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964章

作者:刀慢

  那麼便只有一種可能,太上老君意圖煉製的禁忌神物,足以……威脅到他;亦或是……能夠讓三界抵抗那恐怖的“權柄”!

  無論是哪種可能,對於三界而言,都是大好事兒!

  所以對方的反應越大,便越證明了這禁忌神物的可怕,便讓餘琛愈發確定。

  ——這禁忌神物,或許便是破局的關鍵!

  深吸一口氣,餘琛腦袋上飛出來一縷清氣,化作一尊三清分身,就守在此。

  而他的正體,便伸手一劃,打開鬼門關,一步踏入,回到天葬淵上。

  但就在他的腳步,踏足天葬淵的大地之後。

  異變突生!

  一時之間,原本明媚的天穹突然陰雲密佈,好似一層層厚重的鉛層那般,且看其中那滾滾無窮的可怕雷光明滅不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轟然落下!

  轟隆隆!

  熾白的雷柱帶着將一切都毀滅的可怕力量,瞬間淹沒了餘琛!

第904章 龍子皈依,一卷改天(6.1k二合一)

  僅僅是剎那之間,餘琛剛從陰曹地府回來後,所迎接他的不是和熙陽光與澄澈空氣,而是那熾烈的、冷酷的、好似要將一切都蒸發殆盡的煌煌神雷!

  轟隆隆!

  難以言喻的恐怖轟鳴瞬間將整個上京城無數凡人和煉炁士震得心神劇駭!

  原本還晴空萬里的天穹,轉瞬之間陰雲密佈,雷霆轟鳴而響!

  人們心悸之餘,議論紛紛!

  “這天雷爲何這般突然?莫不然是哪位仙師渡劫?”有凡人不明所以。

  “這天雷……有些古怪……煉炁路上的諸多雷劫說是劫難,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考驗,那九死之地必有逢生之法。可眼前這般神雷,看模樣完全是照着要把人劈死的目的去的……”有一知半解的煉炁士眉頭輕皺。

  “這不是雷劫,這是……雷災……”有大能者倒吸一口涼氣:“傳聞只有那惡貫滿盈,顛覆天理人倫的恐怖大魔頭,方纔會讓天地震怒降下雷災!”

  “……”

  而除此以外,除了這些小門小派和散修之外,那三十六天罡門的老祖卻是以人初窺那天地與大道的門徑,見了這可怕神雷,當即只感覺渾身僵硬!

  因爲他們從其中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惡意”。

  明明無情的天地,冷酷的自然大道,此時此刻竟對某個存在產生了深沉的惡念與敵意!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而作爲親身經歷者的餘琛,沐浴在恐怖的雷海之中,翻湧閃爍的電將和雷霆大道一刻不停的侵蝕着他的身軀與靈魂,似乎想要一絲不留地將他碾碎成齏粉。

  ——從餘琛開始煉製那禁忌神物以外,這股恐怖的天地惡意,便一直如影隨形。

  先前在那混沌之中,原本毫無立場的混沌洪流向他湧來,意圖將他淹沒。

  而這回到了東荒人界以後,不僅沒有任何停歇,反而更是惹得天雷降臨!

  並且餘琛知曉,這肯定沒完。

  果不其然。

  無窮無盡的恐怖雷海尚在浩蕩翻湧,大氣之外,九天惡風吹拂而下,化作可怕的風暴降臨而來,每一絲惡風都好似天地的怒吼,要將餘琛的血肉,臟腑,肌膚一同颳得灰飛煙滅!

  惡風以後,還有那漆黑的好似要將世界都毀滅的恐怖大雨,噼裏啪啦滂沱而下,每一滴雨點都帶着無窮恐怖的腐蝕性,哪怕空間都被其燒融了。

  除此以外,天葬淵上,更是大地翻湧,山石咆哮,化作九十九條石龍,傾覆而來!

  最後,天穹之上更是有滾滾新紅色的火海毫無預兆的燒滿了一整片天,然後如天河倒灌那般滾滾降臨而下!

  一時間,地火水風,天地四元,加上那象徵天怒惡恐怖雷霆,就好似癲狂的那般同時帶着莫大的惡意朝餘琛襲來,與此同時,他所在之處,所有的天地之炁也隨之暴走,瘋狂肆虐,好似要將一切都完全毀滅那般!

  天地不容!

  這般恐怖攻勢,瞬間讓餘琛遍體鱗傷,幸有那人蔘果種不斷輸出無盡生機,方纔讓他的身軀維持不滅!

  而餘琛一邊抵抗着那恐怖的攻勢,一邊抬起手來,結出法印,施展神通。

  ——斡旋造化。

  一時之間,一枚緊緊貼合他的身軀的斡旋造化領域展開,將他的存在處於一個只屬於他的次元,從而消失在這方天地之間。

  果不其然,那前一刻還無比恐怖災難,下一刻便無端平息了去。

  因爲餘琛以斡旋造化法徽肿陨恚瑢⒆陨砀艚^於天地之外,那天地惡意再也找不到目標,自是消散了去。

  “嘖……有那麼忌憚嗎?”

  他感嘆了一聲,抬頭望天。

  天地的惡意無窮無盡,好似鐵了心要弄死他,這當然不是好事情,但這也從側面說明了一件事情——這個世界亦或者說那太初,無比忌憚那尚未煉製而成的禁忌神物。

  太初之聲,黝黑觸手……這些從底層干擾和篡改餘琛靈魂的東西沒用,便引起這天地的惡意傾軋而來,化作無窮無盡的可怕災難,意圖碾碎餘琛。

  就好似只要他不停止那禁忌神物的煉製,便絕不會停下一般。

  最後,以斡旋造化法隔絕自身以後,餘琛看向慌忙跑出來的石頭和李元清,擺了擺手:“無妨,一個小氣鬼的報復罷了。”

  石頭和李元清聽罷,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餘琛說沒事兒,他們也便不再多問。

  餘琛揮手之間,地火水風翻湧,神異自成,先前被那恐怖的災劫所蹂躪的茫茫廢墟,轉眼之間便重新修復。

  做完這一切後,他下了山去。

  在陰曹地府待了大半年,如今時節已是入冬,天寒地凍,大雪紛飛,繁華的上京城裏隨處可見穿着厚重棉服嬉戲打鬧的孩童,房檐上也是張燈結綵,掛滿了紅燈弧�

  餘琛每走一步,樣貌便隨之發生變化,一路走進了那上京御府,讓府令上官謹通知天機閣來一趟——原本來說,上京府令是沒有資格直接聯繫到那天機閣的,但因爲餘琛每次和姬天明都在上京府會面,所以姬天明特地給了上官謹能夠聯繫到他的法子。

  消息穿出去以後,天機閣的反應也很快,僅小半天的功夫,黃昏時候,上官謹便恭恭敬敬地走進來,告訴餘琛天機閣少司已有了回覆。

  入夜,大雪紛飛,茫茫上京被銀裝素裹之時,姬天明帶着老神牛金灋和一道蒼老的身影,踏入了上京御府。

  坐到了餘琛的對面。

  “好久不見。”他開口道。

  “是啊,好久不見。”餘琛點頭。

  “我沒想到,老師也沒想到……”姬天明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天界竟發生了那般突變。”

  餘琛擺了擺手:“不必自責,誰都料不到。”

  頓了頓,他纔看向姬天明背後的那道蒼老的身影:“——與其說那些早已定居的事,少司倒不如說說……他?”

  且看那佝僂的老人,老態龍鍾,一身白袍,好似死物一般拄在那裏,一言不發。

  可哪怕如此,他渾身上下,一股古老滄桑的恐怖氣息垂落而下,好似將整個虛空都壓塌了那樣。

  並不陌生。

  此人對於餘琛而言,甚至可以說……相當熟悉。

  ——正是當初石頭的肉身被毀,餘琛屠戮血蚺兇家滿門以後,從燭龍聖地降臨而來,要將餘琛碎屍萬段的古老者。

  燭龍之子,鼓。

  若非當時摩柯佛自西而來,將其鎮壓,恐怕還真就讓他得逞了去。

  如今,姬天明將他帶在身邊,又是什麼意思?

  “陛下莫要誤會。”

  姬天明連連擺手,開口道:“大半年前,神帝冕下從天界將情報傳遞而來,言明那上古餘孽的威脅以後,老師曾召集所有聖地世家已經甦醒的天人存在們降臨天機閣,共商大事。

  那一次,摩柯佛尊來了,燭龍冕下也來了,這兩位一來便吵得不可開交,燭龍冕下讓摩柯佛尊釋放燭龍子,摩柯佛尊卻只說時候未到,緣分未到。

  兩位差點兒因此事大打出手,最後還是老師出手調停——兩位做出約定,最遲一年之內,燭龍子要回到燭龍世家,方纔平息紛爭。

  而這過了大半年,摩柯佛尊果然信守承諾,放回了燭龍子,但他並未立刻返回天宮,而是來到天機閣求見老師,說想要見你見閣下。

  如今收到閣下消息,我便將他帶來了。”

  “哦?”餘琛一愣:“見我?”

  頓了頓,他看向站着的燭龍之子,開口問道:“燭龍子這是仍心頭不忿,要同我再戰一場?”

  ——此時非彼時,餘琛可絲毫不懼道果境的燭龍子,只要他敢動手,餘琛直接把饕餮拉出來,眨眼之間便能將其吞了去。

  “並非如此。”蒼老的燭龍之子搖頭,拱手開口:“吾今前來,並無敵意,反而爲謝陛下而來。”

  餘琛一愣。

  ——這老龍的腦子被摩柯佛搞壞了?

  “謝我什麼?”

  “謝陛下之因,使吾受摩柯佛尊禁錮之果,如此方纔能大徹大悟……”燭龍子雙手合十,拱手道。

  餘琛心頭一跳。

  完犢子。

  ——這傢伙真讓摩柯佛洗腦了去。

  不曉得到時候燭龍看到乖兒子這幅模樣,會不會氣得七竅生煙。

  “陛下,您誤會了。”

  燭龍子似乎猜到了他心頭所想,搖頭道:“佛門度化皈依之法對道果境的生靈沒有作用,吾有燭龍血脈,也不會那佛家法門蠱惑。吾如今一切所作所爲,所思所想,皆爲吾本意。

  ——倘若此時此刻,佛門同我燭龍世家開戰,吾雖不忍,但仍會爲燭龍世家爲戰,雖感激摩柯佛尊再造之恩,但仍雖對他揮動屠刀。”

  餘琛聽罷,眉頭輕皺。

  看樣子,如今的燭龍子的確未曾被佛門皈依度化。

  可……僅僅兩年過去,曾經桀驁不馴張狂一世的燭龍子怎麼就變成了這幅樣子?

  “當初摩柯佛尊以極樂淨土將吾鎮壓以後,吾被抽去龍筋,放逐到一個陌生的天地裏。

  吾發現,吾變成了吾從來都瞧不上的凡人之輩,沒有血脈,沒有神力,沒有翻天覆地之能,甚至在那佈滿尖石河畔邊摔一跤,便傷得皮開肉綻,頭破血流。吾對天而罵,詛咒憤恨,誓要屠盡摩柯佛寺。

  但已變成凡人之身的吾,剛喊了沒兩聲,卻只感覺腹中飢餓,口渴難當。

  加之天色入暮,叢林溪流間,野獸叢生,一雙雙垂涎之目盯上吾之血肉。

  若是平時,吾一眼之下,他們定灰飛煙滅,但被剝奪了一切力量的吾,卻只能如砧板魚肉,任其宰割。

  就在吾即將葬身虎口之時,有一獵戶從林中走出,以火把煙燻驅散獸羣,帶吾回到了他們的村子。

  吾已重傷,神志不清,甦醒之時已是半月以後,半月之間,那獵戶家的女娃一直悉心照料。

  恢復以後,那獵戶說若吾無處可去,可隨他們村子一同狩獵。

  但吾從未做過人,如何知曉狩獵之道?第一次上山,碰上一頭瘦骨嶙峋的狼,便因爲心生畏懼而弓箭跌落,狼狽不堪——吾本應當不會對這螻蟻一般的野獸感到恐懼,戴那摩柯佛尊在剝奪吾之神力的時候,將吾之血脈也化作了人,面對生死之間,那股恐懼讓吾兩股戰戰,戰慄不已。

  幸虧有老獵戶拉弓射箭,獵殺了那瘦狼,吾方纔逃得一命。

  當時吾以爲他們會嘲笑和丟下吾,但他們並沒有那樣做,他們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教授吾箭術,陷阱,山野生存之道……

  在他們的教授之下,吾逐漸掌控了那諸多技藝——畢竟吾雖淪爲凡人,但悟性仍在。

  在往後的數年時光裏,吾便一直生活在那個村子,也學會了狩獵,耕種,廚藝……村子裏的凡人很好,雖然不太聰明,但很善良,不像大多數超凡之人,不擇手段,利慾薰心。

  這讓吾覺得凡人還是有可取之處——至少吾遇見的這個村子的凡人是如此,豐收的季節,他們會輪流舉辦宴席,殺豬宰羊,邀請全村的人來喫;窮苦的時節,他們又互相幫助,一同度過難關,誰家有什麼事,其餘人都會搭把手。

  有一年吾染上風寒,一個冬天上不了山,打不了獵,全村兩百多戶人家都送來雞蛋,菜肉,豬油——儘管吾知曉,他們的餘糧也不多。

  又過了幾年,那老獵戶說要將女兒嫁給吾,吾明明應當血脈高貴,無比鄙夷;但不知爲何,這顆被篡改的屬於人類的心,卻升起一絲歡喜。

  最後在一個冬天,吾迎娶了那個女子,她並不生的多麼漂亮,但溫柔賢惠,他不懂天外遼闊,超凡神異,但每次吾狩獵歸來,都會有熱騰騰的飯菜。

  第二年,她爲吾生下一個子嗣,明明也同樣只是卑劣的凡人血脈,但吾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裏卻泛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暖流。

  也正是那一刻起,吾覺得倘若就這般一直到死,似乎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就像是在講故事那樣,燭龍子將一切都娓娓道來,但旋即,他的臉色一變,開口道:

  “但就在吾之子嗣出生的第二天,那數十年來從未露過面的摩柯佛尊降臨了,他化作一個白袍僧人來到村子,雖然樣貌不同,但吾一眼就認了出來。

  吾質問他究竟還有什麼把戲,他問吾過得可好,吾雖心頭早已沒有了多少怨氣,但仍放不下顏面,怒斥他一通。

  他也不惱,只告訴吾一切都結束了——明天天一亮,這囚禁吾的紅塵囹圄便會崩塌,吾便會重新找回所有力量,重新做回那燭龍之子。

  吾心頭一驚,原本應當是無比歡喜之事,卻百感交集,難以高興起來。

  那一夜,吾徹夜難眠,翻來覆去思索良久,最終決定去找那摩柯佛尊,請求他讓吾過完這囚恢械囊皇涝佼d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