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古老巍峨的天舟好似大海中航行的巨輪,表面上無邊無際的陣紋散發着悠悠的光芒,古老而恐怖的氣息是那龐大的陰影之上灑落,壓塌了那無窮無盡的時空亂流。
方舟當中,一具具棺槨一般的事物仍然靜止不動,好似更古不變那般。
而那第三掌舵人的身影,站在方舟中一座龐大的祭臺之上,在他的身周,是無窮無盡的時空亂流的投影,而在正前方,一抹幾乎望不到盡頭的混沌的壁壘好似無法逾越的高牆那般,橫亙前方。
——這裏是天舟的導向臺,掌舵人身處其中,便可“看見”天舟周遭的一切情況。
而當前方那混沌色澤的壁壘出現的時候,好似枯木一般面無表情的掌舵人,終於露出了一抹鏡子的神色,就好似無數萬萬年的夙願即將達成那樣。
“到了……就快要到了……”
他的雙目中倒映着那混沌的壁壘,眼眸中露出癡迷和懷念的神色,喃喃自語。
“無數歲月的流浪和漂泊,終於到盡頭了……吾族輝煌,即將重現。”
緊接着他雙手揮舞,將天舟的航線確定以後,轉過身來,雙手結出奇異的法印,口中誦唸着古老的語言。
而隨着這般動作,那幾乎一望無際的無盡棺槨,好似被什麼喚醒了那般,輕輕顫動起來!
無數萬年積累的灰塵盡數抖落下去,沉眠的生靈被喚醒過來。
伴隨着沉重而繁雜的摩擦聲,一尊尊棺槨的蓋兒好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挪開。
在那好似深淵一般的棺槨當中,一股股強悍而恐怖的古老氣息浩浩蕩蕩升騰而起!
那一瞬間,無邊無際的恐怖壓迫力充斥了整個天舟。
“醒來吧……族人們……吾族……回家了……”
掌舵人眼中露出歡快的光芒,輕聲呼喚。
一尊尊好似乾屍一般的猙獰陰影,從那棺槨之中坐起身來。
睜眼!
那一刻,金銀二色的恐怖神光自他們的眼眸中迸發而出,還是太極陰陽魚一般相融的一雙雙重瞳顯露世間!
——甦醒!
而與此同時,以無比恐怖的速度穿越時空亂海的巍峨天舟,此時此刻以觸碰到了那混沌色的三界壁壘!
轟隆隆——
無比恐怖的轟鳴聲響徹在整個時空亂海,那混沌一般的壁壘瘋狂震動起來,好似在抵抗和拒絕這不速之客。
那一瞬間,包括那掌舵人在內的所有上古餘孽,眼中那金銀相融的重瞳陡然旋轉起來,無窮無盡的恐怖力量從他們身上迸發而出,野蠻而粗暴的加持在那天舟之上,金銀二色的恐怖火焰在天舟表面燃燒而起,好似帶來天災的隕石那般深深撞進了那混沌色的壁壘!
混沌……
天舟進入了那一片就如同茫茫迷糊一般的混沌,周遭無比死寂,一片荒蕪。
但包括那掌舵人在內,所有生靈都喜極而泣!
因爲他們知曉,只要穿越了這層混沌壁壘,便是真正的回到了那曾經的故土!
文明的火種,便得以延續。
——至於先前餘琛對掌舵人所說的話,則完全被掌舵人拋之腦後。
壓根兒就沒有在意。
與此同時,大羅聖天。
張百忍的臉色變得無比陰沉,他眼睜睜的看着那龐大天舟撞進了三界壁壘,絲毫不停那般朝三界降臨而來。
“酆都……他們來了。”
他轉過頭,看向餘琛。
後者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張百忍的心中更急。
——上古餘孽來的太快了。
儘管在這幾個月裏,他絲毫沒有閒着,全力在復甦天界神庭——但先前的戰鬥當中,天界三十二重天被破壞得太過嚴重,別的不說,就是饕餮引發的那天河倒灌,幾乎就把三十二重天蹂躪成無盡廢墟。
所以幾個月過去,他也僅僅是將天界的雛形重新復原而已。
除此以外,他還將情報送達了天機閣,讓鎮元子也做好準備。
但就這幾個月的時間,能準備出個什麼東西呢?
堂堂神帝,焦頭爛額。
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託在了餘琛身上。
眨眼之間,又是半刻鐘過去。
古老天舟裏,無數上古餘孽目露開懷,熱淚盈眶,滾燙的淚水從那乾枯的臉上滑落,名爲希望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天舟。
“吾族……回來了……”
“大源……故鄉……”
“吾族……終將重新鼎盛……”
“……”
一道道沙啞而顫抖的聲音,充斥在整個天舟裏,氣氛熱烈無比!
而那第三掌舵人,便站在導向臺上,目光也是死死的盯着前方,激動的渾身顫抖。
直到某一刻,突然之間,異變驟生!
只看前方那原本空無一物的無盡混沌裏,一抹恐怖的猩紅瞬間佔據了全部的視野!
與此同時一股冷漠,空洞,毫無情感的氣息瞬間徽至苏麄�混沌壁壘!
——光!
那是光。
如血一般鮮豔妖異的恐怖紅光,好似已經等待了良久一般,在古老天舟到達之時,終於爆發!
唰!
無窮無盡的紅光宛如那萬萬丈的恐怖海潮,瞬間奔湧而來!
幾乎只是在眨眼之間,便已經將整個古老的天舟完全淹沒!
無數上古餘孽瞬間反應過來,那驚喜開懷的神色在臉上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憤怒和驚駭!
“太——初?”
那一瞬間,有人驚喝出聲,好似那對於他們來說是無比恐怖的事物一般!
“不!太初應當早已宕機纔是!而且祂掌控清楚權柄的左眼已被煉成法器!誰!究竟是誰喚醒了祂?!”
驚慌的呼喊聲,響徹在天舟之內!
掌舵人手中翻湧出無盡的殘影,將那古老天舟的威能開到最大,無窮無盡的恐怖光暈在它的表面瞬間綻放,就好似那耀目的太陽一般,意圖抵擋這恐怖的紅光!
但……徒勞無功!
只看那紅光似乎並非什麼毀滅性的神通,甚至沒有任何一點兒的能量波動。
可被它所接觸到的所有事物,無論是混沌也好,光芒也好,力量也罷……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瞬間消失。
不是湮滅,不是蒸發,不是崩潰。
而是消失。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瞬間從有到無,硬生生憑空被抹除了一般!
從那古老天舟的表面開始,一層一層消失,露出其中無比複雜的結構,而當這些結構被那紅光照耀以後,也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那能硬扛時空亂流的巍峨天舟,便已被“抹除”了一大半!
不少地方,甚至已經露出了那內裏的空間!
一時間,無數上古餘孽駭然失色,本能抵抗,但他們手中的那一道道可怕的神通所化作的無上威能,在這紅光的照耀之下同樣是被瞬間抹除,好似從未出現過那樣。
而當天舟的庇護失去以後,一尊尊上古的餘孽暴露在那可怕的紅光當中。甚至連哀嚎聲都沒有發出來,便也一同被抹除了去。
那一刻,導向臺上的第三掌舵人臉色無比的難看!還有一些上古漁獵中古老的高位存在,更是又驚又怒!
——就差一點兒了。
只要天舟順利降臨,毀滅之力會在一瞬間完全爆發,抹平整個三界的同時,重新鑄造屬於他們的天地和世界!
可就在這距離希望一步之遙的時候,無盡絕望的深淵降臨了。
——太初。
那是無數萬萬年前自他們手中誕生的禁忌存在,擁有好似撥弄沙盤一般隨意更改世界的可怕力量——就像如今這般“紅光”,便是“清除”的權柄,無視一切邏輯,不遵一切規則,將任何事物隨意抹去的可怕手段。
而也正是因爲祂,他們古老而昌盛的文明纔會付之一炬。
哪怕最後將其埋葬和封印,但他們的文明和世界也隨之破滅,他們不得不流浪在時空亂海無數萬年。
直到如今,終於得以迴歸故土。
可誰能想到,迎接他們的不是輝煌的明天,而是象徵毀滅的終結!
——天舟毀了,哪怕他們僥倖逃出,也再也無法重塑屬於他們的世界和大道!
但兩害取其輕。
與其在這抹除之光下,同天舟一起消失,不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於是,那最爲強大的一批上古餘孽,伸手一抓,將天舟的殘骸粉碎化作壁壘擋在身前,又將那些稍微弱一些的族人也攝來,化作了一層又一層恐怖的護盾,頂着那抹除一切的清除之光,遠遁而去!
只看那一時間,一道道流光從天舟之上迸發,直衝三界!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尊恐怖的太古餘孽。
其中有些邭獠惶玫模谔映瞿羌t光的範圍之前,庇護他們的護盾便已被抹除,他們自身也伴隨着一聲不甘的怒吼,在那恐怖的紅光中完全消失。
而有一些則以天舟的殘骸和同族爲盾,在他們徹底被清除之前逃出了紅光的範圍,遁入了無盡的混沌當中,消失無蹤!
那位第三掌舵人,便是其中一個幸邇骸�
他的身旁恰好有天舟的導向臺,也恰好聚集了數萬個年輕的上古餘孽——以它們爲盾,第三掌舵人爆發出恐怖的極速,硬生生頂着那清楚之光逃進了混沌裏。
那乾枯蒼白的臉上,無盡的恐怖憤怒和悲慟好似熊熊火海一般,無法熄滅!
但不知爲何,在這一瞬間,他突然回想起那從未被他在意過的詛咒。
——舊時代的餘孽,就應該葬在舊時代裏。
來自那個螻蟻一般的後世生靈。
儘管他不認爲眼前的一切和那樓蟻一般的後世生靈有任何關係。
但……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可眼前他來不及思考那麼多,只能一個勁兒的在混沌裏遁逃,生怕那恐怖的“清除”之光再來一次。
於是,僅僅是十來個呼吸的功夫。
原本還好似王者歸來凌駕諸天一般的巍峨天舟,便已在那恐怖的紅光之下,一絲不存。
滿載希望的上古天舟,九成九的上古餘孽都在這場恐怖的災難中消失。
只剩下一些足夠強大,邭庖沧銐蚝玫墓爬洗嬖冢舆M了混沌裏,向三界遁逃而去。
——儘管他們活着,但天舟已經毀了,他們抹除三界,重塑盛世的希望,徹底落空。
而這一切,也都毫無保留的通過那羅盤的投影被張百忍和饕餮盡收眼底。
他倆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這般驚變,用了多久?
——十來個呼吸,眨眼之間。
他們便親眼見證了那足以毀滅整個三界的古老天舟,從有到無,完全消失。
儘管對於無數上古餘孽來說難以接受,驚心動魄,好似天災。
可看在張百忍和饕餮的眼裏,卻簡單得要命。
——他們來了,他們沒了。
上古天舟的威脅徹底煙消雲散,就好似那頭頂無窮恐怖的陰雲,一瞬間被熾烈的陽光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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