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一碗猪脚饭
“羽哥哥讓你們把污精礦石丟過來!”
“羽?”方嬌愣了片刻後,突然雙目圓睜緊盯方羽,“你叫方羽?!”
方羽聞言皺眉,自己沒暴露過姓氏,都能被方嬌猜出姓名,看來這慕容家的手段還真不少。
方羽沒有回答方嬌的問題,輕喝道:“把污精礦石丟過來!”
“方俊!”方嬌面色緊張地喊道:“你認識方俊嗎?!”
方羽眼底閃過一絲驚駭,阿爸?
方嬌怎麼知道阿爸的名字?
方嬌……罕見姓氏……中年女子……該不會?
方羽知道阿爸有個姐姐,但只聽阿爸做夢的時候,喊過‘阿姐’、‘回來’之類的話。
方羽曾問過一次阿爸姐姐是誰,阿爸只是眼神悲傷,大發雷霆呵斥自己走開,自己就再也沒敢過問。
後來,也只是聽白汐的爸爸簡單說過幾句,家裏曾經發生了不好的事,阿爸的姐姐爲了幫助家裏,趁着漁船停島的時候,自己偷偷把自己賣掉了。
這件事,是方羽阿爸心裏扎得最深的鐵刺,所以容不得方羽過問。
方羽只知道阿爸的夢想,就是能把姐姐找回來。
但這並不能改變自己差點被慕容雪帶來的人殺掉的事實。
方羽呼吸短促,眼神陰沉下來:“把污精礦石丟過來!”
就算方嬌是阿爸做夢都想找回的姐姐、是自己的姑姑,此時自己也不可能輕信對方,更不可能釋放慕容雪。
人心隔肚皮,方嬌洞穿駱孤程雙肩的事,還只是在前幾天。
方羽壓下內心的煩躁凌亂,手槍瞄準慕容雪腦袋,再次呵斥道:“丟過來!”
方嬌從方羽反應看出,方羽肯定是阿弟的兒子,那五官臉型、以及呵斥時的氣質,和自己賣身時的阿弟模樣如出一轍。
阿弟曾說孩子不論男女都叫方羽,有朝一日一定要家人重聚,沒想到在這裏遇到。
方嬌激動得渾身顫抖不已,眼淚像不要錢一樣嘩啦啦留下來,視線裏全是水,拼命擦都擦不乾淨。
十多年了,十多年了,方嬌自己都不記得到底是十幾年。
終於,終於遇見阿弟的孩子了。
“好!好!好!”
方嬌欣喜至極,一巴掌將快船的動力裝置拍了個稀巴爛,把全部污精礦石取出,逐個向方羽拋去。
方羽對白汐吩咐道:“接住。”
“嗯嗯。”白汐配合方羽,將半空中落過來的礦石一一接住。
其餘腥耍瑢Ψ綃梢贿吙蕖⒁贿吔怀龅V石的古怪行徑,看得傻眼。
只見方嬌平復心緒,止住眼淚,以精神力裹挾聲音,震得另一艘快船微微搖晃:
“把礦石丟給他!”
方嬌見王雨鏡三人沒有動作,微微抬起手來,威喝道:
“要我動手嗎?!”
慕容雪跪趴在船頭,忍不住悄悄抬頭向船舷外看去,眼底充斥着濃烈的震驚,完全不知道方嬌怎麼突然跟叛變了似的。
王雨鏡三人沒有辦法,將動力裝置打開,取出污精礦石向方羽拋去。
然而方嬌仍不滿意,她現在只想給足方羽安全感,於是繼續命令道:
“把動力裝置砸爛!不準私藏礦石!”
王雨鏡三人踟躕片刻,最終控船女子出手,將動力裝置打爛,露出空空如也的內部。
方羽見狀,不由得生出幾分驚疑,自己竟沒在方嬌的情意中,發現半點虛假。
只見,方嬌兩手在衣襬處不安地揪扯着,眼裏的柔情簡直能溺斃方羽。
方嬌努力維持着溫婉的語調說道:
“方…方羽,我…我是方俊的姐姐,也就是…你姑姑。”
方羽不置可否。
雖然方嬌能說出自己和阿爸的名字,眉眼也跟阿爸相當神似,自己心中也對方嬌是姑姑一事有幾分相信,但這並不能改變局面。
方嬌有些拘謹地指着方羽脖子:“那吊墜,是我曾經送給你阿爸的,那上面有我的名字。”
方羽呼吸一滯,這扁石吊墜是離開荒島時,阿爸塞給自己的,上面確實刻了一個嬌字。
這下,方羽對方嬌是姑姑的事,已經相信了六七分。
但就算是鐵打的血緣事實,也不能改變方羽離開的決心,因爲方羽難以保證方嬌的情意不是演戲。
方嬌連忙補充證明自己的身份:“你阿爸左手食指有道疤,脖子右側有顆痣,對不對?”
方羽瞳孔微縮,知道這個消息,方嬌是自己姑姑的事,已經確鑿無疑。
方嬌見方羽不說話,也顧不得方羽相不相信,急切問道:
“這女孩是妹妹嗎?叫方什麼?你們兩個怎麼……你阿爸現在在哪裏?”
方羽咬牙道:“阿爸死了,阿媽也死了!”
方嬌感覺心臟被方羽的話捏碎了一般,渾身癱軟向海面跌去,好在被身旁的女子扶住。
方羽見狀,眼神陰翳地啓動快船,他怕再多看一眼,會影響自己做決定。
方嬌眼角滑下兩行清淚,掙扎站穩身體:“等等!方羽,等等!”
方嬌趕忙從船底拿出一個獸心,語氣中盡是卑微:“你把獸心拿上,跟姑姑說說家裏的事,好不好?”
方羽拳頭緊握,他一直以爲父母死後,自己於這世界再無親人,從此會孤苦伶仃。
沒想到,卻在這遇到親姑姑。
方羽不可能不渴望家人,不可能不想跟親姑姑重回於好。
但絕不是現在,畢竟方嬌剛纔還跟慕容雪是一夥的。
獸心有聯繫功能,說不定也有定位功能,拿了獸心有一定的風險。
方嬌明白方羽想法,立馬解釋道:“姑姑發誓,姑姑絕對不是爲了讓你釋放慕容雪,絕對不是爲了……”
方羽沉默搖頭,快船緩緩遠離。
“求求你,方羽……”方嬌撲到船舷上,徹底崩潰,淚水再次決堤。
她找了阿弟近二十年,阿弟死了,眼下侄子也要離開,她根本無法接受,甚至想給方羽跪下,祈求方羽憐憫自己。
“羽哥哥……”白汐忍不住出聲,她聽自己爸爸講過方羽姑姑的事,知道那是個很好的人。
但白汐也不敢多說,不想幹預方羽判斷。
“方羽,她是你姑姑,你太過分了!”慕容雪也聽明白髮生了什麼,彷彿忘記了方羽帶來的死亡威脅,怒目回頭望向方羽,替方嬌發聲。
慕容雪一直知道方嬌找弟弟的事,堅持近二十年從未放棄,這也是慕容雪敬重方嬌的理由。
方羽側目望去,從方嬌臉上看到阿爸護送自己離開荒島時,一模一樣的絕望神色,心裏也十分掙扎。
但方羽忽然想到阿爸的遺願,不得不將快船緩緩停下,沉聲道:“給我獸心。”
方羽之所以答應,一來是因爲自己可以強化獸心。
不管獸心有什麼功能,自己都可以嘗試徹底掌控獸心,消除獸心可能產生的任何威脅。
二來,自己必須要替阿爸完成找回姐姐的遺願。
將來爲父母報仇後,自己還得帶方嬌去追祭阿爸的靈位,所以收下獸心義不容辭。
“太好了!太好了!”
方嬌聞言,如獲新生般驚喜,來不及止住哭泣,就將獸心拋給方羽,生怕方羽反悔:“小心、接住。”
方羽接過獸心,押着慕容雪,神色冷厲駕船離開。
方嬌望着方羽離去的身影,終於支撐不住,跌倒在船底嚎啕大哭起來,不知是喜是悲。
快二十年,終於等到家人了。
然而,阿弟已經不在了。
並且,現在的局面,也令方嬌感到太過棘手。
一邊是對自己有恩的慕容家,一邊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阿弟的兒子。
方嬌夾在中間,兩邊不是人,只能祈斗接鹆裟饺菅┮幻�
當然,如果非要她選的話,她會毫不猶豫選擇方羽。
這既是私心,也是十多年來的執念。
102修復木筏
方羽押着慕容雪,駕駛快船往木筏開去。
快船太小了,而且沒有任何物資,但木筏上的重要物品卻很多。
方羽必須回到木筏上,只有把木筏修復起來,自己的‘實力’才能重回巔峯,不必在狹小的快船上從頭再來。
方羽手槍一直指着慕容雪腦袋,半刻都沒放下來。
方羽收下方嬌獸心,不代表相信方嬌。即使相信方嬌,也不代表相信慕容雪。
這慕容雪,是實打實帶隊追擊自己,帶來的人差點擊殺自己。
別說慕容雪初心是想請自己加入慕容家,就算是想認自己當爸爸,也難以原諒。
如果不是自己在月島救了海民,得到張逸安賞識、獲得了沉鐵手槍,自己現在都沉到海底去了。
所以慕容雪在方羽心裏,已經判下了死刑,之所以沒殺,是還需要挾持她以保證自己逃離。
方羽駕駛快船,很快抵達木筏處。
“咕咕咕。”戰鬥時怕得一聲不吭的大白雞,突然叫了起來,好像在歡迎方羽回來。
方羽看着原本溫馨,現在物品凌亂、底盤開裂的木筏,感到有些可惜。
方羽打開快船的動力裝置,將污精礦石全部取出,臉上難得浮現一絲笑容:“6枚。”
這次事件,方羽還在方嬌那繳獲了12枚污精礦石,合計就是18枚。
方羽心裏閃過一個想法,忽然失笑搖頭。
雖然自己木筏損失了一些不值錢的東西,但短短半小時,自己的礦石數量就翻了一倍多。
僅從物品置換的角度來看,自己似乎還挺賺的。
方羽不再多想,將快船上的礦石和東西都丟回木筏,自己也跳到木筏上。
“過來!”方羽用槍指着慕容雪腦袋,冷聲道。
“汪!”月牙也露着犬齒威脅道。
慕容雪跪趴着的嬌軀一顫,快速起身飛到木筏上,她拍了拍紅撲撲的膝蓋,看向方羽的眼神深處藏着幽怨。
但慕容雪不敢有任何多餘動作,她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就算方羽內心接受方嬌、相信方嬌的說辭,也難以讓方羽放過自己。
自己在方羽心裏,十有八九難逃一死,但是,方羽肯定不會馬上殺死自己。
慕容雪美眸閃爍,自己‘臨死前’的這段時間,就是自己改變方羽想法的機會。
如果按正常發展,自己即使追上方羽,方羽也很難願意跟自己回慕容家,最多打個招呼就跑。
但現在,自己雖然是俘虜身份,卻有了跟方羽‘相處’的時間。
想到這裏,慕容雪不等方羽發佈命令,就主動走到木筏的合適位置,背對方羽跪趴下去,一副任由方羽處置的模樣。
方羽望着慕容雪渾圓的臀部,眼神訝異,這女人這麼自覺,難道是有什麼詭計?
方羽不再多想,反正自己一直拿槍指着慕容雪,只要她敢顯露半點反抗跡象,自己立馬就能將之擊殺。
方羽雙眼緊盯慕容雪,左手抓在快船上:“小汐,搭把手,拖上來。”
“嗯嗯。”白汐把槍揣進腰間,連忙隨同方羽,將快船側着拉上木筏。
快船底部的鐵製螺旋槳,也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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