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930章

作者:刀慢

  轉頭!

  映入眼簾的,便是那無窮龐大,無窮巍峨的偉岸陰影!

  遮天蔽日,無窮無盡!

  抬頭望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四隻無比粗壯龐大,佈滿九彩神紋的龐大天足,往上撐起那好似神龍一般的龐大身軀,佈滿青黑色的無數鱗片,古老滄桑;一隻青黑色的角頂在額頭,卻並不如饕餮那般兇狠暴虐,反而中正平和,就好似那辨明一切的“量尺”;除此以外,還有那如雄獅一般的尾巴,好似猛虎一般威能的頭顱……

  特別是那一雙眼眸,清澈而明亮,就好似看穿了一切那樣,平靜無比。

  總而言之,這龐大的生靈,就好似無數種特徵遍佈在一起,雜糅而成。

  但卻反而不顯得有任何怪異彆扭,反而渾然天成。

  一股無比厚重的,巍峨的,古老的氣息,從他那頂天立地望不到盡頭的身軀之上傳來,一縷縷垂下。

  那一刻,餘琛心頭一動,雙目瞪圓!

  這生靈之模樣,不正是當初他沉睡時夢見的那一尊奇異生靈麼?

  緊接着,一股莫名意念,湧入腦海。

  ——古神·諦聽。

第870章 欲上九天,朱雀殘魂(5.2k二合一)

  二品遺願已成,予以座下諦聽,供其驅策。

  餘琛的腦海裏,響徹而起的是這般莫名的意念,讓他將一切都明悟過來。

  古神·諦聽!

  當初餘琛初見饕餮之時,一人一神可謂水火不容,饕餮第一時間便想要將餘琛一口吞了。而餘琛也拿出來那生死簿和判官筆作爲威脅,讓饕餮臣服。

  想當年,古神饕餮那叫一個桀驁不馴,自稱永不爲奴——餘琛記得很清楚,他曾提到過一句,他哪怕是死,也不會向古神諦聽一般臣服於任何人。

  那會兒,餘琛就記住了這個名字。

  古神·諦聽。

  作爲古神中少有的真正臣服在三界之下的存在,如今終於見得了真容。

  “諦聽,參見陛下。”

  巍峨偉岸的龐大身影,開口說話,其聲隆隆,轟然響徹天穹大地,神薹內景都爲之震盪不已!說話之間,他拜服下來,匍伏在餘琛身前。

  餘琛也終於明悟過來,度人經的確沒有賴賬,完成了太上老君坐騎神牛的遺願以後,他獲得的獎勵便是古神諦聽的效忠。

  或者說,一尊全盛古神的效忠。

  於是,餘琛點了點頭,“諦聽,請起來吧,以後也不必隨意下跪,當初酆都究竟是如何待你我不清楚,但在我這裏沒有這般繁文縟節,你以後便會知曉。”

  諦聽聽罷,似並不意外,站起身來,點頭道:“陛下的爲人,臣已瞭然於心。”

  餘琛一愣,便聽其繼續道:“臣當初在墜天之戰中重傷垂死,酆都陛下便收了臣的真靈,寄於他之皮囊所制的經卷當中,以其神力爲臣重塑神軀,千萬年來,儘管臣口不能言,目不能視,卻能通過經卷感受到陛下所經歷的諸多事宜——酆都陛下未曾說錯,您德才相配,當穩坐帝位。”

  餘琛這才明悟過來,點了點頭,心頭卻是頗爲高興——憑空多了一尊古神的助力,而且諦聽並不屬於冥府序列,不受陰陽之隔影響,就和饕餮一樣,隨時隨地都是那全盛的古神戰力!

  如何不喜?

  平復心情以後,他的念頭離開神薹內景,而古神諦聽也跟着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天葬淵上。

  當然,他並非以那般龐大巍峨的恐怖姿態,否則恐怕整個上京都得被他一腳踏平。

  他化作了一個青衣中年人的模樣,樣貌平平,氣息輕輕,唯一讓人注意的便是那雙清澈的眼睛,好似能將一切都看透那樣。

  除此以外,便好似只是一個凡人,沒有任何不同尋常之處,跟在餘琛身旁,也不多說話,就好似影子那樣。

  走出門外,文齊天和顏玉已然在等候,卻是辭行。

  據文齊天所說,原本他繼承了平天道果以後,便覺得這一生已是最後了,再也沒有了修行和悟道的心思。

  但經過九景一行,各種見聞之下,他深切地意識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還親眼看到了那恐怖的古仙一脈對東荒的致命威脅。

  如此刺激之下,他便決定再度閉關,攀登向更高之峯,倘若某天災劫降臨,也好出一份力,護天下週全。

  餘琛聽了,一邊感嘆那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一邊也爲文齊天感到欣慰。

  分別之間,他取出九枚九轉金丹交給文齊天,說是能在他修行之中助其一臂之力。

  文齊天不認得九轉金丹,但觀其氣息卻也明白這是無上神丹,連連擺手婉拒,餘琛卻說在這九景之行中,文齊天幫了他大忙,否則他不可能這般順利,執意讓他收下。

  文齊天最後拗不過餘琛,卻之不恭,後飄然而去了,只留下一枚竹簡,說餘琛要聯絡他時,捏碎竹簡,他便能有所感應。

  天葬淵上,又只剩下了餘琛一個人。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便也回了屋,盤膝坐下來,冥想吐納,鞏固那天尊圓滿的境界。

  日落月升,光陰如水。

  日子便那般一天天過去,餘琛的生活也久違地歸於平靜,白天沒事便下山轉轉,聽聽曲兒,喝喝茶,偶爾完成嗎一樁樁並不困難的遺願。

  轉眼便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這些天裏,但沒什麼太過值得說道的。

  非要說的話,便是從那遙遠的東方傳來的諸多傳聞。

  ——先前不是說過嗎,東海天上,出現了那無窮無盡的黃金霞光,霞光當中,隱有“南天門”顯露,天門背後,更是有茫茫山河,偉岸身影,若隱若現。

  大夥兒都懷疑那便是傳聞中的“天界”。

  這般懷疑,不僅是因爲那南天門,更是因爲自打它出現開始,東荒大地上的無數太古種族們,都有了動作——舉族而遷,向那東海的方向而去了。

  而東荒的一些大神通者和人道勢力的高層,卻是知曉這些太古種族的底細的——他們本就是當初天界神明的後裔,如今這般遷徙而去,似乎更是印證了傳聞的真實性。

  那天上金霞,似乎便真就是那傳聞中的天界!

  對此,餘琛一向不置可否。

  畢竟先前拜訪閻魔聖地的時候,老聖主就接觸過那自稱神庭來客的傢伙。

  後來在大日聖地,那人更是將射殺金烏的大彤弓講給了聖地神主。

  神庭蹤影,有跡可循。

  哪怕就是天界突然現世,餘琛也不覺得有什麼意外。

  ——他的陰曹地府都復甦了,神庭同樣復甦,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但無論如何,聽了,也就聽了,天界復甦是真是假,和他的關係也並不太大。

  平靜的日子,悠閒自得,頗爲安寧。

  直到某一天,一則消息,打破了這般寧靜。

  昊天聖地的玄鯢傳信,說那天機閣的姬天明,請餘琛前往上京府一見。

  餘琛當時就猜到,多半是他請天機閣收集的那些神材,有着落了。

  帶上古神諦聽,欣然赴約。

  到了上京御府,上官謹已是輕車熟路,安排好了會面的房間,又摒退了所有侍者僕人,佈下結界陣法,讓餘琛和姬天明暢所欲言。

  一見面,別的不多說,先就是一番吹捧。

  姬天明窮盡溢美之詞,把這輩子能想到的夸人的話都說了個遍,說神武無雙,打得本真教首落荒而逃,簡直天人之姿,舉世無雙……

  餘琛適時打斷了他,要不然看這架勢,這傢伙能捧他一天一夜不帶停的。

  “少司,說正事。”餘琛擺了擺手,“我有一個問題——那東海天上的金霞,當真是天界?”

  姬天明聽了,毫不猶豫地點頭:“不錯,那就是天界——在閣下被本真教首追殺的時候,有人偷了古仙一脈的家,奪走帝鼎,洞開天界。

  如今天界復甦,那些本就屬於天界神明後裔的太古種族也都在往那東海遷徙——東海有島,喚作蓬萊,蓬萊直上,扶搖可通天!

  他們的目的,就是那海外的蓬萊島,通過蓬萊島的登天金階,回到那天界之上。”

  餘琛聽罷,這才明悟。

  說到這兒,姬天明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那樣,露出一縷不解之色:“對了,還聽聞那玉兔一脈的老祖,在蓬萊島遇見了本真教的慧佬朱雀,並將其斬了——也不曉得本真教的人爲何會出現在蓬萊島?”

  “又死了一位慧佬?”餘琛聽罷,心頭一動,按照如今的這個情況,就他所知曉的,本真教的慧佬好像就已經死了四個了。

  “對,但沒人曉得她爲什麼會在蓬萊,因爲當初神庭帝主臨死之前封鎖天界,便已是將那蓬萊島一同封鎖在冥冥之中——直到五個月前,帝鼎飛昇,天界重開,蓬萊方纔現世。”

  姬天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擺了擺手:“罷了罷了,管她爲何,既然她衝出來送死,斬了便是——本真教徒,死不足惜。”

  餘琛聽罷也是點頭,頗爲贊同。

  “咳咳。”

  姬天明輕咳一聲,道:“扯遠了,談正事——閣下,可否一問,上次你讓天機閣準備的那些神材,究竟是爲了什麼?”

  先前姬天明回去以後,將那些神材列出來,讓天機閣擅長煉器煉丹的大匠師們都瞧了一眼。

  但無人知曉這究竟是什麼方子。

  所以纔有了這一問。

  餘琛聽了,不由腹誹,要是沒有那詭異的“聲音”,我早將一切都告訴你們了,甚至還會讓你們來幹這苦力。

  可惜那太上老君欲煉製的無上神物是禁忌,越少人知曉越好。

  於是他搖了搖頭,反問道:“若我不說,天機閣便不幫這個忙了?”

  姬天明連忙搖頭:“既然不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不過是好奇罷了,閣下既不願說,我便再也不問。”

  頓了頓,他繼續道:“而我此番請閣下前來,便是要告訴閣下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閣下所列出的四萬六千餘種神材,天機閣在這半年時光裏已將其收集得差不多了,足足裝了百枚須彌戒,我已將其中帶來。”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枚銀晃晃的戒指,推到餘琛身前,“——都在其中了。”

  餘琛收起戒指,粗略檢查了一番,微微點頭。

  “壞消息呢?”

  “壞消息……”姬天明嘆了口氣,道:“方纔我說,閣下列出神材,天機閣已收集得差不多了,但所謂差不多,便終歸還是要差一些的——其中有八味神材,如這月桂樹心,廣寒聖露,碧水青金……卻是這東荒不存在之物了。”

  餘琛臉色一變,“這般意思是說……我這列出的方子,永遠都無法湊齊了?”

  天機閣的手段和能力,餘琛是知曉的。

  他們找遍了東荒都找不到的東西,怕真就是不存在了。

  “此言差矣。”

  姬天明趕緊搖頭,道:“東荒不過是當初的人界一隅而已,東荒沒有,人界沒有,但……天界卻有!

  若是半年前,天界封閉,天門未開,這八樣神材確實找尋不到任何蹤跡。但如今天界已來,蓬萊現世,卻是有了能夠將其找齊的機會!”

  餘琛點頭:“那便拜託少司和天機冕下了。”

  姬天明苦笑,擺了擺手道:“閣下,我天機閣爲人道勢力,在天界真正開放,神庭帝主重臨之前,卻是不太好踏足天界的——就如您的陰曹地府一般,非請勿入;也如當初昊天聖地之事,天機閣也不好插手。

  所以,這八味神材,怕是要麻煩閣下自個兒前往天界取得了——它們並非什麼太過珍貴的事物,但卻只有那天界纔有,只要上了天界,並不難以取得。”

  “哦?你們天機閣代表人界,顧及顏面,所以不好隨意闖入天界;那我身爲冥府之主,便可以不要這個臉了?”餘琛眉頭緊皺,看着姬天明,神色不善。

  “閣下,聽我道來。”姬天明連連搖頭,道:“——閣下說對了一半,閣下的確能夠堂而皇之進入天界,當然,不是不要顏面,而是……理所應當,合情合理。”

  “理所應當?”餘琛嘖了一聲:“我怎麼沒發現我還有這般本事?”

  “先前本真教首追殺閣下一事,閣下難道就從未懷疑過嗎?”姬天明開口問道。

  餘琛一愣:“什麼意思?”

  “閣下闖入九景之時,老師便已爲陛下遮掩天機。”姬天明繼續道:“所以本真教首和天機閣一時間才無法發現閣下的蹤跡,也無法發現九景的異常。

  但既然如此,閣下不好奇麼——既然一開始都已天機矇蔽,命吣:轻醽肀菊娼淌子秩绾沃獣蚤w下的行蹤呢?”

  餘琛眼睛一眯,靜待下文。

  “因爲……有人刻意撥動了天機。”

  姬天明深吸一口氣,開口道:“而老師身爲三界帝主,哦,應該說是身爲三界帝主的半身……算了,不重要了——總而言之,想要破除他老人家矇蔽的天機,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三界之間,不超過五指之數!

  古仙之王沉睡,只有一縷神念化作本真教首,他自然不行;閣下上一世也能做到,但閣下轉世之身尚且幼小,更不可能爲自己找麻煩;所以能做到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

  姬天明抬起眼簾,吐出一個名號來。

  “——神庭帝主,張百忍!”

  “正是他,泄露了閣下的行蹤,讓閣下被本真教首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