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但除了對眼前情況的茫然以外,無論是餘琛還是諦聽,更多的是感到荒唐和難以置信。
——這裏他孃的可是天界第二重天,是根紅苗正的神庭境遇。
而眼前的太陰神君哪怕是被篡奪了位置,那也是屬於天界的神明,掌控天界的神力。
她到底是從哪兒掏出來一枚酆敕令的?
答案不言自明,這酆都敕令應當是那個虛假的神庭帝主交給她的。
可……
那虛假的帝主又是怎麼搞到酆都敕令的?
畢竟餘琛可是無比清楚,真正的酆都大帝大庭氏,可是在無數萬萬年前就已經真正的生死道消了,而繼任者的餘琛也從來沒刻寫過任何敕令。
面對一人一神驚駭的神色,那太陰神君居高臨下的俯瞰着他們,胸有成竹。
——諦聽已被酆都敕令所壓制,不成威脅,接下來便只有這個手段古怪但道行不高的人類了。
儘管先前那一瞬間將所有的天兵天將盡數化作飛灰的手段連太陰神君都無法看透,但這也架不住餘琛實際上只有初入合道的道行。
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之下,一切手段都是空談。
於是,太陰神君一手握酆都敕令鎮壓饕餮,一手抬起,聚來無窮茫茫的恐怖月光,灑落而下!
眼看就要將餘琛淹沒,蒸發淨化!
可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只聽一聲冰冷的喝斥:“——爾敢!!”
太陰神君渾身一僵,一股寒毛直豎的危機感瞬間徽至怂恼麄�身軀!
下意識地,她放棄了殺死餘琛,而是化作一道月光遁開!
但仍然是晚了一步,小半邊身子被拉恐怖的巨力波及,瞬間碾碎了去!
好不容易逃過一劫,但只剩下半邊身子的太陰神君瞬移到萬里開外,難以置信的望向那再度抬足踏下的諦聽!
神色驚疑不定!
似乎想不通明明身爲那酆都座下護法的諦聽,爲何能無視酆都敕令的命令。
然後,在她無法理解的目光中,被迫下跪的諦聽站了起來,一聲怒吼,神威翻湧,鋪天蓋地!
“這是怎般回事……”太陰神君眉頭緊皺,喃喃開口。
“怎般回事?”
餘琛的聲音回應了她,向前走了幾步,反問道:“不如讓我來問你,你猜……我是誰?”
第880章 神君落敗,存世餘孽(5.5k二合一)
這話倒是將那太陰神君問的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餘琛是誰?
這個問題其實她一開始就沒有思考過,或者說原本如果只是餘琛的話,她根本就不會放在眼裏!
畢竟一個合道出入的煉炁士,如何能入一位天神的法眼?
哪怕他擁有那般詭異的手段。
哪怕這個天神只是篡奪了神位和力量的冒牌貨。
也一樣。
真正讓太陰神君多看餘琛一眼的原因是因爲諦聽,因爲他一直和諦聽走在一起,只有這位天人境的古老古神才值得太陰神君去重視。
所以在拿出那酆都敕令,封鎖了諦聽的神力時,太陰神君已覺得勝券在握了。
但讓她無法理解的是,曾作爲酆都大帝坐下護法的諦聽,爲何能夠掙脫酆都敕令的約束和枷鎖?
而就在她絞盡腦汁也無法想通的時候,餘琛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汝……是誰?”所以太陰神君眉頭緊蹙,開口問道。
“諦聽乃是三界時代三大帝主之一的酆都大帝的座下護法,這一點從未改變——從他方纔仍然被那敕令所束縛便能夠證明。”
餘琛站在前方,背後是那好似巍峨萬重山嶽一般爲岸的諦聽,他開口道:“——所以神君請想一想,爲何忠於酆都大帝的諦聽會如此聽從一個小小人類的命令呢?”
那一刻,太陰神君好像想到了什麼那樣,臉色驟變!
雖然她只是篡位之徒,只是鳩佔鵲巢的冒牌貨,所以關於那些三界時期的古老往事她並不知曉,連諦聽是三界帝主酆都大帝的座下護法也是“陛下”告訴她的。
但她並不傻,只是在幾句話之間,便已經想到了一種荒唐的可能。
太陰神君在茫然與驚駭中抬起頭來,死死盯着餘琛:“是你!你是……”
可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餘琛也沒回應他任何。
便有真真切切的變化代替了回答。
砰——
就在那短暫的寂靜當中,有鋼鐵破裂的聲音響起來,稀碎,稀疏,卻在死寂的廣寒月宮裏曉得無比清脆。
太陰神君低下頭來,愕然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古老鐵券——它正迸發出無數蛛網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紋,那旗上烙印的酆都神文也變得暗淡稀薄,好似下一瞬間就要脫離鐵券,煙消雲散一般。
“這……”
太陰神君只來的發出一聲驚呼,便見對面的餘琛伸手一點。
遙遙一指。
其手指的方向,正是太陰神君手中的酆都敕令!
那一刻,後者便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手中的底牌在那無盡的破碎之中化作鋼鐵的齏粉,灰飛煙滅!而隨着鐵券的崩碎,那一股古老而恐怖的氣息也隨之消散而去。
“我,就是酆都啊……”
直到此時,餘琛的聲音方纔迴響在太陰神君的耳畔,平靜,不急不緩:“你在我的面前,用我的敕令,命令我的座下護法,是否……頗爲冒犯?”
搖了搖頭,他看向一旁的諦聽,囑咐了一句:“留活口。”
但聽在後者的耳中,卻只好似一聲恐怖的炸雷轟然炸響,混身難以抑制的顫抖起來!
那一刻,他因神君的臉色變得無比猙獰,失去了底牌的她已然明白,自個兒不可能是諦聽的對手。
但銘刻在靈魂深處的那股忠眨瑓s讓他勢必也要將外敵攔下!
於是,困獸猶鬥!
只看太陰神君目露死志,雙手高高抬起,月白色的宮裝獵獵作響,瘋狂飛舞!
恐怖的神力從她身軀之上綻放,好似那熊熊烈火一般沖天而起,一股無比精純的月華從他背後的法相之中升騰而起,貫通了天穹。
那一瞬間,整個廣寒宮的天都變成了漆黑之地,就好似那無窮無盡的永夜降臨一般,而唯獨有那一縷月光在層層陰雲的背後好似利劍那樣灑落而下。
諦聽見狀,眉頭一挑,開口道:“——這冒牌貨終於是施展了一點屬於太陰神君本源的神通了,神月十二相,第一相——破曉。
太陰神君曾在醉天之戰當中,以這神月十二相蒸發過一尊完整的古仙。
若是太陰神君本尊降臨,還怕是真有一點麻煩,可倘若只是這冒牌貨的話,不足爲慮。”
——看得出來,諦聽絲毫沒有將這般恐怖的招數放在眼裏,要不然他也不會還有功夫給餘琛講解了。
可因爲道行的差距,眼前這般景象在餘琛看來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兒——他感覺那黑暗的天穹上一縷縷月光落下時,就好似是那天底下最鋒銳,最恐怖的利劍斬落,讓人頭皮發麻,好似只要接觸到一點,便足以輕易讓他灰飛煙滅。
那黑暗背後的月光越來越多,越來越亮,逐漸將無盡的黑暗都燒出一個雪白的窟窿,一抹無比偉岸,無比恐怖的滿月之形在那黑暗背後隱隱若現,儘管並未完全顯露出來,但垂落而下的月光便已將沿途所過的一切黑暗都瞬間蒸發和淨化!
——破曉!
就如朝陽破曉一般,月光同樣能撕裂黑暗,撕裂一切!
無盡蒼涼的月光朝餘琛和諦聽照耀而來,帶着那滾滾燃燒的無窮神力,無盡神威,如淵如獄!
而諦聽也不甘示弱,高高將那偉岸的身軀揚起,那好似天柱一般的麒麟足毫不畏懼地迎上那無窮恐怖的月光!
轟隆隆!
只聽無比恐怖的轟鳴聲剎那響起,時間和空間都被踏裂,那好似無往不利的恐怖月光也被生生撞碎!
而與之一同被踏碎的還有這徽终麄�廣寒宮的無盡黑暗的領域!
緊接着,諦聽之足餘勢不減,狠狠朝那太陰神君撞去!
後者奮起反抗,層層疊疊的月光在前方形成千千萬萬的壁壘。
可一切都於事無補,月光壁壘被一層層踏碎,諦聽的麒麟足就好像那坍塌的天穹一樣,狠狠的落在太陽神君的身上!
但就在這關鍵時候,諦聽遵從餘琛的命令,收回了大部分的力量,否則的話這冒牌的太陰神君可能會被一瞬擊碾的粉碎!
可哪怕是回收了絕大部分的力量,天人鏡的一擊也不是一般存在能夠抵禦的——只看那太陰神君被一足狠狠踏下,渾身上下崩裂出無窮無盡的裂紋,滾滾的鮮血從其中噴湧而出好似天河倒灌一般滾滾流下,那月白色的衣袍被一瞬間化作了齏粉,殘缺的玉體墜落而下,狠狠的砸在廣寒宮的水面上,掀起無窮的驚濤駭浪!
那一刻,太陰神君的氣息以極快的速度衰敗下去,渾身的神力潰散,把原本美好窈窕,凹凸有致的玉體也近乎被踏成了一張平面!
狼狽不堪,奄奄一息。
而當那無盡的波濤平息下去以後,她便好似一張餅那樣,無力地躺在那水面之上。
血肉,骨骼,肌膚,臟腑好似都被碾壓在了一切,無比駭人。
餘琛方纔帶着諦聽走近,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然後手腕兒一翻,取出一面古拙的銅鏡來,對準了那冒牌的太陰神君。
然後看向諦聽,開口道:“——你來問。”
諦聽不是饕餮,只顧着喫喝,他通曉天地,知識淵博,所以他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枚古鏡正是當初酆都大帝收藏中的一件不起眼的小玩意兒,問心鏡。
而他也明白了餘琛的意思。
——先前那冒牌的元始道尊生死的時候,餘琛便打算從他身上撬開嘴,得到更多的情報。
可未曾想到,那能讓鐵石都開口的陰曹地府十八層地獄,竟然對這些冒牌貨的魂魄沒有絲毫的作用。
所以有了這般教訓的餘琛,便刻意讓諦聽留下這太陰神君的活口——既然死人無法開口,那便讓活人開口就是了。
而問心鏡最大的一個限制就是,提問者的道行一定要高於被提問者,否則屁用沒有。
倘若是餘琛來問,定然不會有任何結果,但若是諦聽來問,卻是正好——諦聽乃是天人之境,而這太陰神君雖然也是天人境的存在,但那是真正的太陰神君才擁有的威能,眼前這個冒牌貨雖然超越了道果境,但還遠遠不及天人之境。
這便意味着,諦聽問什麼,她便要回答什麼。
於是,諦聽開口了,將一切的疑惑盡數問出來。
“你是誰?”
“天界三十三重天,太明玉完天,廣寒之主,太陰神君。”
但就第一個問題,直接就給餘琛和諦聽幹懵了——不是,這怎麼把自個兒也騙進去了呢?
餘琛甚至又把問心鏡檢查了一遍,確定鏡子沒有出問題後才罷休。
一主一僕對視一眼。
——既然問心鏡沒有出問題,只能證明一件事,那便是眼前的太陰神君說的是實話,只不過是她所認爲的實話。
和度人經觀看走馬燈的情況是一樣,走馬燈看到的是冤魂的記憶,問心境問的是被提問者的肺腑之言。
一般情況下,做不得假。
但倘若從一開始他們的認知便是錯誤的話,他們給出錯誤的回答也會被判定爲真。
就像一個人出生了,在他長大的過程中,從來就沒有人告訴他是人,而是都稱他是豬,那麼十年後,二十年後,他對這個“事實”已無比堅信,這個時候倘若讓他去面對問心境,他也只會說自己是“豬”。
也就是說……
眼前這位太陰神君並不認爲她自己是篡位者,而是真真實實的天界神明。
餘琛和諦聽的眉頭緊緊皺起。
諦聽又繼續問道,從她的誕生,成長,到成爲所謂的“太陰神君”,以及她的酆都敕令從何而來,還有她口中的那位陛下……
任何疑問都沒有放過,盡數問來。
而隨着太陰神君的回答,她一生的脈絡被清晰的呈現在餘琛和諦聽。
——太陰神君是被“創造”出來的,她的誕生,或者說整個天界所有神明的誕生都是被那位偉大的神庭帝主陛下所創造的。
而他們從一枚龐大的“池子”裏出生,剛剛誕生的時候,也並非如凡人那般是哇哇墜地啼哭的嬰兒,而是一枚蒼白的,弱小的,沒有五官和四肢的事物。
在太陰神君的描述中,這個狀態被他們稱爲“幼胚”,擁有天賦的幼胚,會被陛下所寵幸,成長,進化,最後賜予神職——便是那殘留在天庭的諸多神祕的神位。
至於這天界的天兵天將們,也是和他們一樣的幼胚,只不過因爲沒有天賦,被那位陛下剝奪了神智,成爲好似木偶一般的傀儡,受“天神”們驅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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