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乌龟爱吃鱼
第三天終於過去了,他們一個個揣着鵝卵石,神色緊繃的站在登仙山,排成排,等待天師堂的人前來收取鵝卵石。
奚牛站在人羣最末尾,心裏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自己手裏這顆鵝卵石能不能矇混過關。
但讓他意外的是,
這次來收鵝卵石的人仍然是金緋煙,不過在她身旁,還跟着兩位頭戴青銅面具的侍從。
“誒?這,這不是金緋煙嗎。”
“還真是她!”
“你們認識她?這可是瓊月仙人收的徒弟啊,據說要點化她來着。”
登仙山這批孩子裏,有一些便是從光陰鎮來的,與奚牛一樣,年紀都差不多,也自然都認識這位光陰鎮金家的千金。
最初大家來的時候還很納悶,怎麼沒見到金緋煙,現在來了才知道,原來金緋煙已經被仙人收爲徒弟了!
“竟然是這樣!”
“金緋煙,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柳金光啊,咱們以前在同一家學塾上過學的!”
知道金緋煙居然已是仙人弟子後,那些同樣來自光陰鎮的孩子們,都開始想着與之攀關係。
不說借這個機會走點路子,起碼結識了,也算份仙緣不是。
金緋煙倒沒有答理他們,臉色始終保持平靜。
“這裏沒有金緋煙,只有金玉燕,莫要胡亂攀交。”
十來歲的小女孩,說話的口氣卻一副大人模樣。
接着,
她便吩咐身後的兩位侍從,將大家手上的鵝卵石收走。
當輪到奚牛的時候,他緊緊攥着手裏的鵝卵石,已經微微冒汗。
那兩個侍從頓時看出奚牛的異樣,其中一人帶着冰冷漠然的語氣說道:“拿出來。”
奚牛緊張萬分,
正當這時,
一旁的金緋煙突然走到了那兩位侍從的面前,面對面望着奚牛,用一副陌生的口吻道:“石頭呢。”
奚牛從沒見過這樣的金緋煙,他只感覺這位曾經的童年玩伴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如此陌生的樣子,與昨天完全是兩幅面孔。
他緊張的伸出手,展開手掌。
金緋煙一把將鵝卵石拿走,接着那對丹鳳眼輕輕垂下,一臉輕蔑道:“不論怎麼隱瞞,都沒有用。”
“才這點溫度,顏色的變化也不明顯,資質低等,與仙無緣。”
說罷,
金緋煙當着腥说拿妫瑢⑥膳5涅Z卵石扔了出去,毫不在意的轉過身,
“太陽落山前,自己收拾行李,滾。”
其餘人愕然的望着如此凌厲的金緋煙,皆被對方的氣場所震懾。
那些與金緋煙同樣來自光陰鎮的孩子們,更是覺得金緋煙極爲陌生。
只有奚牛清楚,對方這不是在羞辱自己,只是想讓自己離開登仙山罷了。
他沒說話,緊抿着嘴。
那一對侍從隔着青銅面具互相對視一眼,而後一起跟隨着金緋煙。
……
……
天師堂,
坐落於皇城西邊,這裏本是南炤國主南靖給讀書人蓋的學宮,但現在,讀書人都被趕了出去,被仙人佔下,並更名天師堂。
當白幔徽值碾呡偙惶нM森嚴肅穆的牌坊,經過幾座高樓,最後停在一座大殿前。
殿檐下站着一名身披黑白長袍,頭戴星空面具的怪人。
這位便是南炤國另外一名仙人,瓊月。
金緋煙下了雲輦,走到瓊月面前,彙報着剛剛做完的事。
“聽說你扔了一塊?”瓊月的聲音低沉沙啞,讓人不由毛骨悚然。
金緋煙心下一緊,仍然硬着頭皮道:“是的。”
“想救他?”
瓊月的聲音沒有波動,
“是……”
瓊月雖在欲界是個沒什麼身份的修煉者,但在水月洞天裏的人面前,仍然是無上仙人,他也享受到了如何用威壓來震懾人心。
這在欲界,是絕對體驗不到的。
師徒三人進了水月洞天,師傅明煌真人一直在參悟誇魔逐日圖,琉璃師兄在爲師傅收集寶貝,他這個師弟,倒是找了身衣服,裝神弄鬼的收徒,將人都匯聚而來煉化。
而之所以要收金緋煙爲弟子,只是因爲在幾年前,瓊月便盯上了她。
金緋煙的身體很特殊,體內的薪柴竟然能夠自己產生,且消耗的速度遠比不上產生的速度。
即使在欲界,這種身體也是萬年難得一見的絕佳體質。
“想救他,可以,但,你要經我點化。”
隔着面具,瓊月的表情有點微微扭曲猙獰,他迫不及待想看到金緋煙那副掙扎的表情。
“點……點化……”
點化爲何意,金緋煙之前親眼見過,
前段時間她剛來天師堂,那時候的她還很天真的以爲自己要追隨仙人修仙術,可結果來了以後才知道,這裏的一切與她所想的大有不同。
她剛來時,便親眼目睹了瓊月點化一個少女,那並非是字面意義的點化,結局更是悽慘。
…
陳安還在琉璃仙人這裏,等待對方抽走南永瑞體內屬於滄月真君的薪柴,
這對琉璃仙人來說,簡直就是潑天的富貴,大自然的饋贈!
不過這不是一瞬間就能做到的,稍微需要幾天時間。
陳安則是坐在這裏靜等,有些枯燥。
忽的,
陳安感覺到自己的力道法則在湧動,但他此時並不在使用,
於是陳安立即想到,應該是奚牛在借用那一縷力道法則的力量。
他閉着眼,
眼前一片漆黑,
漸漸地,開始響起嘈雜的動靜,還有拳腿交擊的動靜。
登仙山後崖,
奚牛將圍攻上來的幾個殺手擊退,便迅速伏低身子,往山崖底下跳。
儘管在剛纔的戰鬥裏,他對自己的身手已充滿了震驚,但是朝這麼高的山崖跳下去,他還是下意識的閉雙眼。
‘嘭!’
重重落地,蕩起一片塵土,
奚牛毫髮無損,他抬起頭往回看,目測這登仙山的後崖也有百丈之高,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來,只是感覺腿腳有些酥麻,再也沒有別的影響。
這才短短三天時間,自己靠着貴人的指點,便已有如此非人般的實力。
“幸好貴人指點了我,否則,我現在只怕早就死了。”
回想起剛纔的戰鬥,奚牛仍然心有餘悸。
金緋煙走了沒多久,感覺不對勁的奚牛也在收拾東西打算跑路,卻沒想到房門突然被敲響,已經有預警的奚牛在門外的殺手還沒動手之際,他便率先動手。
十來歲的孩子之所以能有如此果斷的經驗,也是因爲陳安在灌輸功法的時候,稍微灌輸了一些戰鬥經驗。
這點戰鬥經驗,對於奚牛絕對寶貴。
“爲什麼會派殺手來對付我?”
奚牛感到很費解。
“哎,想不明白,也不知道上哪去找貴人……”
奚牛四下環顧,然而,在密林深處,一對眼睛幽幽的注視着他。
那人身穿一襲勁裝,腳下的長靴如羽毛那般輕盈。
一個閃身,人影消失不見,
而正在林中行走的的奚牛卻突然感覺到背後捲起一陣勁風,他就地打滾,便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貼着自己的後背飛了過去。
‘轟!’
樹木傾倒,碎石飛散,這般恐怖的破壞力,驚得奚牛嚇出一身冷汗。
輕微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他猛地轉身,便看見一道身影輕盈的踩在一棵樹的樹冠頂端,居高臨下的望着自己。
雖不認得這人,但奚牛能感覺出來對方絕對來者不善。
“真是走了眼啊,一個光陰鎮的小娃娃,能有如此身手。”那人開口道。
奚牛沒有選擇與對方多費口舌,而是迅速轉過身,把頭埋地拼了命的跑。
即使有陳安的戰鬥經驗,但在本能的驅使下,奚牛的第一選擇還是逃,這讓利用力道法則,暗中窺探的陳安一陣無語。
都借了自己一絲力道法則了,你怕什麼,跟他幹啊。
“慢慢跑吧。”
踩在樹冠上的死士,目光鎖定在密林裏閃轉騰挪的奚牛身上,無論奚牛怎麼躲閃,始終無法讓他丟失目標。
他輕輕抽出掛在腰間的長刀,只是一瞬間便消失不見,徒留下幾片飛舞落葉,翩然下墜。
“你在跑什麼?”
實在看不下去的陳安,利用傳音之術對奚牛問道。
平白無故聽到陳安的聲音,嚇了奚牛一跳,腳下一個趔趄頓時摔了個狗啃泥。他馬上爬起來,四下張望,卻並未看見陳安。
“錯覺嗎?”
“不是錯覺,是我在對你說話。”
“貴,貴人?!”
“不是都把戰鬥經驗也傳授給你了,怎麼還跑,跟他打啊。”
“他身上的氣機好嚇人。”
“媽的,艹。”
氣憤的陳安,當即哂昧Φ婪▌t,強行倒轉,利用奚牛體內的那一縷力量,暫時操控他的身體。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追殺也已至身後,
那名死士的眼神帶着一些冷酷與玩弄,他望着奚牛,可是突然,死士的瞳孔猛地一顫!
他發現,眼前這個少年的眼神變了。
方纔這少年的眼神很是稚嫩,空有一身不符合年齡的實力,卻根本不懂得哂茫冶蛔约旱臍鈾C很輕易的嚇到。
現在卻不一樣了,
如果說剛纔奚牛的眼神清澈又稚嫩,那麼現在,便是冷得可怕!
彷彿在他眼裏,殺自己,如拔一根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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