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但卻聽聞他自言自語。
——此乃奪天之功,可使古仙一脈萬劫不復。
然後,時光一點一點過去。
走馬燈跳躍閃爍。
但就在最後一味,也是最重要的一味“材料”即將被加入八卦神爐的時候。
意外發生了。
說老君有兩個御用童子,喚作金童銀童,還有一頭坐騎老牛。
他們跟隨老君無數萬年,鞍前馬後,侍奉照顧,偶爾也會輔助煉丹。
雖然老君對於他們也是無比信任。只是此次煉製,事關重大,所以老君未曾讓任何人蔘與進來——他們甚至連老君究竟在煉什麼都不清楚,只是被命令守在八景宮外,隔絕一切打擾。
原以爲,兩位道行可怕的童子加上坐騎老牛護法,高枕無憂。
可就在老君爲了煉製,耗盡心神,精疲力竭,終於要大功告成之時。
那金銀二童和坐騎老牛,不知究竟發了什麼瘋,突然反戈!
原本來說,老君自是不懼他們。
可因爲這場歷時數百年的大煉,他早已精疲力竭,心力交瘁。
再加上那仨叛逆突然出手,猝不及防之下,老君身負重傷,煉製也被迫中斷!
然後,他便親眼看到那三個孽障瘋了一般打破了八卦爐,毀了爐中之胚,再轉過頭來,將他的正體和三尊分神,盡數滅殺!
而哪怕如此,似乎都不夠!
對老君的屍首,他們還施下了慘烈的酷刑——挖去眼球,割下鼻子,縫住嘴巴,剜去雙耳後,再毀得乾乾淨淨,一絲不存!
就好似……恨之入骨那般。
然後,帶着最後的一味“材料”和老君的諸多寶物,遁天而去。
很快,倒塌的八卦神爐中無窮無盡的恐怖神火泄露而出,將整個八景宮付之一炬!
再後來,餘琛就已經知曉了。
——恐怖的變故被天機閣發現,天機道人親自出手,鎮壓地火,修建上京,以陰死之氣抵禦神爐之火。
但所有人都無法察覺和看到的是,老君是死了。
但執念不散,死不瞑目,留下遺願來,藏在八卦爐的囚簧钐帲諒鸵蝗眨陱鸵荒辍�
無法瞑目!
而在這恐怖的執念和遺願裏,餘琛實際上並沒有感受到多少“憤怒”和“怨恨”。
也就是說支撐他的魂魄,千萬年也不散去的原因,並非對於那金童銀童和神牛的恨意。
而是……執念。
老君對於那“奪天之功”尚未完成,胎死腹中的執念。
走馬燈看罷,餘琛以度人經吸走老君的魂魄,然後盯着那恐怖的神爐之火,沖天而起,遁離了這無盡地心。
回到天葬淵後,他將自己關在房裏。
坐在書桌旁,皺眉沉思。
如今,考過了老君殘破的走馬燈以後,他大抵明白了對方的遺願。
——老君對於道行,境界,戰力,權勢,財富,聲名等等一切,並不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未曾煉製完成的“奪天之功”,儘管他自個兒都不記得那究竟是什麼了。
但卻可以無比確定,那是足以徹底顛覆人道與古仙的恐怖造化,是足以讓人道碾壓和覆滅古仙一族的無上神物。
可惜,未曾煉製而成。
他不甘心。
不甘心這個能徹底終結古仙之亂的“奪天之功”就此湮滅,不甘心整個天地仍在古仙一枚的威脅之下!
所以……他一定要讓它現於天地之間!
可惜,哪怕他記得煉製之方,記得所有煉材。
但最後一味煉材,天上地下,唯有一味!
喚作——補天神石!
它於天地開闢時誕生,自古以來,亙古長存,不滅不朽,也是那“奪天之功”煉製的奠基主材!
可惜已被那三個孽障帶走,遁出天外,逃入域外!
而老君的遺願,便是要找回那補天神石,煉成那無上神物!
將一切理順了以後,餘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揉了揉太陽穴,感到頗爲頭疼。
八景宮之滅,已經是千千萬萬年前的事兒了,加上那三個叛徒孽障不曉得跑到了哪兒去,如今是死是活都說不一定,哪怕或者,那補天神石在不在他們手裏也是兩說。
他卻要去找到它,帶回來,煉那神物——都談不上是“困難”,簡直是……無處下手。
晃了晃腦袋,將這般遺願暫時擱置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取出兩個半透明的玉壺來,是看壺中裝着粘稠好似融化的金水一般的紫金色液體,散發出氤氳光芒。
——正是陰差陽錯之下,天機閣送來的兩壺“先天神髓”。
天機道人知曉餘琛在天山爭奪這玩意兒,以爲餘琛需要它,所以作爲了讓餘琛出兵的其中一枚籌碼,送了過來。
卻不知曉,餘琛哪怕拿了這先天神髓,也沒地兒用去。
因爲他從度人經獲得的“一氣化三清”之術,只是殘缺法門,只能凝聚一枚三清分身。
——直到餘琛前往天葬淵底的八卦神爐之前,的確如此。
那時,餘琛都不曉得這兩壺先天神髓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派得上用場。
不過在度人經通過走馬燈“看”到老君遺願的過程裏,餘琛卻是有了額外收穫。
李聃,太上老君,神庭仙官,專注奇門之術,煉製了無數神兵利器,仙丹靈藥,同樣也開創了諸多神妙神通。
——一氣化三清之術,便是出自他手。
而在他那殘缺不全的走馬燈裏,萬幸的是,關於一氣化三清的神通法門,就在其中。
所以看到了他的走馬燈的餘琛,自然而然掌控了完整的一氣化三清之術。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屈指一彈。
砰!
伴隨着玉壺的破碎,紫金色的氤氳神髓流淌而出,懸浮在餘琛身前,沉浮不定。
餘琛立刻閉目垂眸,口中唸唸有詞,施展那一氣化三清之術。
便見一縷縷光芒好似觸手一般從他身上釋放出來,連上那兩團先天神髓。
緊接着,那流淌的紫金色液體好似受到某種無形的“捏造”一般,緩緩化作人的形狀——骨架,臟腑,神薹,筋絡,血肉,皮膚,毛髮……
轉眼之間,便化作兩尊身影——身穿道袍,頭戴青紫兩色神冠,屹立於餘琛身前。
其容貌,道行,氣息同餘琛一模一樣,分不出差別!
餘琛心念一動,一股清氣兒從他腦後縈出,化作最開始的一尊太清分身。
三清分神立於前,樣貌一模一樣,氣息毫無二致,唯有那頭上青,金,紫三色神冠,有所區別。
餘琛心念一動,三尊分身同時動了起來,一具一具走向他的身軀,同他正體的身影緩緩重合!
——一氣化三清,三清融於身,立地驚鬼神!
每一次重合,他的氣息,便瘋狂攀升暴漲一分!
三尊融完,一股無窮恐怖的神力自餘琛身上迸發!
他握緊拳頭,長吐一口氣,口鼻之間神霞漫天!
這一刻,他只感覺,道果之下,無不可戰!
第842章 陰兵參戰,所向披靡(6k二合一)
滔天的恐怖氣焰緩緩從餘琛身上消散,隱沒進那皮肉之下,再不可察。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三尊三清分身收回神薹之中溫養。
然後坐會牀上,閉目沉思。
所思所想不必多說,自然還是那一品弘願。
太上老君的遺願,乃是將那“奪天之功”的神物煉製出來。
而要成功煉製它,需要的東西並不少。
其一,必須要有同那八卦爐一般的爐鼎,方纔能夠承受那神物的可怕威能。
其二,要有數萬種無比珍惜的煉材,按照特定的順序和方法添加進去。
其三,還要有那恐怖的地火,足以融化那無窮無盡的神材。
其四,也是最爲關鍵的一點——補天石,作爲煉製那神物的主材,獨一無二。
倘若說其他的材料雖然無比珍貴,但只要花費心思和精力都能夠求到第二份的話,那麼這補天石卻是隻此一家。
而根據老君殘破的回憶走馬燈,可以看到當初是那金銀二童和座下神牛將其帶走,遁入域外,不知所蹤。
所以……這唯一的補天石,纔是真正的困難。
而除此以外,老君的遺願裏,也存在着明顯的疑點。
比如……金銀二童和他座下神牛的背叛。
——在老君的記憶裏,金銀二童和他座下神牛都是無數年前就已經跟隨他的存在,無比忠眨洑v了墜天之戰後,他們也對古仙一脈充滿了仇恨。爲何會在緊要關頭,突然背叛?
再者說了,哪怕就是他們在某個時間點被古仙蠱惑,成了叛徒,但老君煉製神物之事,無比隱祕,別說那那金銀二童和座下神牛,哪怕就是天機閣的天機道人都壓根兒就不知曉老君在做什麼,怎麼會那麼恰好在關鍵的時候打斷煉製?
這一切,餘琛都不得而知,只感覺整件事的真相撲朔迷離。
晃了晃腦袋,他將這些疑惑都甩出腦海,躺在牀上,冥想歇息。
第二天一早,初夏的晨光灑落下來,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餘琛的生活,也短暫地恢復了日常。
就守在天葬淵上,有遺願來時,便下一趟山,完成那些遺願的同時,在繁華的上京城裏逛逛,看看戲,聽聽曲兒,喝喝茶,安然又平靜。
日子就這般過了大半個月。
平淡如水。
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斐晟已經甦醒了過來,融合了馬面神性的他,凝結道果,突破了第十境。
同樣,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天機閣已經做好了轉哧幈臏蕚洹�
十天前,十大冥將之一的牛頭和新任的馬面斐帶領着一半的羅酆山兵馬加入了域外戰場。
據天機閣少司所說,似是支援了域外戰場第二、三、五、八、九五段戰線。
另外,隨着人道和古仙這些年來不停地在域外戰場加碼,原本的小打小鬧,明爭暗鬥,逐漸朝全面戰爭的方向發展。
除了那些復甦的太古種族都加入戰場以外,諸多聖地世家的道果境的古老者,也紛紛踏上戰場。
甚至也頻繁傳出諸多“天人”復甦的消息,磨刀霍霍。
總而言之,對於百姓們而言,一切似乎並沒有什麼太多改變,天還是那個天,地還是那個地,日子還是那個日子。
可對於清楚一些內情的人們來說,隱隱嗅到……墜天之戰,天人之戰後的第三次恐怖大戰,似乎已苗頭隱現。
這一天,餘琛剛剛完成上京城裏一樁遺願,說是上京的一個小宗門的宗主,被徒弟暗算殺死,企圖奪權,老人家死不瞑目,餘琛便順手幫了個小忙——讓那狼心狗肺的徒弟身首異處,一命嗚呼。
做完一切後,時辰已是黃昏,他回了天葬淵上。
剛喫完晚飯,便接到玄鯢的傳信,說是天機閣少司請求一見。
——昊天聖地一事後,因爲餘琛的真正身份仍然隱藏,所以姬天明找不到他,一旦有什麼消息,便通過昊天聖地的玄鯢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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