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886章

作者:刀慢

  其四,那地府的天道你應該已經收到了,那是整個地府的框架,是陰司冥府的地基,無論如何,守護好它——它不滅,地府不滅。

  其五,當心……張百忍!他和鎮元子一樣,他沒有死——另外,他是朕這一生中唯一一個看不透的傢伙。”

  最後一個字兒說完,他的聲音已經完全消失不見,最後一縷身形也變得透明,灰飛煙滅,煙消雲散了去。

  下一刻,十二帝冕和度人經一起,好似失去了力量一般,落在地上。

  餘琛走過去,撿起來。

  這一刻,他悵然若失。

  ——能清晰地感覺到,度人經之上的最後一縷靈性已然消失。

  酆都大帝,終是完全離去了。

  那個曾經掌控冥府,凌駕天地的帝王,在唯有餘琛一人的送行之下,悄然逝去。

  而隨着酆都大帝的徹底湮滅,停滯的時間和空間,動了起來。

  牛頭等人茫然地看着周遭一切,不曉得發生了什麼。

  “陛下?”

  “沒事,走吧。”

  餘琛心頭唏噓,擺了擺手,撿起度人經和十二帝冕,收進神薹內景裏。

  然後,望着巍峨的羅酆山,無窮無盡的冥府兵馬,輕輕一抬手。

  剎那之間,只看那無窮偉岸的羅酆山瞬間滴溜溜旋轉着,轉眼之間化作手掌大小,落在他的手中,緩緩旋轉。

  與此同時,周遭一切的迷霧也緩緩褪去,煙消雲散。

  餘琛帶着牛頭等人,便朝入口處走去。

  出了帝墓,那偉岸的白骨門扉轟然坍塌,就好似舊時代的殘骸失去了以後一絲存在的力量,化作無盡灰塵,灰飛煙滅。

  而餘琛抬頭,放眼望去。

  只看那無窮巍峨的昊天聖地,早已只剩下一座龐大黯淡的鋼鐵圓臺——打開帝墓之門後,昊天聖地這些年攫取來的資源完全消耗殆盡,那鋼鐵的龐大圓臺,也變得黯淡無光,甚至等再過不久,能量完全耗盡時,定會從天穹墜落,落在聖洲島上。

  ——無論是鳳凰道人,還是那馬面神祇,目的都只有一個,帝墓遺產,他們可從來沒想過得到遺產後昊天聖地會變成怎麼個模樣。

  所以……一堆爛攤子啊!

  餘琛見狀,不由感到頭痛。

  “這一戰裏,昊天聖地幾乎全滅。”被敕封爲城隍的玄鯢嘆了口氣,望向周遭,“只剩下貧瘠的聖洲島和無數被馴化的凡人生靈,要想重建……難啊!”

  餘琛看了他一眼:“這便叫苦了?”

  玄鯢當即搖頭,“臣已起誓,爲陛下重建昊天,爲此付出臣的一切,也義不容辭,只是……需要資源。無論是搭建陣法,復甦靈礦,肥沃土壤……都需要巨量的資源。”

  “資源?”

  餘琛聽聞,眉頭微皺。

  他這些年積累的資源,也算不菲,但相對於重建整個聖洲島來說……杯水車薪。

  但沉默片刻以後,他還是對玄鯢保證道:“資源,我有辦法找來。”

  玄鯢臉上一喜,深吸一口氣:“陛下,只要有足夠的資源,復興昊天,指日可待。”

  斐晟卻是皺眉,“但……人呢?偌大聖地,除了天材地寶,奇珍靈礦以外,人才是那重中之重,如今的昊天聖地除了玄鯢聖主你以外,還有誰?

  ——那些所謂的恢骱徒l?還是無數被馴化了的凡人生靈。”

  斐晟的話不太好聽,但卻說在了關鍵上。

  一個聖地,資源和財富固然重要,但“人”更是重中之重。

  但現在,先前鳳凰道人手底下的所有昊天神衛,長老執事都在戰鬥中灰飛煙滅了去。

  整個昊天聖地只剩下那些變態的恢骱徒l,還有無數被馴化的人類。

  可以說,如今的昊天聖地已算是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只剩下一個空殼的聖地之名。

  要想重建,談何容易?

  玄鯢看了他一眼,道:“斐司命說得不錯——那些被馴化的可憐的孩子,就是希望。”

  說罷,他踏空而下,來到一座凰胺健�

  此時此刻,這座凰箝T前,身穿道袍的恢骱鸵蛔鹱鸸芾砘塔的近衛,都驚駭而茫然地站在大門前,望着天穹——先前的可怕戰爭,突如其來的恐怖變故,讓這些底層的恢骱徒l們惴惴不安,茫然無措。

  在那些凡人眼中,他們是可怕的權威,不容置疑,但在凰猓鎸δ菤鞙绲氐目植懒α浚麄儏s絲毫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玄鯢因爲敕封,魂魄被補全,又擁有了餘琛礙於的之人之身,得以恢復了一些道行。

  他看都沒有看一眼那些恢骱徒l,抬手一撕,將整個凰妓毫蚜巳ィ�

  無數瘦得皮包骨頭的生靈,在凰凰毫训囊凰查g,第一次見到了此生從未見過的“外界”。

  於是,反而不安起來。

  一個個焦躁,茫然,恐懼……看着那前方的恢骱徒l們,甚至不自覺地躲進了殘骸的陰影裏。

  就好像那驚恐的小獸一般。

  玄鯢見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開口說起來——說昊天聖地原本是什麼模樣,說他們作爲人應當是什麼模樣,說“正確”的世界應該是什麼模樣……

  他說了很久,口乾舌燥,那些可憐的“囚鳥”聽得茫然,不懂其意。

  最後,玄鯢告訴他們——他們自由了,不必再拘束在鋼鐵冷硬的格子裏。

  大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有一個人敢從陰影裏走出來。

  他們看着同樣顫抖和恐懼的恢骱徒l們,渾身都在戰慄——就好像恐懼,已經刻進了骨子裏那樣。

  唯有那些曾被玄鯢地“他心通”影響的人們,稍微躍躍欲試。

  玄鯢見狀,也不意外,他看向一旁的蘇十一,手腕一翻,一把長刀被他握住,交給蘇十一,又指着那恢骱徒l們,開口道:“十一,去拯救所有人吧。”

  蘇十一一愣。

  接過刀來,渾身都在顫抖。

  他可從來沒有做過,殺人這種事。

  但玄鯢對他說,“十一,拯救這種事,從來不是嘴上說說而已,要以烈火,以刀兵,以犧牲。”

  蘇十一怔怔地握着刀,好似下定了什麼決心那樣,一步步走上前去。

  所有的“囚鳥”,都望着他。

  然後,蘇十一來到那恢魃砬啊�

  此時此刻,平日裏耀武揚威,隨意殘害凡人的恢骱徒l們早已被玄鯢那恐怖的氣息壓得喘不過氣兒來。

  蘇十一看着他,又看着那無數驚慌失措的“囚鳥”,似乎明白了什麼那樣,舉起刀,一刀劈下!

  刀並非凡物,將那恢鞯男靥潘毫殉鲆粋�巨大的口子,熾烈的鮮血噴薄而出。

  染紅了蘇十一一身。

  他哇哇哇嘔吐起來。

  但吐完了,他又站起身,認真地看着恢鳎垩Y沒有暴虐和殺意,只有慈悲與善良。

  “不……不要……”恢黧@恐萬分,焦急求饒。

  但蘇十一卻搖頭,好似悟出了什麼那樣:“阿叔,十一不想殺你,但十一必須殺你,只能說十一來殺,阿爺不行,其他所有人都不行。”

  說罷,又是一刀斬落!

  大好頭顱,滾滾落下。

  在凰邢筢缱胖粮邫啾幕主,便血淋淋地死在荒漠的沙塵裏。

  這一刻,無數凡人眼珠子猛然瞪圓,如遭雷擊!

  恢鳌彩强梢员粴⑺赖模�

  恢鳌彩强梢员晃覀冞@種人殺死的?

  與此同時,平日裏遭受的殘酷對待,扭曲的折磨,好似走馬燈一般,浮現眼前。

  那些曾被玄鯢“他心通”引導的人,走了出來,玄鯢遞給他們刀,他們提着刀,走向那些近衛,走向那些無法逾越的絕對權威。

  眼裏燃燒着憤怒和仇恨的火焰。

  手起刀落!

  唰唰唰唰唰!

  人頭落地!

  更多的人顫抖起來!

  渾身都在戰慄!

  那一刻,他們意識到——沒有什麼權威,誰都會流血,誰都會死。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衝出來,哪怕不會言語,哪怕不會表達,但本能的野性和憤怒被釋放!

  一刀,一刀,又一刀!

  無數凡人接過凡人,砍殺在那些屍首之上,也砍殺在束縛他們的“桎梏”之上。

  很快,這一座凰t情激奮!

  無數凡人,不再恐懼,不再顫抖!

  儘管血腥的場景讓他們感到不適,哇哇嘔吐,臉色青白。

  但在熾熱的鮮血和污濁的嘔吐物裏,他們卻前所未有感到自由,沐浴陽光,好似重生。

  玄鯢這才轉過頭來,看向斐晟:“斐司命,你看,囚鳥……出涣耍 �

  斐晟也是深吸一口氣,拱手:“不愧是大聖主!”

  而此時此刻,蘇十一走了回來,大吐特吐之後,臉色又青又白。

  玄鯢問他:“十一,明白了嗎?”

  蘇十一稚嫩地一點頭:“十一明白了。”

  “那你說說。”玄鯢又道。

  “在凰Y,恢骱褪匦l們是絕對的權威,所以阿爺讓十一殺了他們,讓大夥兒看到,恢骱褪匦l們和大夥兒都是一樣的,會流血,會受傷,會死去。”蘇十一開口。

  “所以,爲了拯救他們,阿爺讓你去做你不喜歡的事,你恨阿爺嗎?”玄鯢又問。

  “不,不恨。”蘇十一搖頭:“因爲他們必須要死,而且必須死在同爲囚鳥的十一手裏,權威纔會被摧毀——若是阿爺和阿叔們殺了他們,阿爺和阿叔們只會成爲新的權威,新的恢鳌D菢拥脑挘塔雖然沒有了,但囚鳥還是囚鳥。”

  “不錯,不錯。”玄鯢深吸一口氣,顯然對去蘇十一的回答頗爲滿意。

  他拍着他的頭:“若干年後,阿爺歸虛,昊天也能放心交給你了。”

  但蘇十一還沒說話,斐晟可不樂意了,神色不善:“老頭兒,這小傢伙是我先收下的,先來後到。”

  玄鯢看了他一眼,“我是城隍。”

  斐晟當仁不讓:“我是司命。”

  反正到最後吧,倆人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只說等蘇十一長大後,自個兒決定。

  然後,玄鯢請餘琛派出了諸羅酆陰兵,帶着無數兵器,前往了各個凰獙⒛切┗主抓起來,將那些囚鳥放出來,讓他們親手殺死他們,讓他們親手打破權威,也親手打破“桎梏”。

  經此一事後,囚鳥出弧�

  儘管他們孱弱的身軀和低微的道行不會有所改變,但唯有一點——他們會學會反抗。

  餘琛將一切看在眼裏,對玄鯢也是刮目相看——昊天大聖主,果然並非浪得虛名。

  他自然也看明白了,其良苦用心。

  ——打破奴性。

  兩百多年的折磨和囚禁,無數囚鳥甚至終其一生都未曾反抗,不懂反抗,不知反抗。

  所以玄鯢讓同爲“囚鳥”的蘇十一殺死恢鳎褪且嬖V他們,沒有人是權威。

  而除了蘇十一以外,也確實沒有更好的人選——雖然無論是餘琛,斐晟,牛頭還是玄鯢本身,都可以輕而易舉殺死那些所謂的恢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