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哦?”年輕人好似一愣。
“以帝主之尊,潛入本真教,那不成也是因爲有趣嗎?”
天機道人瞥了他一眼。
年輕人這纔好似恍然,撓了撓頭,“倒也不是什麼謩澚耍徊贿^我的鼎……好像就在本真教裏。”
他嘆了口氣,道:“你也知曉吧,當初兵解之時,我將所有都封入了鼎中,想着等那千千萬萬年後復甦,繼承一切。但誰曾想,我醒了,但鼎不見了。
諸番搜尋之下,發現它似乎落入了本真教的手中,才白白跎蹉了這幾年月。
否則……嘖。”
年輕人的話並沒有說下去。
但天機道人卻知曉他下一句是什麼。
——否則什麼本真教,一鼎鎮滅。
“找到了?”天機道人問。
“有些眉目,但還沒到手。”年輕人搖了搖頭。
“可。”天機道人點頭:“等你尋回,便是開戰之時——漫長的恩怨,也該結束了。”
“你完全恢復了?”年輕人抬起頭問道:“——萬萬年前的傷,還有被那教首帶走的一半的道行。”
“差不多了。”天機道人點了點頭。
“那就好。”年輕人深深吸了一口氣,“還有點時間,也讓酆都的來世……再成長一些吧。”
然後,他突然話鋒一轉,“但還有一件事,鎮元子,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天機道人好似知曉他要說什麼,神色不變,靜待下文。
就聽那年輕人繼續道:“我來到這瑤池以後發現,聖母已經死了,如今那黑暗葬海之下埋葬的是當初的古仙昂日。
而聽聞我沉睡的這些年月,瑤池已開啓了多次。但你沒有殺他,而是任由他被崑崙鏡鎮封在瑤池裏,究竟……想幹什麼?
明明只要將古仙昂日殺死,瑤池便能重鑄爲天界第一重天,妙處無窮。
但鎮元子,這麼多年,你都沒去做,你在……等什麼?”
年輕人知曉,以眼前這老頭兒的力量,別說他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哪怕就是重傷的狀態之下,也能輕易解決崑崙鏡鎮壓之下的古仙昂日,奪回曾經的天界第一重天瑤池仙境。
但無數歲月裏,他並沒有這樣做,而是放任古仙昂日和瑤池仙境僵持,糾纏。
天機道人眉頭一挑:“倘若老夫說,因爲有趣呢?”
“這並不好笑。”年輕人緩緩搖頭。
天機道人也不再開玩笑,道:“你知曉老夫如今的名字麼?
——鎮元子,與世同君,地上之祖……這些名號都已成爲了歷史,老夫如今喚作……天機,卜算天機,佔兇趨吉。
當初瑤池第一次現世,老夫發現了昂日,發現了聖母已死,便準備將那昂日斬殺,回收瑤池。
但就在老夫準備出手的時候,冥冥之中,若有所感——不能這樣做。”
“爲何?”年輕人皺眉。
“因爲……天道。”
天機道人目光閃爍,深吸一口氣,“當初墜天之戰,他們都以爲墜的是天界,但殊不知真正墜的是三界天道。那一戰中,使天道坍塌破碎,一分爲三,最後由你,老夫,酆都所保管,準備等破滅古仙一族後,重鑄三界。”
“我的那一部分天道,我封在鼎中。”年輕人道:“除了我,無人可以將其打開。”
天機道人點頭:“老夫手中的那一部分天道,也妥善保管。”
頓了頓,他繼續道:“但酆都手中的那一部分天道呢?”
年輕人神色一僵:“不在你手?”
“不在。”
天機道人緩緩搖頭,“戰後,三界因天道崩潰而敗,人間支離破碎,爲古仙圈養。
彼時,你沉睡於冥冥,酆都身死道消,唯重傷的老夫,暗中休養生息,籌措謩潱钺釒ьI人道,反戈一擊,徹底鎮壓了同樣元氣大傷的古仙一脈。
那一戰後,天地重歸人道生靈手中,老夫便第一時間,尋便海角天涯,破碎的天界,破碎的幽冥,都走了一遭。
但沒有找到。酆都掌控的那一部分天道不知所蹤,好似憑空蒸發,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你不是會卜算麼?”年輕人問。
“是啊,老夫卜算天地,卜算那最後一部分天道所在,最後發現……不在。”天機道人搖頭。
“什麼……意思?”年輕人眉頭緊鎖。
“就是……不在。”天機道人搖頭:“不在任何一處,不在人間,不在天外,不在域外,不在星海……”
“會不會是你那心魔……蒙了天機?”年輕人問道。
“不可能,老夫的心魔成熟創立本真教意圖復甦古仙,是老夫尋找天道殘骸以後很多萬年後的事,此時此刻,那心魔還只是一枚小小的種子。”天機道人搖頭道。
“這就……怪了。”年輕人低估。
“是啊,怪了。”天機道人也是搖頭,但突然之間,他眼睛一眯,開口道:“但就在瑤池第一次開啓的時候,老夫卜算到——某一天,酆都的天道殘骸,會……出現在瑤池!”
年輕人瞪圓了眼,“你說酆都當初死前,將他的掌控的一部分天道……藏在了瑤池?
不,不對,雖然墜天之戰開啓時,天道便已被打碎,但也正是那時,瑤池便已被聖母封進了崑崙鏡,穿梭於時空亂流,尋不到蹤跡。
酆都死時,不可能有功夫穿梭時空亂流尋找到瑤池,將其天道封入其中!”
“老夫從沒說過,酆都將天道藏進了瑤池。”
天機道人,緩緩搖頭:“但卜算的結果,就是這般——某一日,酆都天道會自瑤池仙境,迴歸大千。”
“哪一日?”年輕人問。
天機道人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來:“——天人重逢,顧舊相見之日。”
年輕人恍然:“……今日?”
天,天界天帝;人,地上之祖。
天人重逢,故舊相見,不正是指的他倆重逢?
“所以那最後一部分天道,已然出世了?!”年輕人深吸一口氣。
“算了才知曉。”
天機道人深吸一口氣,雙手劃過虛空,使那命咛鞕C,周天咿D。
最後,一副畫面,出現在二人面前。
——正是餘琛。
“妙啊!”年輕人突然哈哈大笑,“竟是……物歸原主!”
“不過……雖說當初局勢危急,所以酆都欲將天道藏匿,以求不被那古仙一脈所得,這一切我都可以理解。”
說話之間,年輕人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但他究竟是怎麼做到將天道殘骸準確無誤地交到無數萬年後,他的轉世之身手中?”
天機道人,也是不解。
直到他們看到那畫面之中,餘琛背後,青女安安靜靜地捧着那崑崙神鏡,
方纔……恍然大悟!
第794章 苦思冥想,終成一計
“酆都……好算計啊……”
年輕人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開口,
“如此一來,哪怕是當初三界全面潰敗,你我皆被古仙斬殺,但最後一段天道也不會落在他們手裏!只要天道還在,三界……便還有希望。
因爲那一段天道不在冥府,不在天界,也不在人間,而在……未來。”
“正是如此。”天機道人輕輕點頭,但那眼眸當中,也顯露出一抹驚訝來。
“既然如此,那咱要不下去,同老朋友的來世正式打個招呼?”年輕人開口道,看向餘琛的目光,充滿了熱切。
“不可。”天機道人卻是搖頭:“老夫早已發現端倪,但卻從未以鎮元子的身份真正接觸他,便是因爲如今的他,還未真正成長起來,冒然干涉怕是有害無利,你也忍一忍吧。”
年輕人聽罷,砸了咂嘴,但也沒有反駁。
半晌後,他才意興闌珊地搖了搖頭,“既然如此,最後一段天道已現,這古仙昂日留着也沒什麼用了——天機,我暫且稱呼你爲這個名字,便勞你費心,將其斬了吧。
雖然在那些皇族中,昂日算不得什麼,可那寄生的特質卻有些麻煩——若非是他,聖母也不會死,有她崑崙神鏡之威,恐怕我們當初也不會那般被動。”
“不急。”天機道人又是搖頭,指了指那投影之中的餘琛,開口道:“這小傢伙不是說他會想辦法殺死昂日嗎?”
年輕人眉頭一皺,
“你當真覺得如今的他能做到這種事?憑什麼?饕餮?還是那小丫頭身上的令牌?還是崑崙鏡?
古神之流,面對一般威脅,倒是無往不利,但你別忘了,當初古仙一脈慘勝以後,就是他們親手將那些古神封印,更不要說饕餮的吞噬被昂日的寄生完全剋制。
而那小姑娘身上的令牌,我也看了,應該是後世一個了不得的小傢伙的一縷氣機,但同樣不可能是昂日的對手。
崑崙鏡就更不用說了,大部分力量都用來封印古仙昂日,如果她還有剩餘的力量,早就將昂日抹殺了。
除此以外,他還有什麼依仗?
地府?如今人鬼殊途,陰陽相隔,哪怕他已經繼承了冥府,那冥世的力量,可傷不了古仙昂日。”
聽聞質問,天機道人聳了聳肩,攤了攤手,“——不知道。”
“不知道?”年輕人有些驚訝地看着他。
“但老夫就是覺得,他能做到——老夫一路看着走來的,很多時候,老夫都覺得他黔驢技窮了,但他最後總能想出一些……別的辦法來。”天機道人開口。
“所以你覺得這一次,他也能行?”年輕人問道:“但不用我提醒你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致远际峭絼凇!�
“不如……來打個賭?”天機道人突然眼睛一眯,“老夫便賭他能在你我都不出手的情況下,斬掉那古仙昂日。”
年輕人聽到“賭”這個字兒,特別是從天機道人嘴巴里說出來,好似想到了什麼悽慘的往事一樣,連連搖頭,“跟你賭?我現在可沒多少身家給你輸了。”
天機道人笑而不語,“那便看一看吧,他究竟如何……破這個局。”
.
.
黑暗葬海之上。
餘琛當然不曉得,自個兒已經被兩個老不死的給盯上了。
他這會兒還在冥思苦想,如何能滅掉那古仙昂日。
就那般盤坐在虛空之上,看向遠方的三處聖地,蟠桃園,萬花山,凌雲臺。
目光閃爍,沉默不語。
饕餮,虞幼魚和青女,站在一旁,靜靜等候。
突然間,餘琛轉過頭,看向青女,開口問道:“這瑤池開啓,實際上是因爲崑崙神鏡需要回到大千天地,汲取天地之力補充能源,對吧?”
青女點頭。
“那當崑崙鏡結束補給,重新回到那無窮無盡的時空亂流的時候,那些外來者應當如何離去?”餘琛又問。
“我會開一道門,送他們回到崑崙天山。”青女回答道。
“開門啊……”餘琛點頭,若有所思,頓了頓,又問道:“那古仙昂日甦醒以後,能夠感知到葬海之上的動靜嗎?”
青女搖頭:“不行。但他可以通過那些被他寄生的‘傀儡’,看到發生的一切——那曾經的瑤池侍者和天兵,都是他的耳目。”
餘琛聽罷,微微點頭。
半晌以後,他抬起頭看向饕餮,“你想喫那蟠桃,凌雲鍾乳,還有那萬花山的天材地寶?”
“呲溜……”饕餮點頭。
“但我不讓你喫。”餘琛搖頭。
饕餮的臉色一沉,像極了那受委屈的小媳婦兒,“……那算了便是。”
“不。”餘琛搖頭,“你要有點骨氣,我不讓你喫,你便要搶,要奪,要不顧一切——哪怕殺了我,這纔是以暴虐和蠻橫著稱的古神饕餮應有的做派。”
饕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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