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看着她抄起筷子,夾了塊魚肉放入嘴裏,不由期待道:
“怎樣,有進步嗎?”
李碧芸點了點下巴,細細品鑑:
“魚肉煎得外酥裏嫩,湯汁入味,快趕上你媽的水平。”
“真心話?”
“真是的,媽什麼時候騙過你。”
李碧芸擦了下眼角,輕拍兒子手臂:“這麼多菜我可喫不了,快坐下來一起喫。”
方論u頭道:
“我喫完午飯纔過來的,份量多可以留到晚上,借護士臺的微波爐再熱下。”
隨後他沒有繼續說話,只是安靜地望着慢條斯理就餐的母親。
尖尖的下巴,消瘦的面頰。
年輕時一定比那些明星還靚麗,生活的操勞卻讓才四十多的她顯得過分憔悴。
因爲外公患了胃癌,長期嘔吐疼痛,在鄉下缺醫少藥。
母親利用做護工的便利,託關係安排牀位,讓外公得以順利入院治療。
而且爲了照顧老人家,同時儘量不耽誤工作。
她特意向主管申請調到更髒更累的腫瘤科。
這個月來連喫住睡覺都在醫院裏,委實太辛苦了。
李碧芸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白了寶貝兒子一眼。
隨後親手夾了一塊排骨,塞到方兆煅Y。
勒令他必須一同把湯喝完,多補充些營養,好繼續長個子。
方罩荒軣o奈答應,裝模作樣喫了幾口。
一頓簡單的飯,彷彿承載了兩份幸福。
金黃的陽光穿過身後落地大窗,逐漸移到休息區一排排座椅上。
將碗筷、菜餚、人影都燙了一條金邊。
看着母親久違的笑顏,方諗等諄砩眢w緊繃的那根弦彷彿也被撫平。
等到她把最後一口米飯嚥下,才繼續問道:
“媽,外公現在情況怎麼樣?”
李碧芸聞言,握着筷子的手僵硬了下,輕聲回答:
“他現在還插着管子,醫生說需要靜養兩個月後,才能嘗試下一種治療方案。”
方拯c點頭。
之前外公已經連續做過放療和病竈切除手術,但不太順利。
在ICU重症監護室住了一個星期才脫離危險期,三天前剛轉入普通病房。
李碧芸收拾好剩菜,蓋上飯盒,接着又說了一句:
“你舅舅剛去下面補交費用,他講,那筆錢當做借他的,以後會還給你。”
方彰碱^微皺,當即回絕:
“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難道我不是外公的親人?”
李碧芸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這時護士臺傳來一聲“李阿姨”的呼喚。
李碧芸連忙應聲起身,囑咐兒子先一個人去看外公。
便快步離開,投入新的工作。
望着母親背影,方找舱酒鹕恚氉猿夤诘牟》孔呷ァ�
門是虛掩的。
進去就看到嘀嘀響的監護儀器,和一個插着導流管與呼吸器的老人。
裏面應該還有一牀病人,用藍色簾子隔開,瞧不清楚具體情況,只聽到輕微的呻吟聲。
方兆綘椙耙巫由希呕杷械睦先恕�
外公頭髮掉了好多,面孔更是瘦得幾乎皮包骨頭,顯然被病魔折騰不輕。
看着他如今這幅虛弱的模樣,方招那槌林兀唤叵肫饍簳r暑假住在鄉下的那些美好時光。
外公和外婆只生育一兒一女。
舅舅年輕時就是個無賴混混,年過四十也沒有成家立業。
家庭的重擔大部分都落在母親這個大女兒頭上。
方罩滥赣H在憂心什麼。
先前籌集的手術費用,已經幾乎把家底都掏空了。
接下來兩個月的住院費,加上之後進一步手術和化療的費用。
對於這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何況外公是農村戶口,報銷比例遠比不上城裏職工。
雖然沒有任何人給與方諌毫Α�
但實際上,這幅重擔同樣落在他這個唯一的外孫身上。
方站o抿嘴脣,暗暗計議。
自己必須想辦法賺些外快。
多的錢拿不出,但至少也要幫母親分擔些壓力。
“阿眨阋策^來了?”
思慮之際,嘎吱一聲,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有個略顯不羈的嗓音隨後響起。
方栈仡^望去。
只見一個穿着年輕人中流行的飛行皮夾克,上脣留有一撮鬍鬚的中年男子走進門。
瘦長蠟黃的臉龐透着些許疲意,隔兩米遠,就能聞到他身上濃濃的煙味。
“舅舅。”
方针S即站起身,打招呼。
兩人寒暄一句,爲了避免打擾外公休息,便出去說話。
走廊盡頭的晾衣區,一件件病人換洗的衣服、內褲隨風晃盪。
舅舅掏出煙盒,甩出一根菸遞給方铡�
方論u手婉拒。
看向窗外景象,隨意和他聊着家常和外公病情。
住院部後方,就是東都知名的旅遊風景區西山。
從這裏可以望見黑黢黢的山巒林木。
碧空如洗之下,鳥雀成羣飛起。
隱約還有一個疑似直升機的黑點在緩慢移動。
據新聞報道,市裏考古隊正在挖掘一座千年古寺的地宮遺址,不斷有珍貴文物收穫。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
忽然間,有一陣略顯沉悶的嘀嘀聲響起。
方樟⒖躺焓秩氚�
卻見舅舅幾乎同時也從褲袋裏掏出一個體型小巧的手機。
“都說了不是我,聽不懂人話?”
“告訴你,老子是混社團的,隨便一個電話就有幾十個小弟候命,再敢打騷擾電話,找人砍你哦!”
舅舅揚眉瞪眼,唾沫橫飛,對着手機話筒一通怒斥。
隨後掛斷電話,見方沼行┰尞惖赝抛约海爝有忉專�
“朋友送的,生意比較忙,用這玩意聯繫更方便。”
目光一轉,瞥見方帐盅Y款式雷同的手機,於是又道:
“聽我姐說,你租了一個手機,加個號碼?”
方拯c頭同意,相互添加通信方式後,接着問道:
“舅舅,你最近一直在外面跑,手術費籌夠了嗎?”
這話一出,舅舅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嘴裏低聲嘟囔。
說着什麼“兔崽子勢利眼”,“白眼狼沒良心”之類的罵人言語。
顯然進展不太理想。
方瞻蛋狄粐@。
不過,他本來也沒抱多少希望。
對於這位只比自己大二十歲的長輩,方掌鋵嵰恢北ё培椭员堑南訔墤B度。
舅舅名叫李定堅,別看身材又高又瘦,賣相挺不錯。
他最大的本事卻是靠着嘴皮子利索,偷奸耍滑,坑蒙拐騙。
六年前說是發憤圖強,跑到南方邊境去做生意,結果一瘸一拐地回來,養了幾年傷。
現在仍是整天遊手好閒,混到喫老姑婆軟飯的地步。
“籲……”
李定堅長長地吐了口菸圈,望着窗外的眼神略顯頹廢,像是在懷念往昔崢嶸歲月。
“要是你父親還在就好了,誰遇見我不稱一聲堅爺?”
“你呢,還能做個公子哥,沒事玩玩女團明星……”
方兆旖俏⒊叮瑳]興趣聊這個話題。
李定堅也沒再說下去,將吸剩下的菸蒂捻滅,丟進一旁垃圾桶。
然後活動了下雙臂,表現出一副精神振作的模樣。
“阿眨X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找到貴人相助。”
“那就好。”
方諞]有追根問底。
雖然舅舅喜歡走歪門邪道,但他常年和三教九流的人來往,路子比較廣。
或許泡上某個富婆,真能借到一大筆錢也未可知。
就在兩人準備回病房,照看外公時。
忽然,有一羣人說話聲如破鑼響起,穿過走廊,傳入耳中。
“他爺爺的,記錯地址了,怪不得找不到那兔崽子!”
“英俊,過去問下護士小姐姐,講話要客氣點。”
“好嘞,哥。”
方昭曂ァ�
只見三個略顯熟悉的身影正從電梯間轉出來,朝護士站這邊走來。
上一篇:边关签到十年,女帝跪求别造反
下一篇:诸天:人在遮天,炼宝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