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826章

作者:刀慢

  已經不是“力量”能夠表述的事物,而是……規則。

  所以“道”,就是這種東西。

  是合道境的存在,方纔能駕馭的力量。

  頓了頓,老青牛看向姬天明:“少司,還不出手?”

  姬天明舔了舔嘴脣,“再等等,我感覺……他還有手段!”

  老青牛翻了個白眼兒:“等吧,到時等砸了,我可不會幫你求情。”

  姬天明沒說話,只是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那恐怖混沌毒霧徽窒碌酿N琛。

  死死盯着。

  伴隨着金蟾真身的轟然炸碎,那萬萬中的可怖之毒融合,極盡昇華,觸及到了一縷“毒之道”的力量。

  混沌色的“毒”,已溢散出一縷縷,觸碰到那灰濛濛的輪迴漩渦。

  而後,連同輪迴漩渦都在那一刻被侵蝕,嗤嗤作響,化作青煙消散於虛無!

  他皺了皺眉頭,看着身後驚惶的無數生靈,嘆了口氣。

  ——這時他可不能躲,要不然這毒霧過後,天山怕就只剩下他一個活人了。

  於是,伸出一隻手,抬手指天。

  一股暗色的光,以那手指爲中心擴散而去。

  剎那之間,虛空中顯出一枚漆黑的龐大圓球!

  將那無盡之毒,和那金蟾子殘破的身軀,徽制渲小�

  天地清明。

  而那漆黑的圓球之中,一切都在那一刻,完全凍結。

  渾身已膨脹到了極致的金蟾子,突然凝固了。

  無論是那混亂的血肉,融合的大道之毒,還是所有一切溢散的毒霧,都在這一刻,凝固。

  咕嚕,咕嚕……

  那膨脹到極致的血肉之球上,金蟾子的兩枚眼珠子,咕嚕咕嚕轉動,看向餘琛。

  ——那短生種儘管毫無變化,但給他的感覺和先前,完全不同了。

  空洞,冷漠,高高在上,毫無慈悲。

  就好似由有血有肉生靈突然轉變成了某種無情的,莫名的,高遠的存在。

  那一刻,連死都毫不畏懼的金蟾子,感受到了恐懼。

  那種連“生死”都無法掌控的恐懼。

  “這是……什麼……”他問。

  餘琛看着那龐大的血肉之球,還有其中蘊藏的恐怖的“毒之大道”,搖了搖頭,“毒這種東西,太過危險,不如花朵。”

  說罷,他抬手一點。

  下一刻,那漫天猙獰的恐怖血肉,還有其中蘊藏的可怕之毒。

  剎那之間,化作漫天五彩繽紛的花兒。

  花團宕亍�

  漫天芬芳。

第782章 天山落幕,神祕來客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天上。

  少司姬天明突然從金灋背上跳下來!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激動莫名!

  老青牛金灋嚇了一跳。

  ——少司瘋了不成?

  “金灋!這是判官啊!這是判官啊!我們見過這手段的!本真教首都在這招數下喫了虧的!”

  那一刻,老青牛倒吸一口涼氣,回想起來!

  判官!

  這傢伙竟然是判官!

  但轉念一想,以通天之境越殺金鵬少帝,這事兒整個東荒能做到的,恐怕也就那個來歷不明的怪物了吧?

  “金蟾子完了,用不了我們出手了。”

  姬天明深吸一口氣,一屁股坐在虛空上,混身輕鬆。

  而那斡旋造化的領域裏,金蟾子可就沒有那麼輕鬆了。

  他眼睜睜看到,順着餘琛手指的那一點。

  他猙獰的血肉,無窮的劇毒,變成了花。

  紅的,白的,金的,紫的……五彩繽紛,飄香怡人。

  作爲血肉和劇毒的主人,金蟾子能夠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不是什麼神通,不是什麼術法,更不是那障目虛幻之術。

  而是真真實實的,他的血肉的毒素一瞬間分解爲最原本最基礎的“微粒”,再無比複雜地重組,變成了……花。

  就像是瘟疫一樣,那種變化從那一個點,蔓延而上。

  僅眨眼之間,便將一切轉化。

  蠕動噁心的血肉,破碎的骨骼和臟腑,可怕的劇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宕鼗ê!�

  至於破壞力,毒力,同樣消失無蹤,唯一剩下的只有漫天芬芳。

  “不可能……這是什麼妖術……”無盡繁花化作的金蟾子,喃喃自語,難以置信。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金蟾。”

  餘琛緩緩搖頭,看着他,開口道:

  “這已是新的時代,是人道的時代。舊時代的餘孽若是安分守己,尚可安居一隅,休養生息;但想要倒反天罡,就只有隨舊的時代一同……灰飛煙滅。”

  話音落下,便只看金蟾子最後一絲神智,在不甘和絕望裏煙消雲散。

  漫天繁花,紛飛灑落。

  外界。

  諸多人道天驕,涕淚橫流,渾身顫抖!

  “閣下!”天羽子牙關緊咬,淚眼婆娑,“爲了吾等生機,竟甘願以一人之身,受那大道之毒!閣下大義啊!”

  須彌和尚也是嘆息,道一聲:“我佛……慈悲!施主功德,貧僧銘記於心,此行以後,爲施主塑金身,供太廟!”

  烘鑄雙眼通紅:“金蟾一脈!待咱出去!定請離宮萬劍!將其屠得乾乾淨淨!!”

  “……”

  抽泣聲,怒吼聲,悲呼聲……聲聲不絕!

  一位位人道天驕,中立古族,望着那漆黑的圓球,紅了雙眼,悲憤難言。

  ——他們沒見過斡旋造化法,只看餘琛使出一枚龐大黑球將那即將自爆的金蟾子包裹,下意識便意味他這是某種可怕的封禁神通,將金蟾子自爆之力完全收攏在那封禁神通裏獨自承受,捨己爲人。

  如此這般,自是涕淚橫流,悲憤欲絕。

  但就在這一片愁雲慘淡,鬼哭狼嚎裏。

  天上那漆黑的圓球,突然破碎。

  無窮無盡的漫天繁花紛飛灑落,陽光明媚,花香怡人。

  五顏六色的花瓣,輕柔地落在諸多人道天驕和中立古族身上。

  那一張張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住了。

  驚愕,茫然,呆滯中,又夾雜無以言喻的驚喜!

  他們看到了,那以爲此生無法再見的身影從天而降,降落在行人之間。

  ——他,沒死!

  不僅沒死,毫髮無傷,衣角都沒破一點兒!

  一時間裏,天山之頂,萬籟俱寂,針落可聞,只有那紛飛的花瓣漫天落下。

  又過了幾個時辰。

  倦仙香的毒效終於褪去,人道天驕和中立古族們先先後後恢復了力量。

  一個個站起身來活動筋骨,渾身上下噼裏啪啦炸響,震盪空氣。

  這幾個時辰裏又下了一場大雪,紛紛揚揚,漫天飛舞,將那雪融的天山再度裹上銀裝,蓋上了素白的茫茫一層。

  覆蓋了金鵬少帝的屍首,也覆蓋了那屍山血海一般的可怕戰場,一眼望去,一片雪白,寂靜無聲,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那樣。

  天山之爭,塵埃落定。

  極派古族的陰郑惨詮氐资「娼K。

  與此同時,太極池的“盛宴”便也落幕。

  那些三十六天罡們,地品古族的大能們,見證了先天神髓之爭後,因爲沒有前往瑤池仙境的名額,便也退下崑崙山巔,各自尋那洞天福地,要麼尋找機緣,要麼吐納修行去了。

  至於神猴悟心,天羽子,須彌和尚這種天品古族和聖地世家的天驕門徒,便也調轉方向,朝通天道場的方向去了。

  先天神髓已落在了餘琛手裏,崑崙唯一讓他們引動的事物也沒有了,自然沒有在逗留的理由,要上瑤池了。

  人人走前,都來到餘琛身上,躬身行禮,諔┑乐x,方纔一一離去了。

  沒多久,這太極池就只剩下餘琛和虞幼魚倆人,站在風裏。

  “看墳的,我們還不走嗎?”等人都走完了,虞幼魚才問道。

  “見個人,馬上就走。”餘琛抬起頭,看向天上:“戲也看夠了,再不下來,我可也走了。”

  半晌,風雪當中,纔有一頭老青牛,踏空而下。

  姬天明端坐青牛背,手持那柄摺扇,笑若春風,“判官閣下,許久未見,今天倒還得感謝閣下,老師交代的差事兒,不費吹灰之力就完成了。”

  餘琛瞪了這吊兒郎當的傢伙一眼,“極派的動作,天機閣早算到了?”

  “算到了一些而已,但不曉得他們究竟會怎麼幹,如今才曉得。”

  姬天明擺了擺手,答道:

  “聽說那以往每一次天地重開,極派都得鬧出點兒動靜,但說起來也不過是小打小鬧,老師他們也就忍了。這一次,他們是蹬鼻子上臉,做得太過了……金鵬,刑天,九命金蟾三脈,他們完了。”

  “天機閣……要出手?”餘琛眼睛一眯。

  “先前你們毒發的時候,我就把消息傳回去了。”姬天明擺了擺手,沉吟道:“瑤池之行後,估計就會動手了——要不然放任他們在背後捅刀子,可疼。”

  餘琛聽罷,微微點頭,“既然如此,祝天機閣所向披靡吧,還有事沒,沒事我們便先走了——替我向天機道人問好。”

  姬天明頷首,“行,保證帶到。對了,那瑤池的兇險可不比崑崙,你們自個兒小心些。”

  “那便多謝少司關心。”餘琛拉上虞幼魚,走進風雪,朝那通天道場的方向去了。

  太極池上,只剩下金灋和姬天明一人一牛,也下山去了。

  但還沒走出幾里路,突然之間,姬天明眉頭一皺,轉過頭來。

  “誰?!”

  這一刻,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那輕佻之色,而是……充滿了凝重。

  只看亂舞的風雪裏,一道身影,由遠及近。

  他模樣年輕,面帶微笑,長相平平無奇,渾身氣息內斂,看不出一點兒非凡。

  ——倘若這不是在天山,而是在人間,少司姬天明甚至不會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