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乌龟爱吃鱼
不見天日之地,
幾條倒鉤玄鐵鎖鏈牢牢抓住屠洪章的肩膀,體表脈絡被無數根銀針刺入,竅穴封閉,脈絡禁錮,靈力無法咝校雅c普通人無二。
“屠旗主,對不住了。”監牢裏,爲其固定枷鎖的除魔衛,已經不忍直視該場景。
自從進了鎮魔大獄,屠洪章一天罪也沒遭過。
除魔衛們也都清楚這其中的情況,並未爲難屠洪章。
但今天,
枷鎖,銀針,全都得用上。
屠洪章一聲不吭,被除魔衛們帶去接受審判之地。
…
幾盞微弱燭火被透進的風吹得飄搖擺動,
鎖鏈撞擊的聲音,在黑暗裏迴響。
屠洪章走進燭火中央,抬起頭,環顧四周。
‘咚,咚,咚,咚’
斷斷續續的鼓聲,自黑暗深處傳來。
“可是朱雀旗旗主,屠洪章?”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四面八方響起。
屠洪章說道:“正是。”
這時,
又有道較爲年輕的聲音傳來:“可知自身罪過?”
“在我認罪之前,我想問一件事。”
屠洪章沒有急着認罪,
被關押的這段時間,他想了許久,卻怎麼也想不明白,掌司既然還活着,又爲何會眼睜睜看着除魔司陷入混亂,撒手不管。
這是楊無心的心血,是他的全部。
作爲十二旗旗主,凡是曾經跟隨過楊無心的人,都知道,他將除魔司視作心頭肉。
定然不會看到除魔司現在幾乎分崩離析的畫面。
“揹負罪孽之人,無權提問。”
又響起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屠洪章不緊不慢道:“那就當作是我認罪伏誅前最後的願望。”
“除魔司有條例,妖魔、要犯認罪伏誅前,可提出一個願望,除魔司需儘量滿足,這也是掌司親自頒佈。”
搬出條例後,
黑暗深處,也陷入了沉默。
“問吧。”
最終,還是那道較爲年輕的聲音開口。
“掌司,身在何處?”
屠洪章一字一字,緩緩說出。
陡然間,
屠洪章能聽到此起彼伏的深呼吸,這是來自那些藏在暗處,審判自己的人。
“我們不知道。”
仍舊是那道年輕的聲音回答。
屠洪章眉頭緊鎖,顯然,這個回答並不能讓他滿足,他往前走了幾步,鎖鏈的長度也到了極限,鉤鎖撕扯着血肉,銀針封閉竅穴氣脈之痛,深入骨髓。
“不可能,掌司自從去了皇都,便再也沒有親自露面,你們肯定知道掌司下落,掌司在哪?”
‘咚!’
一聲沉悶又震耳欲聾的鼓聲響起,
震動屠洪章的耳膜,也讓其不由後退了幾步,
“放肆!”
蒼老的聲音,顯然蘊含幾分怒火,“我們已經回答你,滿足你伏誅前的願望,休要得寸進尺!”
“這與沒回答有何分別?!我想知道,掌司,身在何處?”
屠洪章抬起頭,臉上也有幾分怒容。
但這時,
他身上的鎖鏈被一股巨力從後方拉扯,沒有任何防備的屠洪章,一個踉蹌栽倒在地。
“我可以回答你的只有一個,楊掌司還活着。”
“那麼,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較爲年輕的聲音,給出一個完全不能算是答案的答案,
“朱雀旗主,屠洪章,於紅雲鎮,因與白虎旗主理念不合,趁妖魔突襲之際,殺害白虎旗主童玲,此罪,認否?”
屠洪章深埋着頭,極度不甘心,但身上的痛感,幾乎要將他撕裂。
還未等屠洪章開口,
忽然,
一道聲音,
自黑暗之外響起。
“在他認罪伏誅之前,我有話說。”
突兀的聲音響起,
四目左手端着托盤,右手攥着卷宗走到屠洪章身旁。
“四目監察,你難道不清楚,審判之時,外人不可插足?”
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四目笑道:“我當然知道,但這件事很重要。”
接着,
他指着自己手中托盤,正色道:“各位,我手裏的這個,是九曲江蛟龍的骨粉,而那條只能由掌司對峙的蛟龍,如今已被陳安所斬。”
話音落下,
黑暗中接連傳來難以置信的驚愕之聲。
屠洪章也瞪大了眼,看向四目。
“你是說,陳安,斬了蛟龍?”蒼老的聲音,幽幽問道。
四目點頭:“不錯,若不信,可來檢驗。”
將骨粉推進黑暗,緊接着,便有個黑衣人走上前,將托盤端走。
“接着,是屠旗主。”
“屠旗主在除魔司任職一百七十年,累計功勳數千。”
“除此以外,他還爲朝廷平滅幾座魔道宗門,鎮壓三次叛亂,種種功勳在此,各位若鐵了心要審判他,只怕更加難讓除魔司信服。”
說完,
那道蒼老的聲音,帶着輕蔑的語氣:“楊掌司讓我等審判除魔司,就是爲了避免除魔司內部有人犯錯,而不得審判。你這是在威脅我們?還是說你想打破楊掌司親自制定的規矩?”
四目搖搖頭,
“掌司親手建立除魔司,我自然不敢以下犯上,可凡事都得師出有名,總不能無視其他因素,強行判罰。”
接着,
四目又從袖袋裏掏出一張紙,紙上赫然是密密麻麻的紅色指印。
“這是除魔司玄龜旗,囚牛旗,金武旗三旗除魔衛的手印,我等請求幾位貴人,網開一面。”
黑暗中的幾人,已陷入沉默。
“既然有這麼多人爲其請願,我等也不是頑石。”
“要讓我們放了屠旗主,倒也簡單。”
“讓陳安加入除魔司,讓他簽下皇道血契,此生忠於武國皇室,若有二心,萬劍穿身。”
年輕的聲音,緩緩說道。
聽到這,四目不由眉頭一皺,他雖猜到這幾人會貪心,但沒想到,能如此貪心。
要求陳安加入除魔司,還要他簽下皇道血契?
真是,
瘋了啊。
“我做不到。”
四目剛想解釋一二,那道蒼老的聲音立即響起,
“他能斬了九曲江蛟龍,說明他實力驚人。這樣的人不能爲武國效力,早晚會成爲除魔司,成爲武國的威脅。”
“四目監察,你必須讓他簽下皇道血契。”
幾道聲音輪番傳來,說的話,卻是讓人如此生厭。
…
四目強忍着衝動,
正絞盡腦汁想着該如何拒絕時,
“那個,我剛來,想問一下,皇道血契是什麼東西?”
聽到熟悉的聲音後,四目與屠洪章,皆是一驚,
兩人倏然轉身,
只有丁點光亮的黑暗中,有一撮粉色,正在緩緩靠近。
迎着兩人的不解、疑惑,以及驚悚之色,戴着粉色小帽的陳安也走進了場間。
“要是沈碎雲不說,我都差點忘了今天是你的審判日。”
“喲,這鎖鏈真像那麼回事。”
陳安帶着調侃的語氣,一點也沒被這裏凝重的氣氛所影響。
“你怎麼過來的?”四目驚道。
誰特麼把這位大爹請過來了,事先不是說好了,瞞着他嗎?
“走過來的啊,我又不會飛。”
陳安理所當然回答道。
黑暗裏的聲音停頓許久,似是也很驚訝陳安的出現。
“陳安。”
中氣十足的聲音說道:“我們很欣賞你,若你能爲皇室效命,你將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收收味。”
陳安搖搖頭,一臉厭惡鄙夷:“你一開口,那種無知又企圖打盡算盤的小人氣味撲面而來。”
“給你們兩個選擇,一個,你們來永寧城,我砍死你們,另一個,我去皇都砍死你們。”
陳安語氣淡然,豎起兩根手指。
雖說早就領教過這羣蟲豸的愚蠢,卻沒想到,能如此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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