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也就是說,他們真正的全盛姿態,遠遠比此時此刻表現出來的氣息,還要強大!
這老神猴更是如此,渾身上下像是枯竭的水塘那般虛弱,但哪怕如此,也依舊顯露出那堪比合道的恐怖氣息!
這般存在,對於一頭蛟龍,那不是一個念頭就碾死了去?
怎麼還需要餘琛幫忙?
老神猴聽罷,卻是苦笑,
“尊上,您有所不知啊!這天地經兩次大變,早已同那時再不一樣了。
如今神庭崩塌,地府不顯,人界四分五裂,卻是只剩下當初的東土,而且這東土,天地早已是改天換日,不是屬於吾等的世界了,難容下吾等存在。
只有特定的時日,天地重開,地脈生靈,瑤池之光普照天下,吾等方纔能踏入世間。”
老神猴看了看天上,開口道:“如今,卻是還有一段時日纔到那天地重開之際,這段時日內,吾等仍然是一步都無法離開桃山。”
餘琛和摩柯佛子聽聞,心頭恍然。
怪不得那些古老種族都是盛世的時候扎堆兒出現。
原來是因爲只有這個時候,他們才能出來活動。
——流水的黃金盛世,鐵打的七聖八家。
之所以有這種說法,也不是說那些黃金盛世驚鴻一現的古老種族弱小,而是因爲他們只有在那特定的短暫時間,才能降臨東荒大地。
世間一到,卻不得不重新回到那古老之地,沉睡等待。
明悟過來以後,餘琛拱手:“既然如此,我便將那惡蛟,順手除之。”
“多謝尊上,多謝尊上!”老神猴躬身作揖。
在他和背後一大羣密密麻麻的神猴相送之下,餘琛和摩柯佛子,下了山去。
直到完全走出那桃山範圍。
摩柯佛子一顆懸着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有時候我是當真佩服施主,心念之堅,神智之穩,在那合道神猴的凜凜神威之下,也能泰然自若,信口開河。”
餘琛一愣:“佛子此話怎講?”
摩柯佛子一皺眉頭,“施主入戲太深了,如今我們都已出了桃山,怎麼還不醒來——你我都能看出來,那老神猴分明是將施主認錯了,要不然怎會這般客氣,不僅未曾驅逐你我,更是設宴招待,更是二話不說便將佛經拱手呈上。
但這也多虧了施主精妙絕倫的演技,那老神猴乃是合道之境的大能,面對這般存在,若是換了貧僧,不可能演得比施主更好了。”
看着一本正經的摩柯佛子,餘琛沉默半晌,才轉頭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佛子,倘若我說,我沒有演呢?”
摩柯佛子一愣,“什麼意思?”
“我是說,倘若那老神猴,並沒有認錯人呢?”餘琛一笑,大步邁開,向前走去。
留下摩柯佛子,瞪圓了雙眼。
.
.
同一時間,桃山之上。
一頭頭戴寶冠地天尊神猴,來到蒼老神猴的背後,開口問道:“六耳長老,尊上怎麼……變得這般弱小?”
老神猴瞪了他一眼,“尊上之事,豈是你我能過問?與其揣測這些,倒不如好生打坐,甦醒神力,以代天地重開!”
那寶冠神猴,當即腦袋一低,回了桃林當中,化作一具石像,再無聲息了。
老神猴目送着餘琛和摩柯佛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當中後,也是回到那水簾洞天,盤膝而坐,渾身石化。
整個桃山,再度陷入寂靜。
靜靜等待,等待那……盛世來臨!
第680章 妖魔作亂,下水斬龍
清河,地處西域腹地,一條自南向北、終年不息的長河,南匯西域內海,北至西域聖江主脈。
在河清城旁,拐了一個彎兒,而河清城便是修建在這彎兒裏,因此三面環水,背靠桃山。
清河當中,漁獲豐富,河清城的百姓,便靠山喫山,靠水喫水。
但這幾個月來,大夥兒卻不太敢下河捕魚去了。
都是因爲那食人惡蛟,興風作浪,磨牙吮血。
每隔半個來月,便要出水一番,立時便有陰風呼嘯,陰雲滾滾,十多丈長的恐怖蛟龍騰雲駕霧,活吞凡人後,方纔滿意入水。
鬧得河清百姓,那叫一個苦不堪言。
紛紛按照祖訓,上桃山祭拜,引神猴之護。
神猴也是有言,河清城內,有古之庇護,妖魔鬼怪,入侵不得。
可這百姓,勞作,捕魚,狩獵,採藥,都需出城。
那惡蛟便瞅準這些時候,從清河當中翻身而起,捲起浩蕩黑風,吞噬人畜,可惡至極!
今兒,便又是如此。
且看那明明是陽光普照,酷暑炎炎。
突兀之間,滾滾陰雲鋪天蓋地,陣陣陰風呼嘯凜冽,飛沙走石之間,一股森冷寒意從天而降,徽秩牵�
無數百姓,都是心頭一緊,紛紛扔下手頭事兒,躲進屋裏,瑟瑟發抖,不敢出來!
一家家的,門窗緊閉,絲毫不敢探出頭來!
只有那還在河邊勞作的凡人百姓,來不及逃回城裏,只能玩了命地奔逃!
可這凡人腳步,哪兒比得上那成精的大妖?
且看那原本平靜無比的清河當中,驟然翻起無邊巨浪,浩蕩潮水捲起數十丈高,從那水中探出一恐怖巨物!
兩人合抱般粗細,數十丈長,身如蛇,頭如龍,腹有四爪,混身漆黑,裹在那一層又一層猙獰的鱗片當中,雙目猩紅,兇惡無比!
那大嘴一張,便有陣陣腥風,鋪天蓋地!
這時,它瞅準了田土之間,奔逃的百姓,哈哈大笑,口吐人言:“今兒便又是一頓飽餐!何處去也?!”
話落,大嘴一張!
且看陣陣黑風捲起,襲向那慌忙奔逃,高喊救命地百姓們!
那些個身穿麻衣,腳踏草鞋的莊稼漢子,哪兒見過這般可怕陣仗,當即是嚇得六神無主,腳下一跌,摔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看着那漆黑惡風襲來!
可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那滾滾黑風將要把十來個莊稼漢子捲起的時候,異變突生!
且看那天穹之上,兩道身影疾馳而來,騰雲駕霧之間,風馳電掣!
其中一人,捏指成訣,口中喃喃。
下一刻,滾滾狂風自其手中迸發,兇猛襲來,迎向那恐怖黑風!
兩股風暴撞在一起,卻是相互抵消了去!
然後,另外一人,降落至地面之上,雙手合十之間,道道佛光化作屏障,擋在諸多百姓身前。
百姓們抬頭一看,卻見這佛光之下,乃是一溫文爾雅的和尚,而那彈指呼風,迎上那惡蛟的,卻像一年輕書生!
劫後餘生,趕緊跪在地上,納頭便拜!
“多謝聖僧!多謝仙師!”
摩柯佛子微微頷首,誦唸愈身靜神之咒,道道佛光閃耀之間,那些百姓恐懼的內心,得以平靜。而那方纔因爲跌倒的擦傷和扭傷,竟也一瞬間癒合而去。
紛紛再度磕頭,喜不自勝!
摩柯佛子雙手合十,看向餘琛:“施主,這邊不必擔心,專心斬了這惡蛟便好。”
餘琛自是點頭,頭也不回,踏空至那翻湧的清河之上,面對那恐怖黑蛟。
且見氣息滔天,妖力翻湧如海,隱隱有通天中品至上品之相。
那張猙獰兇惡的臉上,更是充滿了不屑!
“吾道是誰,膽敢壞吾食宴,原來不過是倆渡厄境的小傢伙,不知死活!”
餘琛乃是渡厄之境。
而那摩柯佛子生前雖然是通天,但他如今的紙人之身乃是餘琛扎出,自然也只是渡厄罷了。
卻是讓這惡蛟並不放在眼中。
餘琛望着他,目光冰冷。
很顯然,這惡蛟道行已至通天,壓根兒不需要血食補足自身。
再說了,它如今這個道行,哪怕一次把整個河清的人都吞了,恐怕也只是塞牙縫兒。
於是,食人緣由,顯而易見。
——喫着玩兒罷了。
如此,便更是可惡!
莫說是神猴的拜託,哪怕就是沒這檔子事兒,也留它不得。
正逢此時,那惡蛟已然發難!
且看那血盆大口一張,深淵般的巨口當中,滾滾黑水匯聚而來,將周遭空間都腐蝕和融化,噴吐而出。黑水洪流,傾斜而下!
所過之處,虛空被侵蝕出一條可怕的痕跡!
一邊發動攻勢,一邊獰笑!
“吾被那些混賬禿驢追殺至此,平日裏便只有喫些凡人解饞,卻想不到今日來了兩頭渡厄的可口血食,當真是天地自然之饋贈!哈哈哈哈!”
望着滾滾而來的恐怖黑水,餘琛從中看出了水之道和腐蝕之道,兩種道則融爲一體,化作這腐蝕一切的黑水洪流!
餘琛滯空,面色平靜,伸手一點。
那一瞬間,米粒大小的無窮金光在他指尖凝聚!
然後,瞬間綻放爆發!
且看無盡黃金神光爆發,熾烈煌煌無窮無盡,好似天穹之上凝聚了一枚小太陽那般!
恐怖的光和熱瞬間爆發!
好似焚燒積雪一般,將那黑水瞬間融化蒸發!
黑蛟頓時露出驚駭之色,雙目瞪圓!
它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爲何一個渡厄境的小小人類,竟能如此輕而易舉抵賬下來它的吐息!
這可是它朝龍化之途中領悟的“龍息”!
雖不是什麼壓箱底兒的手段,但也絕不應當是一個渡厄境人類能夠抵擋下來的!
可這緊急關頭,它哪兒顧得上這麼多?
那煌煌無窮金光,已悍然殺來,鋪天蓋地,好似熾烈的太陽,要將它完全蒸發一般!
哪兒再敢有絲毫留手?
猙獰怒吼間,那十丈長的恐怖身軀好似波浪一般翻湧起來!
那一刻,無窮無盡的恐怖妖力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引動了天地!
滾滾陰雲更加瀰漫,無盡浪濤拱衛而起,茫茫的水汽化作雲霧徽至苏麄�空間。
倘若從遠處看過來,可以很清晰地看見,這一片天地比之周遭,明顯黯淡了數分!
就像是……自成天地那般!
“呼風喚雨,駕雷馭電!”
沙啞難聽的聲音從那黑蛟口中發出!
它如今通天中品境界,已完成了由蛇化蛟,正在由蛟化龍!
而在化龍途中,卻是已長出四爪,領悟了一些掌控風雨雷霆天象的可怕力量。
就像如今,呼風喚雨,執掌雷霆,那本是“龍”專屬的可怕天威,也被它領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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