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周圍人羣的呼吸聲、心跳聲、咳嗽聲。
天花板空調出風口,暖風吹動格柵的啪啪聲。
走廊上有人經過的輕微腳步聲。
或高或低,或急或緩,雙耳悉數應付裕如,絲毫未干擾到一片寧靜的心緒。
就連那些充斥鼻端的腳臭味、汗臭味、泡麪味,即使再濃烈數十倍,也無法影響到正常的嗅覺判斷,令人可以坦然接受。
“這就是入定啊,無比清醒,無比自在……”
方招闹胁唤l出一聲感慨。
從關閉五感,超越五感,再回到五感,接受五感,一切都如同水到渠成。
入靜的時候,方諒膩聿桓彝耄晕觽�念頭,就會退出冥想狀態。
但在入定之後,卻可以隨意動用念頭,想象任何事情、任何人。
因爲,自己的心已經完全定住了!
就在方兆屑汅w會入定的感覺時,
忽然間,有一陣異樣的聲音飄入耳中。
腦海裏的“性光”開始劇烈搖曳,微弱的光圈好像在盡力驅散周圍無垠的黑暗。
方招念^一顫,差點從入定狀態直接退出。
和在永安島時聽聞的呢喃聲與祈堵暡煌�
這次聽到的聲音,更加奇怪詭譎。
甚至可以說讓方斩疾唤械矫倾と弧�
就像有無數人身處地獄之中,遭受酷刑,不停地哀嚎。
這種心靈層面造成的衝擊,比嗅覺、聽覺放大數十倍、數百倍還要顯著。
方諒娦腥棠妥牛屑殐A聽分辨。
驀然間,卻看到黑暗中隱約浮現一扇古樸神祕的青銅大門。
那扇銅門內滲出的綠光,將周圍虛空照耀得一片青色。
伴隨“咯吱吱”的牙酸聲音,銅門上好像用來封印的釘子,被一顆一顆緩緩地逼出。
然後,一陣低沉詭譎的哞音轟然響起。
那扇門竟然慢慢地打開了。
一股股黑霧乘機噴湧而出,散發着濃重的腐臭味。
門內隱約傳出此起彼伏、淒厲無比的哀嚎聲,就像有無數人正承受着慘烈的酷刑。
似乎……那裏面連通的是比地獄還要痛苦、還要幽深的地方。
看到這裏,方漳橗嫴唤麧B出一滴滴汗珠。
霍然睜開雙眼,望向前方,隨即又環顧周圍。
除了面板浮現的一條提示信息:
【冥想經驗+3】
就再無任何異樣的動靜。
方仗ь^瞧了眼牆上掛鐘,時間已經是凌晨零點多。
此刻,大部分人都犯困,打起盹。
有的躺在椅子上,有的在地板上鋪好帶來的被褥,酣然入睡。
見狀,方掌鹕砣ハ词珠g洗了把臉。
隨後走出休息區,來到重症監護室前,隔着窗戶觀看外公狀況。
監測儀顯示的數值屬於正常範圍,裏面有夜班護士照看。
倒是用不着自己始終盯着。
瞧了片刻,方侦妒亲叩脚赃呹柵_上。
走廊裏靜悄悄的,大部分燈都關掉了,顯得頗爲幽深。
方摘氉钥吭诖扒埃帕璩恳咕埃p眼微微眯起。
腦海裏不禁回味之前在冥想中,感應到的那種滲人的聲音與畫面。
目光隨意逡巡,忽然看到對面有座掛着康復中心牌子的大樓,燈光在凌晨顯得格外明亮。
周圍還設置諸多路障,有士兵荷槍實彈地把守。
前幾次來仁安醫院時,方找沧⒁獾皆悍骄瘋淞α砍渥愫芏唷�
就是沒有在晚上,親眼觀看到這種不太尋常的景象。
“很奇怪吧?”
忽然間,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第170章 西山爆炸事件的影響
聽到背後之人和自己搭話,方辙D頭望去。
燈光幽暗的走廊裏,有一名手拿電筒,身穿保安制服的中年大叔走過來。
“我記得你。”
見方毡砬槁燥@詫異,保安大叔笑呵呵地特意解釋一句:
“你就是那天,幫我們保安部教訓混混的拳擊高手。”
方障肫鸫耸拢⑽⒁恍ΓY貌地回了聲你好。
似乎晚上值班工作閒得無聊。
保安大叔也走到陽臺上,自來熟地說着話:
“家裏人生病,進監護室了嗎?”
方拯c點頭,目光落在對面那幢設置路障的大樓前,隨口問道:
“你們醫院有軍人駐守,看着確實挺奇怪的。”
“對啊。”
保安大叔聞言咂摸了下嘴,有些感慨:
“我在仁安醫院幹了七、八年,也是頭回見到這種陣仗,那幢樓裏的病人可不簡單啊。”
“噢,怎麼回事?”
見他話裏有話,方詹唤穯栆痪洹�
保安大叔面露猶豫之色,隨後壓低嗓音道:
“你知道西山爆炸案嗎,那裏面的病人都是從西山送過來的……”
說着,他特意瞧了眼周圍。
似乎擔心話題泄露什麼祕密,被領導聽見責罰,故而顯得異常謹慎。
不過,最終他還是忍不住分享欲,沒過一會又接着講起一些不被外人知曉的內幕消息。
原來那天凌晨,西山發生爆炸事件後,官方陸陸續續搜救出許多被困在山上的人員。
仁安醫院作爲靠近西山的最大公立醫院,接收了其中大部分傷者。
這些傷者經過及時搶救治療,有的基本恢復出院,有的卻始終昏迷不醒,好像成了植物人。
院方於是將他們統一送到康復中心,進行長期醫療護理。
保安大叔之前就在那邊執勤,當門衛。
剛開始倒挺正常的。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卻開始出現怪事。
“那天晚上,我就像平時一樣巡邏大樓,在走廊裏走着走着,突然聽見樓上傳來一陣尖叫聲。”
“於是立即跑上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需不需要幫助,我卻看到了一個滿身污血的護士從一間病房衝出來。”
“她不停地叫着,腳步跌跌撞撞,像瘋了一樣,接着,另外幾名護士也跑過來,滿臉驚慌地看着我,叫我別過去,趕緊去報警。”
“我聽到病房裏面傳出病人痛苦的叫聲,那聲音非常恐怖,好像在遭受某種酷刑,又好像野獸在嚎叫……”
說到這裏,保安大叔面色緊繃,雙手指節緊捏成拳,彷彿陷入某種恐懼的回憶中。
“你有看到病人具體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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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當時被那聲音嚇得有些暈乎,掉頭就跑了。”
保安大叔身體打了個激靈,心有餘悸的同時,略顯慚愧:
“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報完警後,很快警察就過來,接着又來了一批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也不知道是政府哪個部門的,所有醫護人員都被趕出來,在外面接受審訊問話。”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推着一個鐵蛔樱M入裏面,出來的時候,鐵槐簧w上了一層厚布,他們小心翼翼地押送到一輛裝甲車中,被遮蓋的蛔友Y還滴下血水。”
“沒兩天,軍隊就接管康復中心,把整座大樓封鎖起來,嚴禁外人進入,也不讓病人出來,之後我和那些護士全部都被調離崗位。”
說到最後,保安大叔長吐一口氣,頗爲慶幸道:
“還好,我沒看清具體情況,要不然麻煩的事就多了。”
將憋在肚子裏的話吐露出來後,他整個人好像輕鬆不少。
兩人閒聊了一會。
保安大叔隨即告辭離開,繼續巡邏工作。
方漳糯巴猓亲A⒃谝鼓恢械幕疑髽恰�
耳中隱約飄來一陣淒厲的嚎叫聲。
聲音來源,正是距離此處幾百米開外,戒備森嚴的康復中心大樓內。
如果不是聽力足夠靈敏,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到。
方沼X得自己入定時感應到的怪異聲音,或許也和這座被軍隊封鎖的大樓有關。
而保安大叔所說的怪事,更是和西山爆炸案有着直接關係。
瞧了眼那些持槍巡邏的士兵,方論u搖頭,轉身回到休息區。
黑夜悄然退去,白晝如約而至。
清晨的醫院,人來人往,顯得格外喧囂。
陽光透過走廊玻璃窗,照在噴灑消毒水的地板上,蒸發出特殊的氣味。
彷彿回到了搏擊俱樂部中。
方蘸粑骄徲崎L,在休息區稍微鍛鍊了200個俯臥撐和深蹲。
接着去醫院食堂,簡單喫了十幾個肉包,喝了四袋牛奶。
然後來到重症監護室前,和其他家屬一樣,站着觀看裏面景象。
按照醫生的說法,外公大概需要待在裏面七天左右,確保切除病竈的胃部癒合正常,不遭受感染風險,以免產生意外的併發症。
等待期間,方战拥阶o士給的醫療清單,去樓下交了相關費用。
到了下午時分,李碧芸從家裏返回醫院,讓方障然厝ァ�
畢竟外公住在監護室裏,不需要家屬額外照顧。
有什麼突發事情的話,本就在醫院工作的她完全可以隨叫隨到。
方罩滥赣H說的在理,心想等外公出來後,就可以找護工頂替最辛苦的照料活。
於是待到將近傍晚,便離開仁安醫院,直接打車回去。
錢包鼓了,方栈ㄥX不說大手大腳,至少無需像以前那樣精打細算,能省則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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