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若非下一刻,那神帝張百忍祭出帝鼎,將那黃金神劍劍光擋下,朱雀怕是早就灰飛煙滅了。
她驚恐地看向張百忍。
對方也頗爲不解,取出帝鼎,亮出身份,號令四大天王跪下聽命。
可那四大天王聽罷,卻仍是怒目圓睜,怒吼“吾等便是奉了神帝陛下之命來截殺妖魔”,便煌煌殺來!
張百忍眉頭緊皺,目光陰沉,駕馭帝鼎,同那四大天王戰在一起!
那四方天王,身形無比偉岸,身披神甲,頭戴高冠,每一尊都比朱雀要強橫數倍!
其中第一尊天王持一柄黃金神劍,揮舞之間只看那劍光如雨,斬斷時空;第二尊天王抱一琵琶法器,彈奏之間神音無窮,靈光漫天,神音所過之處,一切灰飛煙滅;第三尊天王身上纏繞一條鮮紅赤龍,猙獰龍首開闔之間噴吐出無窮無盡的恐怖神火,化作滾滾火海焚盡一切;最後一尊天王也手握害你黑金巨傘,撐開時灑落無窮神光,洞穿毀滅天地萬物!
神威無窮,恐怖無比!
朱雀甚至認爲,這般恐怖攻勢之下,除了那“天人”之境的恐怖存在,恐怕無人可以抗衡一二!
可那神帝張百忍明顯不是人!
他雖是轉世之身,道行遠遠不及上一世的帝主之威,但怎麼着也是神庭帝主轉世,更是手握帝鼎,與那四尊天王戰在一起,不僅不落下風,更是隱隱有鎮壓之勢!
“他便手託那鼎,垂下萬千縷氣息,壓塌無盡虛空,腳踏六合八荒,抬手一震,便叫那四大天王法寶炸碎,搖搖欲墜!”
朱雀如此評價道。
“既然如此,豈不是摧枯拉朽,何需我救?”餘琛皺眉。
“因爲……還有援兵。”朱雀開口。
她的走馬燈也繼續閃爍。
且說那四方天王被狠狠鎮壓,神帝張百忍臉色平靜又威嚴,問他們口中的“神帝冕下”究竟是誰。
可四方天王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見那天界霞光之上,又是無數陰影,降臨而來!
且看那一朵朵金色祥雲鋪天蓋地,層層疊疊佈滿天穹,無數金甲兵士手握刀兵,身騎天馬,煌煌而來!
轟轟轟!
戰鼓在擂!
殺殺殺!
怒吼滔天!
天兵天將高舉長弓,射下無數神箭,好似黃金之雨,鋪天蓋地!
而那些煌煌天兵天將之中,還有諸多偉岸身影,從天而降!
有金甲神君,手託玲瓏寶塔;有少年仙人,腳踩燈火之輪,身披混天紅綾,手握火焰之槍;有巍峨神人,自身銀甲,披風獵獵,眉生豎瞳,手握三尖兩刃神槍,揹負金紅巨斧,牽一條惡犬……
總而言之,在四大天王敗北以後,一尊尊在朱雀眼裏無比恐怖的可怕神人降臨,齊齊攻向張百忍!
那金甲神君將寶塔拋起,鎮壓而下,壓塌時空;那少年仙人變化三頭六臂,神槍橫空,洞穿一切;那三目神人更是神目睜開,迸射無窮神光;還有那狗也是,一張嘴竟吞了太陽,吞噬而來……
再加上那無窮天兵天將的恐怖攻勢。
初得帝鼎,只恢復了一絲力量的張百忍逐漸落入下風,哪怕有帝鼎相護,卻也節節敗退,寸步難行!
正當這時,張百忍轉過身來,讓朱雀逃。
朱雀愣了,雖然她本就有風緊扯呼的打算,沒準備陪着張百忍死在這登天路上。
但她沒想到,對方會親口讓她遁逃,這放在本真教,不都是會讓她們這種棋子來抵抗危難,上位者逃之夭夭麼?
她問他,爲何如此。
他卻灑然一笑,道:“——朕爲神帝,自當護其治下臣民。”
說罷,分出一縷力量,將朱雀退下天路,落入蓬萊之中。
降落在蓬萊的朱雀,望着天上那無窮巍峨的通天之路,神色複雜。
然後,邁步前行。
她不知曉她要去何處,但她想找到誰,誰都可以,只要能救下那“自大”的神庭帝主。
可很不幸,她一出蓬萊,便遇上了趕過來的太古種族們。
本來她可以躲的,但爲了救張百忍,她選擇站出來,想請求他們。
可太古種族們感受到了那令人厭惡和熟悉的古仙的氣息,不由分說,一場大戰。
最後,朱雀身死道消。
只是那殘魂執念不散,依照冥冥中的指引,漂洋過海,來了這天葬淵上,找到餘琛。
——這就是一切的真相了。
餘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合上度人經。
他問朱雀:“你沒同那些太古種族講述一切?他們不信?”
“他們沒給妾身說話的機會。”朱雀搖頭。
餘琛:“……”
合理。
也挺合理。
畢竟三界同古仙一脈不死不休,太古種族一擁而上之下,朱雀恐怕還真沒機會說話。
不過言歸正傳,這神帝張百忍千算萬算,甚至把餘琛都給算進去了。
結果正當她打開天界,準備重新君臨之時卻出了那麼一檔子事兒。
當真可謂是……報應不爽。
雖然餘琛不曉得那天界到底是什麼情況,但能有人狠狠鞭笞這神帝張百忍,也算是爲他出了口氣——當然了,神帝可以被揍,可以負傷,可以灰頭土臉,狼狽異常,但絕不能死。
因爲對抗古仙一脈,他至關重要。
“先生爲何發笑?”朱雀問道。
“我想起來高興的事。”餘琛搖了搖頭,又話鋒一轉,道:“不過我想不通的是,你在本真教待了數萬年,同那張百忍相識不過數年,怎麼就能爲了他死不瞑目?”
朱雀的神色變得複雜起來,自嘲一聲:“妾身自從誕生以來,有人覬覦妾身的天分,有人需要妾身的大道,有人利用妾身的才能,甚至麒麟也是看中了妾身爐鼎的體質……但無論何時,他們需要的都只是妾身所具備的那些東西。
所以,或許被當做棋子和工具久了,偶爾一次被當做人來對待,便會病態而魔怔地感激涕零吧?”
餘琛沉默,良久以後,他長嘆了口氣,開口道∶“雖然我樂得看神帝那傢伙倒黴喫苦,但他……不能死。
所以你的執念,我會盡力替你去完成,但醜話說在前頭,此事過後,你仍需上地府判官殿受審,聽候發落。”
朱雀聽罷,那雙眸瞬間亮起光來,又是五體投地跪拜下去。
“——多謝先生!”
而後,便被那度人經的金光所攝,去了黃泉河畔了。
與此同時,度人經上,煙燻灰字歪歪扭扭地浮現。
【二品宏願】
【拯救神帝】
【時限∶一年】
【事畢有賞】
餘琛合上度人經,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仔細將朱雀的走馬燈一梳理,卻是眉頭緊皺。
——無論是按照張百忍對朱雀的說法,還是天機閣給的情報,如今的天界應當都是一片荒蕪纔對。其中應當只有那無數萬年前墜天之戰時無數隕落的仙神化作的神明位格而已。
但現在,這些神位,卻莫名其妙有人坐了上去。
——因爲看過天機閣給的天界的情報,所以餘琛很容易便從朱雀的走馬燈裏認了出來。
除了那四方天王以外,參與鎮殺和攔截張百忍的,還有那執掌玄黃寶塔的降魔大元帥托塔天王,三頭六臂的三壇海會大神以及清源妙道真君……這些神位的主人,在當初的墜天之戰中都是隕落了的。
除此以外,更讓人無法理解的,便是那四方天王在面對張百忍的時候說的話。
——吾等便是奉了神帝陛下之命來截殺爾等妖魔。
倘若他們沒有信口胡謅的話,便說明如今的天界之中便有一位神庭帝主。
他又是誰?
若他是神帝本尊,張百忍又是誰?
第872章 東出蓬萊,天路之上(5.3k二合一)
說那一開始吧,聽了天機閣少司姬天明的說法以後,餘琛倒還覺得這一次天界之行也就那麼回事兒。
——上天界,找到張百忍,拿完東西順手薅點好處,要是能扇他一巴掌就更好了,然後回到東荒,開始煉那奪天之功的無尚神物。
完事兒。
他也並不擔心那神帝張百忍會有什麼不會圖帧�
當然,並非因爲他多麼信任對方,而是如今天地人三界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還有共同的敵人古仙一脈。
在這種情況下,自個兒身爲陰司冥府之主,那神庭帝主不管心頭如何想法,都應當不會鬧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況且天機閣還承諾了,倘若那神庭帝主賴賬,天機道人也會插手。
再加上這事兒本就是張百忍理虧。
如此這般種種之下,餘琛並不覺得這一趟天界之行會有什麼兇險。
反而心頭還頗爲好奇,想一睹那傳聞中作爲仙神居所的天界的真容。
可現實總是殘酷,故事總是荒唐。
按那朱雀走馬燈中所看到的說法,那位神庭帝主張百忍,還沒真正回到屬於他的天界,便遇上了頗大的麻煩。
而且從那些擋路的仙神的話語來看,本應當空蕩蕩的天界,卻是已有人加冕爲帝。
這就很有意思了。
張百忍是神庭帝主,這些年來重生以後,便一直潛伏在本真教裏,萬般圖郑О阍O計,終於是找到了一個機會奪取他的帝鼎,打開天界登天之路,意圖迴歸,重新君臨天下。
但那天界之中,卻又出現了一位神庭帝主。
誰是真的?
誰又是假的?
亦或者兩個都是真的?
還是兩個都是假的?
餘琛看向諦聽,將一切同他說了以後,徵求他的看法。
——同古神饕餮不一樣,諦聽沒有那般暴虐的恐怖神性,但卻擁有着可怕的智慧,辨真假,看是非,通曉一切。
當初的酆都大帝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方纔無論如何都要想方設法將他收服。
諦聽聽罷,沉吟半晌,才道:“因爲未曾親眼見過,所以臣不放給予陛下準確的答案,但從眼前的情報來看,陛下口中那位被困在登天路上的帝主冕下,應當便是真正的神庭帝主。
原因有二,其一,人界與世同君的鎮元子,不僅擁有世間最強大的卜算天機之能,除此以外,他更是有一雙可以看破命吆椭T般幻象的破妄之眼,既然他都見過那位神庭帝主了,那便能證實他的身份。
其二,按那朱雀小姑娘的說法,如今被困在登天路上的那位神庭帝主喚醒了封印在古仙一脈聖池中的帝鼎——陛下您或許有所不知,那帝鼎乃是神庭地主的證道之物,唯認他爲主,哪怕是在高超神妙的變化之術,哪怕是瞞過了鎮元子,應當也瞞不過那血脈相連的帝鼎。
所以臣認爲,那朱雀小姑娘認識的張百忍應當便是真的,至於天界之上的那位究竟是什麼情況,臣也不得而知——但可以確定的是,在這天界被封印的無數萬萬年一定出現了某種可怕的意外。”
有理有據,娓娓道來。
餘琛聽了,輕輕點頭。
也就是說,他所認爲的那個張百忍有極大的可能性是真的,而天界之上的那位方纔是鳩佔鵲巢,李代桃僵。
所以……
“這趟天界之行,怕是不會平靜啊……”餘琛長長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天底下果然沒有這麼輕鬆的活兒啊。”
“位高,權重,其擔負之責,自然也非常人所能想象。”諦聽在一旁點點頭,輕聲開口。
餘琛看着他。
“陛下這般望着臣作甚?”諦聽不解。
“沒什麼,我就是在想有文化說話就是厲害,要是饕餮這會兒估計只會罵娘。”餘琛擺了擺手,又想起來那個重傷垂死,如今都還在地府修養恢復的古神饕餮。
“走吧。”晃了晃腦袋,將雜念甩出腦海,餘琛站起身,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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