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那麼……餘琛擊敗過哪些人?
都不必說前世這種虛無縹緲的概念了,就餘琛這段時間憑藉閻魔聖令“惹是生非”,死在他手底下的就是整個血蚺兇家,燭龍老祖,合道羅漢,還有……古仙勾胤。
——那被鎮壓在摩柯聖寺的古仙勾胤,雖然被摩柯佛打得無比悽慘,但最後結束了他的性命的,正是餘琛。
所以金鵬少帝想倚靠那絕聖棄智界來對抗餘琛,純粹就是茅坑裏點燈弧宜溃�
總而言之,一時間,人道陣營,歡呼雀躍,振奮人心!
但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人世間的歡喜,總是不變。
有人歡喜,便有人憂愁,憤怒,痛苦。
比如那無比龐大的古族一脈中,像神猴悟心那般親近人道還有那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古族,尚且還好。
這些種族,只認自己的種族,從未將“太古種族歸爲一脈”,因此哪怕金鵬少帝被一短生種殺了,那也不過是一場熱鬧罷了。
但對於金鵬一脈,刑天一脈,九命金蟾一脈爲首的,無比敵視人道,無比敵視短生種,報團做惡的“極派”而言,可就不一樣了。
一尊尊形態各異的猙獰古族嫡血,望着金鵬少帝的屍首,只感覺頭皮發麻,渾身顫抖!
“不,不可能……假的……這是假的……這不可能是少帝冕下!”巍峨龐大的石頭巨人,無法相信。
“那短生種一個通天中品而已,憑什麼能打殺少帝冕下!一定有問題,有大問題!”人頭鳥身的猙獰怪鳥,目光閃爍。
“報仇!爲少帝冕下報仇!”剩下的金翅大鵬血脈族人,滔天怒吼!
“……”
而刑天小天主,望着金鵬少帝的屍首,沉默不語。
對於先前烘鑄的挑釁,他也充耳未聞。
目光只是死死落在金鵬少帝屍首之上,眉頭緊皺,好似發現了什麼那樣。
而隨着雙方陣營的情緒宣泄地差不多了。
冷靜下來以後,一些無法被忽略的細節,也……被發現出來。
其中一位中立的古族嫡血,望着金鵬少帝的屍首,突然皺眉開口:“不……不太對……金鵬少帝不是被人殺死……”
他這麼一說,聲音不大,但卻讓諸多目光,齊齊看過來,紛紛愣住。
經這一聲提醒,腥艘仓饾u發現了不對勁兒。
——且看那金鵬少帝的屍首,雖然傷痕遍佈,密密麻麻,血肉模糊,看起來嚇人得緊。
但仔細一看,大夥兒卻是能清楚地分辨出來。
那些傷勢,頂多算是皮外傷而已,而且看其傷勢形狀和走向,不像外傷,更像是自殘。
除此以外,念頭在金鵬少帝的屍首上掃過以後,他們發現這位金鵬嫡血的屍首雖然氣血衰敗,虛弱至極,但……沒有致死的傷勢。
再結合金鵬少帝從天而墜下來時,其實還活着,只不過是在墜落以後,方纔生機斷絕。
還有臉上驚駭欲絕的神色。
一個荒唐而天方夜譚的猜測,浮現心頭。
“——少帝……是被活生生嚇死的?”
這話一出,又是讓整個太極池,陷入死寂!
哪怕人道的諸多生靈,都只感覺……頭皮發炸!
什麼鬼東西,能把堂堂天品古族生生嚇死?
什麼大恐怖,能讓堂堂天尊少帝驚駭欲絕而亡?
正當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正是餘琛,衣袂飄飄,毫髮無傷,從容不迫,落在地上。
烘鑄怔怔開口,“小兄弟,這金鵬畜生……是被你所殺?”
餘琛當即搖頭:“我還沒來得及殺他,這畜生便生生嚇死了,極派天品古族……也太脆弱了些。”
——這話要是能被金鵬少帝聽到,怕是地氣得活過來!
脆弱?!
見了那真正的恐怖的古仙之影,別說天尊,哪怕就是合道大能,恐怕也得生生駭斃!
而餘琛的一番話,更是讓在場滿座譁然!
看向餘琛的神色,充滿了濃濃的驚懼。
——不僅古族,人道也是如此。
儘管尊敬,儘管崇拜,但同樣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懼。
“烘道友,你便上去吧。”餘琛指着金行天柱,開口道,“雖然那先天神髓,我勢在必得,但神髓成熟之時,天柱之上能沐浴更多的造化之氣,也是一場好處。”
烘鑄聽了,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是小兄弟你勝了那金鵬畜生,那金行天柱,理應由你佔據。”
“你莫擔憂,我自有一柱之位。”餘琛搖頭:“烘道友,請吧。”
話音落下,儘管他說話沒有任何一點兒命令的語氣,但卻因爲儼然在目的金鵬屍首,餘琛的每一句話,都被賦予了別樣的重量。
烘鑄甚至……不敢拒絕!
一拱手:“多謝小兄弟!”
然後方纔一躍而上,落在那金行天柱之上。
餘琛擺了擺手,開口道:“我也有一事,需請烘道友幫忙。”
烘鑄一愣,“小兄弟請講。”
“御劍山裏,我有兩位故人,入門不久,到時還烘道友照顧一番。”餘琛開口。
“哦?”烘鑄面具驚喜之色,“請問小兄弟這兩位故人姓甚名誰?”
“秦瀧。”餘琛也不賣關子,開口便道,“還有……周秀。”
聽到秦瀧的名字時,烘鑄一愣,好似認識,露出爽快之色,好似正準備拍胸脯保證。
但聽到“周秀”之名,他的表情一瞬間僵硬,變成了苦笑。
餘琛一愣,“烘道友,可是不方便?”
“倒也不是不方便……”
烘鑄苦笑搖頭,開口道:“那秦瀧師弟,咱早認識,也一直照拂着他;但周師弟……恕咱直言……怕是不需要咱照顧了……
他一入門,其劍道天資驚爲天人,遠超吾等,甚至驚動了沉睡的祖師,被帶去清修去了,特別是因爲當初靈劍山的事兒,如今他哪怕下山一趟,身邊都有一位合道境老祖跟着……”
餘琛聽罷,眨了眨眼。
——看來周秀在御劍山混的不錯啊!
“但小兄弟放心,既然小兄弟說了,那秦師弟和周師弟的事兒,往後就是咱的事兒——咱還活着,他們就受不了一點兒委屈!”烘鑄擺了擺手,保證道。
餘琛也是拱手,“如此便好。”
塵埃落定,又是一番插曲過後,太極池上,大夥兒並沒有放鬆下來。
雙目都盯着餘琛。
——因爲他說過,先天神髓他勢在必得,但卻又將金行天柱的位置讓給了烘鑄。
那麼,剩下的四柱中,他一定還會爭奪一柱。
神猴悟心的木行天柱,首先排除,因爲這神猴嫡血先前讓給他,他都不要。
那就只剩下了天羽子,須彌和尚,還有……
“刑天小天主?”
餘琛抬起頭,看向土行天柱之上的無頭魔神,開口道:“——下來。”
沒有聲色俱厲,沒有氣勢洶洶,也沒有任何威脅的話語。
語氣平靜,不緊不慢,就好似在吩咐下人燒水煮飯那般。
若是在一個時辰之前,他敢說這種話,大夥兒只會覺得他在找死。
但現在,金鵬少帝前車之鑑,餘琛的話,充滿了可怕的分量。
而這話一出,刑天小天主的目光,驟然變得冷冽!
——何曾有過誰,敢如此對他說話,敢搶奪他的天柱之位?
恐怖的怒火,從心頭升起!
而那古族陣營中,那些以三大脈爲首的“極派”古族,同樣怒目圓睜!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拼了,跟他拼了!”
“該死的短生種!”
“……”
刑天小天主深吸一口氣,目光危險,“倘若,吾說不呢?”
餘琛看了他一看,又看了背後那尚爲冰冷的金鵬少帝一眼,咧嘴一笑:“——我便親自讓你下來。”
其聲音中,透着濃濃的不善。
一時間,整個太極池,劍拔弩張!
“極派”的諸多古族,爪牙猙獰!
人道這邊,也是蓄勢待發!
好似只要餘琛同刑天小天主一動手,便會演變成一場恐怖的混戰!
餘琛看着刑天小天主,一言不發。
——對於這古族中“極派”三大脈之一的刑天一脈,餘琛毫無好感。
因爲從那窮奇少尊的招供中,他知曉無論是金鵬少帝,還是刑天小天主,亦或是那九命金蟾的嫡血……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窮奇一脈如此囂張,正是有他們的撐腰!
每一次甦醒,三大脈都會屠戮無數生靈,手中血債累累。
所以,餘琛對他們,自然不會有任何客氣。
他甚至還有那麼些許期待。
期待這刑天小天主怒而出手,然後將他打個滿地找牙!
——以窮奇少尊的供述,向來霸道異常的刑天小天主,有極大的概率受不了這般侮辱。
但這一次,他似乎失算了。
良久的心裏掙扎以後,刑天小天主突然氣息一泄,從那土行天柱上一躍而下,“少帝不是你的對手,吾多半也不是,這土行天柱,便讓給你了。”
說罷,一揮手,帶着古族中的極派族人,大概三萬頭極度仇視人道的古族嫡血,轉身就走。
那些兇狠異常的極派古族,憤怒異常,但卻也不敢違背刑天小天主之命,跟着走了。
浩瀚如海潮一般的茫茫身影,消失在了風雪中。好似標誌着崑崙天山極派古族的……徹底潰敗和認輸。
刑天小天主,臉色陰沉,沉默不語,在風雪中一直前行,走了很久。
方纔在一道隱祕的虛空法門之前,停了下來。
他讓最多極派古族,在周遭安營紮寨,自個兒則踏入門扉當中中。
從外看來,門扉不大,但穿越過後,豁然開朗,顯然是施加了那芥子化須彌的神通。
洞府其中,好似一方偌大的小千世界,厚土無垠,天穹高遠,黃沙漫漫,無窮無盡。
黃沙當中,一尊巍峨粗獷的黃石宮殿,矗立在大漠之間。
看那粗糲的風格,應當正是刑天一脈的行宮兼航行法器。
小天主走進大殿裏,卻見大殿之上,早有一位道人模樣的身影等候。
這道人不高,只達小天主腰腹之間,渾身長滿了肉疙瘩,看起來猙獰惡心。特別是那腦袋,嘴巴無比寬闊,兩隻眼睛很鼓,下顎也極爲膨脹,醜陋異常。
但那些肉疙瘩,又是金黃之色,散發着美麗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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