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偌大聲勢,直接驚醒餘琛!
他深吸一口氣,自言自語:“大過年的,怎麼夢到這晦氣的傢伙?”
夢中所見,並非他人。
正是那東荒人界,聖地世家之一,燭龍世家的燭龍之子,鼓。兩個月前,餘琛纔在上京御見過他。
這迷迷糊糊之間,餘琛還未完全清醒過來,便聽聞石頭急匆匆的呼喊聲傳來!
“老爺!老爺!有壞傢伙上山來了!”
餘琛聽罷,瞬間清醒,抬頭一望。
只看石頭氣喘吁吁上山來,背後還跟着道身影,佝僂瘦削,手持長拐,邁步而來。
餘琛見了,嘖了一聲。
——好傢伙,不是夢,那以爲此生都不會再有見面的燭龍之子鼓,上山來了。
而石頭明顯認得這傢伙,三兩步一回頭,瞪他一眼,嘴裏還嘀咕着什麼“你也有今天”、“還要咱幫忙”、“丟不丟人啊”……之類的話。
餘琛輕咳一聲,石頭方纔心領神會,狠狠瞪了燭龍之子一眼後,退下去了。
“陛下,好久不見。”那老態龍鍾的蒼老身影,深深一鞠躬,恭敬開口。
餘琛盯着他看了許久,才長吐出一口濁氣,唏噓一嘆:“是啊,好久不見,只不過這一次已是……陰陽相隔。”
說話之間,餘琛的目光向下看去。
只看燭龍之子鼓蒼老而瘦削的身軀之上,那胸腹之間,一個人頭大小的恐怖血窟窿赫然在目,臟腑,肋骨,血肉,肌膚……空空如也,只看了個對穿!
——雖然這般傷勢對於道果境的存在而言,簡直就像是皮肉上劃了道白痕那樣無足輕重。但除此以外,燭龍之一子鼓的整個身軀,虛而不實,腳不沾地,同周遭的天地萬物好似格格不入那般,一看……就並非活人。
鬼魂。
擁有那死不瞑目之願的燭龍之子鬼魂。
在這新年的第一天,上了天葬淵來。
如餘琛所說的那樣,不久以前,他們尚且談笑風生,再見面時卻已是陰陽相隔。
——燭龍之子,死了。
這是人界東荒最頂尖的聖地級勢力之一的“燭龍世家”的天人子嗣,是連摩柯佛子都不太好下死手的恐怖存在。
先前無數萬年,他可謂是飛揚跋扈,霸道異常,甚至曾趾^一尊天界神靈。
都活得好好兒的。
而這剛被摩柯佛感化,放下屠刀,立身成佛,還隱隱有了那一絲突破天人境的可能性。可謂前路坦途,一片光明。
但,死了。
真應了那句。
——好人不償命,禍害遺千年。
同樣,因爲燭龍之子自身那燭龍的天人血脈和無盡神力,如今僅僅合道之境餘琛也無法通過“生死大道”強行爲其續命。
“吾……亦未曾想到……”燭龍之子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出什麼事了?”餘琛開口問道,“兩個月前,你不是從上京御返回燭龍世家麼?哪怕不用那洞虛大陣,按道果境的極速來看,也足夠你來來回回十幾趟了,爲何弄得……這般田地?”
燭龍之子鼓也是嘆息一聲,開口道:“是如此,但吾迴歸途中,途徑諸多凡人城池村落,又見不少嗜血大妖爲禍蒼生,便順手鏟除了去,權當爲先前……贖罪了。如此這般,所以耗費了些時日,許久方纔回到鐘山……”
——鐘山。
位於人界東荒極南之境,海天之上,乃是懸浮在無盡雲天之上的連綿山嶽。同樣,也是東荒聖地世家之一的燭龍世家的祖地,神聖無比,威嚴無比。
但餘琛聽着聽着,卻露出疑惑之色:“等等!你已經回到鐘山了?不是半途被誰截殺殞命?你那天人之父,燭龍燭九陰閣下……也沒保住你?”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燭龍早已復甦,他自是知曉的,先前姬天明還告訴他燭龍在天機閣和摩柯佛吵起來了。
那麼,既然燭龍之子鼓已經回到了鐘山,爲何還會這般悽慘死去?他那天人父親的燭九陰,難道就任由他兒子被人打殺?
“陛下,您有所不知。”
燭龍之子鼓垂下眼簾,語氣中透着三分不解,三分悲慟,四分氣憤,開口道:
“——至吾身隕者,正是……父祖冕下。”
第906章 二品宏願,拯救燭龍(5k二合一)
有一說一,這話一出,餘琛的表情是懵的。
——父祖冕下,這是諸多世家神明初代子嗣對於其父親的稱呼,燭龍子口中的父祖冕下,自然便只能是那燭龍燭九陰了。
可……
燭龍爲什麼要殺燭龍子?
難不成就是因爲燭龍子被摩柯佛“度化”了?
雖說餘琛對於燭龍的觀感不太好,但不可否認的是,對於惟一的純血子嗣,燭龍燭九陰是無比看重的——餘琛曾經在天機閣給的情報中看到過,在那遠古的三界時期,燭龍和欽?曾經趾^一尊天神葆江。
要知道,那天神葆江可是神庭帝主的人,出了這種事兒,哪怕這尊天神並非多麼重要,並非位高權重,但卻也代表着天界的臉面。
可即便如此,在天界的威壓之下,燭龍卻也保住了燭龍子——爲此他所付出的代價,常人難以想象。
可想而知,如此寵溺燭龍子的燭龍,爲何會……親手弒子?
“且容我一觀。”
餘琛深吸一口氣,手腕兒一翻,度人經出現在掌中,書頁翻飛之間,金光大放!
與此同時,燭龍之子鼓的記憶也化作一幕幕走馬燈,在餘琛面前閃爍而過。
通過那走馬燈的畫面,餘琛也逐漸瞭解了……一切的真相。
說燭龍之子鼓,乃是燭龍唯一的純血子嗣,向來飛揚跋扈,霸道無比。
集燭龍所有寵愛於一身。
——他在被摩柯佛尊度化之前那囂張狂妄的性格,和燭龍的寵溺有絕大的關係。
而在被摩柯佛尊度化,燭龍子一路由西向南,返回了燭龍世家所在的鐘山。一路上倒沒有什麼坎坷和波折,順順利利地回到了鐘山。
對於燭龍子的迴歸,燭龍世家無比喜悅,新任家主更是擺了七日大宴,觥籌交錯,歌舞不絕,普天同慶。
整個鐘山,熱鬧歡喜。
可直到盛宴結束,燭龍子也沒有見過他的父祖冕下燭龍一面。
按理來說,以燭龍對他的重視,定然會在第一時間出來相見纔是。
問那些族人,便回覆說燭龍冕下閉關去了,如今正是緊要關頭,不敢打擾。
燭龍子聽了這番理由,卻也沒有起疑——這種事並不罕見。
一切如常。
直到某一天,燭龍子準備外出雲遊——先前在那摩柯佛的度化之下,他成功斬去惡念殺死偕恚诜痖T的觀念中,阿羅漢殺俪煞穑誀T龍子也在那大徹大悟之下觸摸到了原本遙不可及的天塹。
——天人之境的壁壘。
雖然離真正成就天人之尊無比遙遠,但至少看到了一絲可能性,不再如先前那般前望無路。
所以他便打算雲遊天下,歷經紅塵,尋找機緣造化,試圖能讓這般“領悟”更深一點。
可就在燭龍子準備通過洞虛大陣離開的時候,燭龍世家的新任家主攔住了他,問他要去何處。
燭龍子如實相答,便準備轉身而去。
可那位家主卻將他攔了下來,告訴他那外界如今並不太平,古仙一脈虎視眈眈,上古餘孽隱隱在側,讓燭龍子莫要出行。
燭龍子擺手,說自個兒有所分寸。
但那新任家主就跟木樁子一樣,還是拄在那兒,就不讓。
燭龍子見罷,當時就愣了。
雖說他先前漫長的歲月都待在摩柯佛的極樂淨土裏,並不知曉這些時間的動盪,無法看出謊言。
但……
燭龍家主敢如此這般冒犯,就挺荒唐的。
要知曉,他是燭龍世家的古老者,燭龍燭九陰的純血子嗣,在座各位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他的後裔。
天底下只有老子管教孩子的,哪兒有反過來的?
燭龍子便沉下臉,讓燭龍家主退下。
——也得虧如今的燭龍子斬殺了惡念,不再如往常一般霸道暴虐,否則燭龍家主今兒敢幹這種事兒,他早就一巴掌給對方拍地裏扣都扣不出來了。
但對方依舊不退。
燭龍子心生惱怒,便不再理會他,直接要走出鐘山。
可讓燭龍子萬萬想不到的事發生了——那燭龍家主,竟敢出手阻攔他!
甚至不僅是燭龍家主,連同整個燭龍世家的所有血脈在那一刻,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甚至就是他自己的後裔,幾位合道境的“祖”都毫不猶豫的迸發出無窮神力,化作巍峨的高牆擋在他的面前。
這一刻,這些傢伙就好像魔怔了一樣——好似自己只要想離開鐘山,便會觸動某種開關,讓他們不論對錯,不論是非,不論尊卑長幼,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對此,燭龍子也不準備退縮了。
——畢竟他只是斬除惡念,大徹大悟,卻也不是被度化成了任人可欺的軟柿子。
可就在他準備動手時,他的背後響起了恢弘而恐怖的聲音,迴盪九天。
那是燭龍的聲音,讓他前往其閉關之地。
燭龍子如那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瞪了那些分不清大小王的燭龍族人們一眼,飛身而去。
同時心頭疑惑無比。
不是說父祖冕下正在閉關麼?
怎麼那麼恰好?
自個兒要離開鐘山時,他便出關了?
帶着滿腔疑惑,他橫渡萬里,去到了鐘山之巔,也正是燭龍閉關之地。
鐘山之巔,終年覆雪,靜謐安然,周遭雲遮霧繞,好似仙境那靈秀。
燭龍子不知來過多少次了。
但上了這鐘山之巔,他卻並沒有見到燭龍燭九陰,在遼闊無垠的冰天雪地裏,他只看到一座高高的祭壇,祭壇之上是一枚龐大的“日晷”。
所謂日晷,乃是無盡古老的三界時期,人族部落用來計時之物,其有一枚圓形的石盤作爲晷面,一根鐵棍作爲晷針,將其固定在特定的位置,隨着太陽日升月落,晷針的影子便會在晷面之上轉動,用以計時。
但很明顯的是,這鐘山之巔上的一枚日晷,絕對並非那凡俗之物。
因爲在看到它的第一眼開始,燭龍子的陰陽便轟隆隆地跳動起來!
且看那枚日晷有百里之巨,通體青灰之色,晷面邊緣刻畫十二時辰,中央便是燭龍子完全沒有見過的複雜圖案,那晷針之上也是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整座日晷佈滿青色的老苔,充斥着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就好似歷經無盡滄海桑田那般。
而這日晷矗立之間,更有一股飄渺虛無之感。
就好像他明明在燭龍子的眼前,卻處於另一個時空那樣。
除此之外。
還有……一股無法呼市的心驚肉跳之感。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了心臟那樣。
燭龍一脈有諸多天賦神通,除了那些爲人所知的掌控天象,掌控四季,掌控風雨,掌控時節變換以外。
燭龍一脈的生靈每當遇見“危險”之時,都會冥冥有所感應。
——亦或者說,大多數境界通天的非凡生靈,或多或少都有這般本領。
就如同先前燭龍子復甦要鎮殺餘琛時,那極西之地摩柯佛出手的前一刻,燭龍子便心有所感,大禍臨頭!
而如今,見到這座龐大的日晷的時候,那種大禍臨頭的感覺,更是比當初強上了成千上萬倍!
燭龍子死死盯着那日晷,儘管他並不知曉這是什麼東西,更不知曉它的作用。
但那一瞬間,他內心深處的本能好似在無窮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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