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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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僅在無歸禁區待了一個多時辰。
餘琛就帶着玄天罡,返回東荒。
而那古神饕餮的血肉分身,則化作一張蒼白的巨臉,附身在餘琛的右手掌心。
作爲餘琛前往遠東大日聖地的依仗和靠山。
九幽鬼輦,劃破長空,離開無歸禁區,飛向東荒。
又是三天三夜,那綿延磅礴的漆黑陰影,出現在海平面上,望不到頭尾。
——東荒大地,遙遙可見。
餘琛挑開車簾,望着那東荒大地,怔怔出神。
從古神饕餮的講述中,他知曉了,那所謂的亙古世代,東荒只是人界的一塊區域。
作爲人界四方之一,環繞中央聖土。
結果經歷那“無法提及的可怕變故”以後,不僅神庭墜落,地府淪陷,無垠的人界更是只剩下了東荒一片區域。
但僅僅是這一片區域,便是無邊無際,無垠遼闊了。
很難想象,那亙古世代究竟是如何的輝煌。
也很難想象,究竟是怎樣的恐怖之戰,方纔能將整個無垠人界都打得支離破碎。
“呼……”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餘琛晃了晃腦袋,把那些個想法甩出腦海。
——那太久遠了,也太縹緲了。
還是先把眼前的事兒做好纔是。
比如,玄天罡的二品遺願。
一路之上,餘琛和玄天罡商量過了。
決定這事兒的突破口,還是在那“另一個玄天罡”身上。
他取代的玄天罡的身份,取代了他的一切。
所以倘若他不想暴露的話,一定會同餘琛一戰。
餘琛和玄天罡便決定,將計就計,先上那大黃山上,會一會這個冒牌貨再說。
於是,三天之後,他倆回到東荒大地,一番僞裝過後,通過洞虛大陣,三次跳轉,跨越千萬裏無垠之距,來到了遠東之地。
於是,五月二十八,距那六月初九大黃山之戰,還有十二天。
東荒,遠東,天機閣佈置的洞虛列陣,第兩千四百三十六號節點,洞虛大陣之上。
光芒閃爍。
經過僞裝的餘琛和玄天罡,出現在洞虛大陣之上。
第兩千四百三十六號洞虛節點,位於遠東邊界,同樣也是大日聖地的邊界。
毗鄰有“臥龍”之稱的大黃山脈,平日裏寂靜荒涼,只是天機閣洞虛列陣中無數節點之一。
而作爲邊疆巨山的大黃山,同樣也是如此,壓根兒沒什麼人煙。
但因爲玄天罡和判官一戰,這荒涼的大黃山和兩千三百四十六號節點,卻是熱鬧非凡。
那洞虛之陣的光芒,一陣陣閃爍之間,一道道身影出現在上面,然後御空而起,飛向那大黃山的方向。
同上一次玄天罡和判官的比鬥不同的是,這一次大黃山並沒有明令禁止閒雜人等上山。
所以收到情報的諸多大勢力,基本上都派出了人來,觀摩這一場年輕一代的巔峯之戰。
不僅其餘七聖八家是如此,東荒各地大大小小的宗派,同樣如此。
餘琛和玄天罡改換了容貌,混跡再人羣當中,一同前往大黃山。
半日功夫後。
那原本好似一條俯臥的巨龍一般盤踞在大地之上的大黃山,已是人潮洶湧。
在那“龍首”之處的主峯,從山底到山頂,都已是被煉炁士們所佔據。
聽說是當初大日聖地昭告天下開始,就陸陸續續有來自五湖四海各大宗門世家的煉炁士來到這大黃山了。
餘琛倆人站在山腳之下,抬頭望去。
且看那高聳入雲的山峯之上,人羣絡繹,手持拂塵的道人,誦唸佛經的和尚,揹負長劍的劍客,人臉獸身的妖精……陣陣奇異寶光,在一道道身影之上閃爍不定。
那着裝統一、紀律嚴明的宗門世家子弟和裝扮隨意、獨來獨往的散修混雜,齊聚黃山,都等待着那絕巔的一戰。
給大黃山脈帶來了千百年也難遇的熱鬧和生氣兒。
甚至還有機靈明敏銳的煉炁士,直接在山腰兩側擺起了攤兒,拿出一件件暫時用不上的奇珍異寶,以物易物。
又吸引了不少煉炁士駐足觀望。
於是,整個黃山,低聲交談聲,討價還價聲,吆喝叫賣聲,爭論辯駁聲……聲聲入耳。
穿插在這魚龍混雜中間的,是身着蒼白道袍,背繡大日神徽的大日聖地執事們,維護秩序。
至於最山頂處,雲霧繚繞之間,一道白衣白髮的身影,盤膝而坐,橫劍於膝,好似神明。
第643章 絕巔之戰,一觸即發
玄天罡。
至少除了餘琛和玄天罡本人以外。
所有人都認爲,那雲巔之上的身影,就是大日聖地的聖子,天榜第一的玄天罡。
哪怕隔着茫茫雲霧,哪怕有萬丈之遠,仍能讓山底下的人感受到,那股舉世無雙的出塵之氣。
就好似天上謫仙下凡,引人注目。
“裝得還挺像。”餘琛望着那道身影,喃喃開口。
“嘖……”玄天罡本人,不快地哼了一聲。
“好多喫的……金烏的血脈……麒麟的血脈……古龍的血脈……道體……神胎……嘖嘖嘖……呲溜……”餘琛手中的饕餮面孔,則完全沒有理會那山巔之上的身影,而是環顧周遭,好似餓死鬼來到了滿漢全席。
“先走吧,還有幾天。”餘琛擺了擺手,登上大黃主山,在一處懸崖峭壁,伸手一指。
天罡,五行大遁,土行之道。
就看那原本山石嶙峋的峭壁懸崖上,土石突然好似那水銀一樣流動起來,洞開一個龐大的山洞。
餘琛同玄天罡縱身一躍,飛入那洞穴之中。
將其當做了臨時的洞府,等待那六月初九的到來。
“玄道友,你對陣法之道可有研究?”餘琛突然問道。
玄天罡一愣,旋即點頭,“雖談不上精通,但卻是有所涉獵,一些常見的陣法,還是能夠佈置。”
“那就好。”餘琛點頭,也沒說爲什麼,便盤膝而坐。
下午時候,又有更多的煉炁士,從遠方而來,停駐在這大黃山上。
更是熱鬧。
甚至有人開了盤口,賭六月初九的那一戰,到底是判官能勝,還是玄天罡能勝,亦或是平局。
除此以外,又有更多細分的賭局。比如這一戰能打多久,雙方几招能獲勝,會不會出人命……等等。
當然,賭注都是那天材地寶,神兵法器,最次的也是巨量靈銖。
煉炁士也是人,也有那好賭之心,因此也有不少人下了注,但大多數也是出手謹慎,也就圖一樂。
總而言之,魚龍混雜,坊市,賭局,短短十幾天裏,大黃山儼然成了茫茫煉炁士的聚集之地。
而餘琛和玄天罡就在那臨時洞府裏。
玄天罡沒事兒就往山上往,看着那道身影,沉默不語。
而餘琛,卻是在等。
終於,夜深時分。
他等到了。
且看一個身穿黑袍的執事,從遠方飛掠而來,來到餘琛的洞府中,躬身跪地,取出十八個芥子須彌袋,恭敬呈上:“長老,這是您要的靈材,請您清點。”
餘琛接過來,道了聲謝,又取出大筆靈銖,算是酬勞。
那執事栈陶恐,堅決不收,但餘琛卻強硬讓他收下了。
最後感恩戴德,恭敬告退。
“這是……閻魔聖地的人?”玄天罡明顯認了出來,方纔那執事的身份。
“對,我託他們送了些東西過來。”餘琛點頭,取出那十八枚芥子袋,盡數打開。
一瞬間,無比恐怖充盈的洪流從那虛空的裂縫中噴湧而出,堆積在洞府地面之上。
打眼一看。
稀土,靈礦,珍鐵,神料……數之不盡靈材,幾乎堆積成山。
玄天罡眉頭一挑。
——這幾乎是可以將一個小宗派掏空的恐怖數量了。
“玄道友,接下來就辛苦你了。”
餘琛深吸一口氣,看向玄天罡,“將這些所有材料,用來佈置一枚洞虛大陣,銘刻在這靈陣基板上。”
他伸手一指,一枚三丈方圓地古拙石板,便緩緩懸浮而起。
“這倒不是什麼問題……”玄天罡眉頭一挑,“但餘道友你要告訴我,這洞虛之陣需要連接何處?”
“無歸禁海。”餘琛抬起眼簾,吐出四個字兒。
玄天罡一愣,陡然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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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日子,轉眼而過。
十天來,餘琛和玄天罡窩在洞府裏,閉門不出,便是一直構築那洞虛之陣。
由玄天罡構築最基本的陣法主體,古神饕餮錄入無歸禁海的靈標,最後試驗陣法的完整和通暢性,最後將其收進一枚芥子袋裏,由余琛貼身保存。
然後,走出洞府。
這一日,已是六月初八,夜深。
天穹之上,萬里無雲,月明星稀。
古老蒼涼地大黃山,依舊熱鬧紛繁。
那絕巔之戰的前一夜,大夥兒更是和打了雞血一樣,難以入眠。
索性匯聚到那山巔周圍,騰雲駕霧,御劍騰空,佔了一個好的觀測之地,就等着明兒那判官和玄天罡的一戰了。
一邊是整個大日聖地千年難遇的可怕天驕;一邊是擁有一尊古神作爲依仗,橫空出世的兇惡判官。
倆人幾乎代表了東荒年輕一代的最強戰力。
這般碰撞,誰勝誰負?
自是引人注目。
而那玄天罡已盡地主之誼,在那大黃山巔,盤坐了半個月。
好似一尊雕塑那般,一動不動。
直到翌日清晨,朝陽東昇,火紅的晨光從東方天際灑落,照耀天下之時。
他睜開了眼眸。
那一瞬間,一聲無比清脆的啼鳴,響徹天地之間!
玄天罡的雙目之中,黃金色的烈烈光輝燃起,好似與那遠方的朝陽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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