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88章

作者:刀慢

  霎時間,一個個小柱子無比熟悉的身影,在驚恐的哭喊聲中,被那黑風捲起,帶上大豐山,沒了蹤跡!

  這裏邊兒,就包含了他爹孃!

  而等小柱子焦急地扔下板車,不要命地跑到村子裏,氣喘吁吁之間,卻看見村裏已一片狼藉,一個人影兒都沒有了!

  小柱子心急如焚,轉頭就往大豐山反方向跑!

  雖然沒什麼見識,但他也能猜到,那操控妖風的大黑蛇,是妖!

  只有城裏的仙師們,才能對付!

  一路狂奔!

  往渭水縣城的方向來!

  一路上啊,那叫一個又飢又渴又累又困!

  可沉沉的黑衣裏,冽冽寒風中,哪怕鼻尖兒都凍得生疼,兩條腿像是灌了鉛般沉重。

  小柱子也不敢閉眼,不敢放棄!

  因爲他曉得要是自個兒倒下去了,那被那黑蛇捉走的爹孃個村子裏的大夥兒,就真的沒救了!

  就這般,僅憑一股執念,小柱子一路翻山越嶺,踏盡坎坷,狂奔了一夜加半天,終於遠遠望見這宏偉的渭水縣城!

  一到了城門口,見了那手持刀兵的城衛兵,小柱子心頭一鬆!

  到了!

  終於到了!

  可當那心頭繃緊的那根弦,一鬆。

  小柱子頓感頭暈目眩,呼吸困難,一頭栽倒!

  得!

  人也垮了!

  這一路積攢的疲憊與勞累一朝爆發,那孱弱的身軀直接倒了下去,生生累死了!

  這纔有了後面的事兒。

  小柱子得屍首被渭水百姓和城衛發現,又傳到春風樓的餘琛和姬丘耳朵裏,被度人經收錄成了一枚遺願。

  可以說,今兒倘若不是有餘琛在,小柱子這一趟啊,鐵定算是白跑了。

  畢竟,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句“救人”,就一命嗚呼倒了下去。

  誰曉得你是誰?

  誰曉得要救誰?

  要是等渭水衙門查清了小柱子的身份以及所爲何事而來,再報給望氣司,那望氣司再派人前往誅殺妖物,恐怕黃花菜都涼了幾茬兒了。

  萬幸的是,餘琛知曉了這事兒。

  他的目光,看向黃泉河畔。

  那瘦弱的狼狽少年,還在哐哐磕頭,聲淚俱下,哭紅了眼!

  “救救……”

  “救救……”

  化作鬼魂以後,小柱子神志不清,但那股執念,仍支撐他不住跪地祈求。

  看這般慘狀,餘琛收了度人經,長嘆一口氣。

  同時,他也明白了過來。

  爲啥這少年的遺願,能被度人經認定爲六品靈願。

  因爲這次要對付的,不是什麼簡單玩意兒,是一頭……喫人蛇妖!

  儘管未曾真正面對妖物,但基本的常識餘琛還是曉得的。

  小柱子走馬燈裏能操控那滾滾黑風,刀槍不入,一口吞下一個壯碩男人的,可不是什麼兇猛野獸。

  只有……妖!

  這一次要對付的,是一頭成了精的妖怪!

  相當於開海境的煉炁士!

  這比起以往的任何遺願來說,都要來得困難!

  而從小柱子的走馬燈裏,餘琛對這蛇妖也有了一個模糊的認知。

  ——如果它沒有隱藏實力的話,僅從那妖風的規模和它的力量來看,應當要比黎滄海還要強大一些!

  不是什麼好對付的玩意兒啊!

  餘琛心頭暗忖。

  即便如此,他仍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還是決定要去!

  其一,這可是六品靈願,大機緣,絕不能放棄。

  至於其二嘛,這小柱子以命換來的那些被捉走的村民的生機,餘琛不忍心讓他的努力都白費。

  所以說這人啊,其實挺怪的。

  堂堂摘頭鬼啊!

  一人滅掉渭水頂尖黑幫、連斬倆開海煉炁士、一些手段血腥殘忍到姬丘這種變態都覺得變態的變態。

  某些時候卻不太能見得那人間疾苦。

  這可憐的小柱子鬼魂擱那兒一跪,一求,不住磕頭,餘琛想在自個兒能力範圍裏,能幫則幫。

  搖了搖頭,自嘲一聲,餘琛悄無聲息地找了個人少的地兒,往那數丈高的城牆一躍,翻出了城。

  至於這斬妖除魔的活兒,雖說原本是望氣司的,但餘琛卻沒打算告訴他們去。

  畢竟這個點兒,望氣司首恨摘頭鬼恨得入骨,到時候被發現了端倪,先別說聯手起來誅殺蛇妖,恐怕那望氣司首會先動手把自個兒嘎了也說不一定……

  總之啊,風大雪急裏,少年去了。

  茫茫曠野中,血肉下有黑霧湧起,好似水銀那般爬上軀幹,攀附四肢,覆蓋面龐。

  黑衣鬼臉兒,再現人世間!

  可今兒啊,摘頭鬼不殺人。

  ——除妖!

第107章 墨鱗蟒妖,煉炁劍士

  循着那小柱子走馬燈中的方向,餘琛在官道之上飛奔。

  腳尖兒每每往地上一點,驟然竄出數丈之距,幾乎宛如一道漆黑的殘影疾馳在風雪裏。

  曠野茫茫,雪花飄飄,寬闊的官道之上,寂靜無人。

  半個時辰後,官道盡頭,才一隊車馬出現在風雪裏。

  前頭是一輛灰黑色官家馬車,裝飾簡單,樸實無華,後面則跟着十幾個騎馬的侍從,刀劍傍身。

  這十幾人見了疾馳而來的餘琛,當即放慢速度,警惕起來,握住腰間之物!

  可虛驚一場的是,漆黑的身影只是在一旁飛掠而過,便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爲首的侍衛長,鬆了口氣。

  只感覺那似哭似笑的鬼臉,讓人心顫。

  這會兒,車裏的人似乎也聽到了刀兵金鐵碰撞之聲,挑開車簾,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白髮老人,着官衣,面肅穆,問:“發生何事?”

  侍衛長立刻稟報:“回大人,方纔有一面具人擦身而過,屬下恐那是不軌之徒,警惕了些。”

  “小心是好,但也不必風聲鶴唳。”老人點點頭,放下車簾。

  爲首侍衛苦笑。

  您說得倒是輕巧,也不看看您究竟是幹什麼去的!

  這不歡迎您的人,可比比皆是啊!

  加上那位大人也中途暫離,如今一行車馬勢單力薄,不得不讓人敏感啊!

  感嘆一聲後,車隊繼續行駛在風雪裏,向着渭水的方向。

  另一邊,按那走馬燈中的記憶。

  只用了一個多時辰,餘琛已抵近那大豐村。

  遠遠望去,整個村子,已成廢墟。

  那些土木建造的房屋,結束坍塌,化作一片廢墟,被連夜的大風雪所掩蓋。

  到了!

  餘琛深吸一口氣,不作停留,直朝那大豐村背後的深山而去!

  打開天眼。

  搜尋那黑蛇與大豐村百姓的蹤跡。

  不一會兒,餘琛便看見那山頂之處,隱隱有龐大氣血之象!

  加快腳步。

  等近了再一看,卻是眉頭輕皺。

  ——那龐大的氣血之象,並非只有一股,而是……三股!

  同時,那山頂之上,乒乒乓乓的金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甚至還有天地之炁,狂暴肆虐。

  就像是有什麼存在,正在鬥法廝殺!

  更近了。

  餘琛又看見,那一片被風雪徽值纳巾敚粓F漆黑的惡風翻滾肆虐!

  其中有兩頭龐大的黑蛇,正輾轉騰挪,或廝或咬,凶神惡煞!

  伴隨着它們血盆大口張開,腥臭的氣味兒瀰漫整個山頂,漆黑的信子噴吐之間,發出危險的簌簌聲!

  兩頭!

  這大黑蛇,竟有兩頭!

  一大一小,大的那頭如水桶粗細,正是小柱子走馬燈裏兩全村人都給捉走的妖蛇;而略微小一些的那頭,也小不到哪兒去,同樣渾身佈滿宛如鋼鐵一般的漆黑鱗片,駕馭黑風!

  此時此刻,兩頭大黑蛇嘶嘶吐信兒,正與一柄翻飛的湛青寶劍搏殺!

  那寶劍也極爲神異,明明無人把握,但卻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在風雪中紛飛沉浮,或刺或劈之間,灑落一道道白茫茫劍光,刺穿風雪落在兩頭大黑蛇上!

  每一次劍光灑落,都在那漆黑鱗片上爆發出金鐵交擊的脆響。

  ——先前餘琛聽到的,正是這個聲兒!

  環顧掃視了一圈了,餘琛就找到了那操持湛青寶劍的人。

  一個身穿青白大袍,頭戴飛鳥高冠,腳踏雲紋長靴的俊郎男子,氣質出塵,就好似那說書人橋段中駕馭飛劍的仙師那般!

  只看這會兒,天地之炁不住地往他身上灌注進去,然後從手裏湧出來,加持在那湛青飛劍之上,化作一片片蒼茫劍光,不住地斬向兩頭蛇妖!

  煉炁士!

  餘琛幾乎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一位開了炁海的煉炁士!

  正在與兩頭蛇妖殺得難解難分!

  嗯……等等,好像也不是難解難分?

  餘琛不曉得這御劍煉炁士與這兩頭蛇妖已經打了多久,但稍微靠近一些後,他已能看出這位御劍煉炁士臉色蒼白,氣息衰弱,顯然已有了不輕的消耗!

  而反觀那倆蛇妖,雖然一直被湛青飛劍灑落的煌煌劍光壓着打,看那模樣顯得是頗爲狼狽。

  但它們的氣血卻無比充沛,全身上下有那漆黑蛇鱗護住,劍光也只能讓它們喫痛個激發兇性,而無法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局勢看起來不相上下,但實際上卻是這御劍的煉炁士落入下風,倘若他沒有什麼別的手段,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敗亡!

  楊清風,心裏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