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用力一捏!
頓時血肉扭曲,骨骼崩碎!
兩隻手掌,竟硬生生被捏斷了去!
聲嘶力竭的慘嚎聲迴盪廢墟一般的叢林,劇烈的疼痛讓尤靖康臉色慘白!
但儘管如此,他還是在那一刻強撐着站起身來,腳下一跺,向後飛退!
心神驚駭之下,尤靖康強忍痛苦,雙腳往一旁的大樹上一蹬,使盡全身十二分力氣,往遠方逃去!
怪物!
怪物!
這人是怪物!
這位曾經的煉炁司首心頭髮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生死的威脅,讓他再也顧不得其他,倉皇遁逃!
先前那些自負言語,早已不知丟到了哪兒去!
但下一刻,一道清亮劍氣,匍於雪地上一尺,激射而來!
尤靖康只感覺那一瞬間,腿脖子一涼,身子就飛了出去,重重砸落在雪地裏!
轉頭一看,自個兒的腳掌,正踏在不遠處的風雪裏!
雙腳,斷了!
緊接着,又是一道金光,疾射而來!洞穿尤靖康的下腹,破碎炁海!
那一刻,失去了手掌與腳掌的尤靖康,炁海也破碎,再也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哇一聲一口鮮血吐出,染紅素白的雪面!
前所未有的恐懼與驚慌之下,他看到。
那鬼臉身影兒,緩緩走來。
那一刻,死亡與恐懼的陰影,前所未有地徽至诉@位望氣司首全身上下每一縷血肉!
戰慄發抖!
第119章 城門豬彘,五體投地
這會兒,風大雪急。
肆虐的狂風裏,尤靖康光禿禿的手腕兒撐着雪地,拖着那沒了腳掌的雙腿,一步步往後倒退,所過之處,留下一條深深的血痕。
濃郁的血腥味兒肆虐在大風裏,對於餘琛來說,香甜可口。
黑衣鬼臉的摘頭鬼,一步步走近。
死亡的陰影,也一步步逼近。
但偏偏啊,這摘頭鬼還就不立刻上來,擰斷他的脖子。
就這樣,一步一步,緩緩靠近。
很多時候,死並不那麼可怕。
等死的過程,才真正可怕。
就好似這會兒,尤靖康的心在經受了四肢盡斷的痛苦,炁海被毀的絕望後。
終於崩潰了。
曾經威風無倆的望氣司首,如今卻臉色青白,嘴角不斷溢出血沫星子。
他不動了,也不逃了,就撐着身子,抬起頭來,喃喃自語。
“不……不可能……我是望氣司首,開海圓滿……在這渭水……我不可能輸……”
緊接着,他又看向餘琛,猩紅的雙眸死死盯着他,“你……你究竟是誰?你……你究竟是什麼怪物?報上名來!”
就好似癲狂了一般,尤靖康的話已經顛三倒四。
餘琛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俯瞰着狼狽的望司司首。
摘下了面具。
那一刻,所有漆黑,盡數褪去。
映入望氣司首眼簾的,是一張清秀而略顯稚嫩的臉龐。
尤靖康先是一愣,腦子一下子空白了。
這般年輕?
這個摘頭鬼,這個將自個兒擊敗了的摘頭鬼,竟如此年輕?!
看那模樣,頂了天也就二十來歲的模樣!
還有……好生眼熟?
這張臉,好像在哪兒見過?
但一時之間,難以想起來。
直到那清秀的臉上,露出一抹近乎癲狂的陶醉,輕聲開口,
“罪戶餘琛,時任清風陵……看墳人。”
這句話,無比熟悉,這句話,無比刺耳!
彼時彼刻,渭水城北,盈庫司外,那個身穿破舊衣裳的寒酸少年面對他的問話,曾如此說道。
此時此刻,渭水城外,風雪之中,一身黑袍的摘頭惡鬼,同樣開口。
一時間,兩道身影仿若跨越了時空交錯在一起。
那一刻,一股徹骨的寒意仿若冰水淋漓而下,澆得尤靖康透心底兒的涼!
“——竟是……你!竟然……是你!”
他大張着嘴,支支吾吾,顫顫巍巍。
那一刻,關於摘頭鬼所有的疑問,都得到了解答。
爲何摘頭鬼瘋狂對付黑水幫?
因爲黑水幫是陷害餘鐵生的主力!
爲何他能悍然殺死望氣司首席與副司首?
因爲望氣司是陷害餘鐵生的幕後黑手!
“錯了!都錯了!”
尤靖康瘋狂搖頭,如撥浪鼓,喃喃自語!
“原來是你!原來是那餘鐵生的娃!
你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止是黑水幫!從一開始,你的目的就是我!就是我堂堂望氣司首!”
這時候,尤靖康心把子都快要悔青了!
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
他就該不顧那縣令勞垂功的百般阻攔,把這個孽種踩死在十五年前!
而不是讓他做什麼罪戶,在清風陵長到現在,長到爪牙猙獰!
但世間事,沒有如果。
只看餘琛抬起手來,猙獰骨劍刺破血肉,被牢牢握在手裏,將那劍刃,高高舉起!
陰雲一般的死亡威脅,前所未有地將尤靖康完全徽帧�
那一刻,這位曾經的望氣司首抬起頭來,看向餘琛,大聲喊道:
“等等!你做這些,值得嗎?”
“你殺了我,又如何?你爹你娘能活過來麼?”
“後生,年輕人要向前看啊!”
懸頂之劍的威脅下,尤靖康絞盡腦汁,斟酌言語。
“但留着我,你能得到什麼?”
“我累積了二十年的財富!一位開海煉炁士的經驗!大夏最強祕典之一聖武天經!這些哪一樣,不比那餘鐵生的仇要來得重要?”
那一刻,尤靖康將能夠想到的說辭和理由,一股腦兒全說了一遍!
見餘琛的劍,似乎停頓了一下,他趕忙繼續開口!
“對吧?我說得對吧?”
“餘鐵生死那年,你幾歲?”
“四歲?還是五歲?”
“恐怕到了現在,你連餘鐵生長什麼模樣都記不得了吧?”
“所以是要爲一個樣子都記不得的死鬼報仇,還是我這一生的財富與寶藏!孰輕孰重?哪個更重要?你當真知曉麼?!”
話音未落,清亮的劍光在他眼中,極速逼近。
唰。
脖子一涼。
尤靖康只感覺視野一陣翻轉,好似整個人都飛了起來,他看到了那面無表情的少年,看到了滿天風雪,也看到了沒了腦袋的自個兒的身軀。
然後他聽到了,他這一生最後聽到的聲音。
“——沒有你,最重要。”
咕嚕嚕。
圓滾滾的腦袋,滾落在雪地裏。
無頭的屍首噴薄出漫天熱血,又立刻被風雪凍住,化作血色的冰茬砸在雪地裏。
黑夜裏,少年如釋重負又悵然若失地長嘆了一聲,消散在風中。
正如那十五年的恩怨糾葛,也在這一刻終結於漆黑夜幕下的大雪裏。
.
.
一夜無話。
渭水縣城,經歷了白日的驚變,無論是官吏也好,百姓也罷,還是那城南的江湖客,都疲憊得緊。
天一黑,燈一滅,就躺下了。
睡得香甜。
直到清晨時分,一些幹早活兒的辛苦人,才爬起來。
幾個菜販子從家邊兒的窖裏搬出一捆捆綠油油的青菜,綁在板車上,談笑着就準備拉去城西的集市賣。
大風雪裏,幾人穿着厚厚的易樱瑤ё艢置保魵獬伸F,剛從牀上爬起來,冷得直打哆嗦。
等到了城西,旱橋一帶,在茶鋪喝了要熱湯,才暖和了些。
拉着菜肉,來到旱橋。
可遠遠的,似乎看見那城門口,有個人兒。
一個菜販子說:“這人咋不動啊?”
另一個菜販子說:“走,瞧瞧!”
可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直接將幾個菜販子腿都嚇軟了!
只看那城門口,的確是個人兒。
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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