爺的目光不禁順着小貝的話,投向黑狼右腿。
黑狼見狀,當即站起身。
他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氣,大腿肌肉瞬間緊繃,而後閃電般向前踢出。
這一腳快若疾風,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帶起呼呼作響的颶風,竟將旁邊桌上尚未收起的一疊撲克牌直接掀飛,四散飄舞,久久未落下。
再看黑狼,單腳穩穩落地,身形紋絲不動,彷彿腳下生了根。
此舉不僅展示出他腿法凌厲,力量之大,更是他身體狀態近乎完全康復的最好證明。
“那天晚上,我們遭遇高手,行動栽了大跟頭,從莊園逃出來後,我回到酒店裏,正巧碰上那個年輕人。”
黑狼邊收勢,邊說道:
“我當時腿傷嚴重,骨頭折斷錯位,可他一下就幫我固定住,後續傷口癒合的速度,比用藥還快幾倍,幾乎快抵得上我使用獸化能力,你說神不神?”
寶爺眼睛發亮,聽得不禁微微點頭。
這份本事在戰場上那可不得了,關鍵時候既能救命,又能保證後續的戰鬥力,不至於因傷折損人手。
可念頭一轉,他又搖了搖頭,撇嘴道:
“有這種治療傷勢的特殊能力固然是很好,可我們現在最缺的,還是實打實的戰鬥力。”
“就我們這幾號人,要是對上實力強大些的團隊,跟上去送菜沒啥兩樣,再加上一個輔助人員,到時候還得分心照顧,反而多了個累贅。”
“你可別小瞧他。”
黑狼神色一凜,語氣提高几分:
“前些天,我在迷霧山追蹤火熊那夥人,就曾經遇到過他。”
“當時,火熊帶了兩名手下,三個人拿槍圍着他,槍口都快懟到他臉上,可他卻是面不改色,在對手開槍之前,瞬間就把那幾個傢伙全部制服,揍暈在地。”
“整個過程一秒都不到,即使雙方只隔着短短几米的距離,卻連子彈都射不中他。”
“寶爺,像這種身手,這種速度,你見過幾回?”
聽到這裏,寶爺臉上肥肉不禁再次抽動了下,倒吸一口冷氣。
火熊有多少能耐,他之前也交過手,反正一對一,絕對不可能輕易制服對手。
那人居然能在一秒鐘內,將火熊一夥都拿下,這種實力差距比大人揍小孩都大,簡直是碾壓啊。
怕是自己上去,也只有捱打的份兒,就算黑狼變身之後,拼盡全力,也未必能贏。
小貝在一旁聽着,目光流露敬畏之色,也忍不住泛起嘀咕:
“怪不得我拿槍指着他時,他一點都不慌,眼神裏透着的那種鎮定,到現在我都還記得。”
“當時我心裏就有點慌,這人咋這麼沉得住氣,現在看來,他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想起自己居然敢和這樣的頂尖高手對峙,小貝越說越激動,眼中的期待之色愈發閃亮:
“叔,要是那位大哥肯幫忙,我們是不是就能反敗爲勝啦?”
黑狼看着一臉天真的小貝,輕輕一笑,繼而望着坐在對面的合作伙伴: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現在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根據得到的消息,2月 25號大概率就是金奔巴瓶被送往拍賣會的時間,到時候國際暗影拍賣會的人過來接手,除非有人打算跟他們硬碰硬,正面衝突,否則大家都只能就此放棄。”
說到這,黑狼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瞳孔隱約閃爍出暗綠的光芒。
“所以,就在明天或者後天,我們必須做出選擇,要麼徹底出局,灰溜溜地認栽,要麼再次冒險一搏,搶在拍賣會之前把金奔巴瓶奪到手。”
寶爺聽完黑狼這一番分析,輕輕嘆了口氣,肥碩的身體往後一仰,靠在了沙發上。
手指敲着扶手,考慮了半晌,最終點頭道:
“行,我信你這一回,願意跟着冒一次險。”
“不過話說回來,這樣的高手,你打算怎麼說服人家?說不定,人家本來就是某個團隊裏的成員,根本瞧不上咱們呢。”
黑狼臉上帶着幾分自信,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據我這兩天暗中觀察,還有從前臺瞭解到的客戶信息,他應該只是來這裏度假的遊客,對於迷霧山那邊有些好奇,但並未真正涉足其中。”
“反正我們先跟他接觸試探下,總歸沒有什麼壞處。”
寶爺坐直身體,隨後提出一個關鍵問題:
“你打算怎麼和他談利益分配問題,這種事情可得提前講清楚,不然到時候內訌就麻煩了。”
黑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來,緩步走到窗戶邊,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如同他們此刻飄忽不定的命摺�
片刻後,他才語氣堅定地開口:
“我相信,對於他這樣的高手而言,只要我們給出的利益足夠誘人,不愁他不心動。畢竟在這世上,沒人會跟利益過不去。”
“何況——”
黑狼語氣一頓,眼中閃過一抹別樣的光亮,繼而說道:
“狼羣尋找同伴,並非只爲了追求力量與食物,更有冥冥之中的緣分在指引,我有種心靈預感,他是一個值得追隨並信賴的頭狼,帶着我們闖出困境。”
寶爺和小貝聞言,皆是愣了下,不知他話裏的意思。
黑狼卻沒有再出聲,只是靜靜地凝望着窗外。
目光穿透深邃的夜幕,似乎看到那個令他寄予厚望的身影。
………………………………
晨光熹微。
淡薄的霧氣如輕紗般在林間緩緩流淌,給這片靜謐的天地增添了幾分朦朧之美。
遠處寺廟隱約傳來一陣誦經聲,彷彿來自遙遠仙境的梵音,更襯出清幽寧靜的氛圍。
方胀鹑暨z世獨立的隱者,端坐在樹林中心,一塊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平整的巨石之上。
他上身筆挺,雙腿交疊,雙手自然地搭放在膝蓋,掌心向上。
好像在學那些和尚一樣,也以一種虔盏淖藨B,進行是屬於自己的“早課”,迎接着山林間蓬勃湧動的生機。
他雙眼輕闔,面容平靜,仿若一泓不起波瀾的深湖,將外界的喧囂與紛擾全然隔絕在外。
與此同時,林間清醒的空氣,飽含着草木芬芳與泥土清香的氣息。
隨着他的呼吸,絲絲縷縷地沁入毛孔之中,彷彿一場溫柔的洗禮。
每一次吸氣,都是與自然的深度交融。
每一次呼氣,都在將塵世的雜念排出體外,讓身心愈發澄澈空靈。
時間好似在這裏靜止般,只有透過枝葉灑下的細碎光影,悄悄在他身上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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