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658章

作者:刀慢

  不可能……絕不可能……”

  沙沙沙。

  餘琛邁步,踩着因爲神火之高溫燒得乾裂的沙土,緩緩走來。

  居高臨下,望着褚浚子。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他緩緩搖頭,看着褚浚子眼中那真切的,可怕的仇恨之火,突然開口:

  “煉炁之世,不比凡間,多是爾虞我詐,恩怨情仇,手上染血,沒有什麼可以指摘的。

  但你的老師屠殺過一座小島,那些人同他無冤無仇,卻因爲他想要奪寶,被肆意殺戮——無論是凡人,還是煉炁士,白髮蒼蒼的老人,還是路都走不穩的娃娃。

  但爲了滅口,他都殺了。

  我有一位友人,幸咭膊恍业氖牵悄菎u上僥倖活下來的唯一一人,原本他有美滿的家,有敬愛的老師,有懂事的後輩,有摯愛的妻子,有尚未出生的孩兒。

  因爲你的老師,他的親人,他的朋友,他所有一切,付之一炬,一朝破滅。

  然後,他苦苦找尋你們的老師,找了百年,尋了百年,直到死,也無法瞑目。

  同他的仇恨、絕望和痛苦比起來,你們的怒火,你們的怨恨,你們的犧牲,在我看來,如此……可笑。”

  褚浚子怒目圓睜,還想說什麼。

  可只聽餘琛一躬,道一聲,“請寶貝轉身。”

  那蒼白人頭,帶着一線毫光,圍繞褚浚子轉了一圈兒。

  大好頭顱,滾滾落地。

第637章 神鳥送福,天恩所賜(4k)

  大好頭顱,滾滾落地。

  怒目圓睜,死不瞑目。

  咕嚕嚕滾落到那位十多個道兵身前。

  與此同時,褚浚子一死,那無比恐怖的威壓,自然頓時就消散一空了去。

  但那些個道兵,卻仍感覺混身發冷,四肢僵硬,站不起來。

  看向餘琛的眼神,就跟看鬼一樣。

  ——只覺驚悚。

  褚浚子是通天境吧?

  哪怕只是通天下品,也是那言出法隨,調動天地偉力的恐怖第七境存在。

  就這樣……死了?

  沒有任何花裏胡哨,沒有任何可怕聲勢,就只看見那稀薄得跟雲煙一般的蒼白毫光圍着他轉了幾圈兒。

  褚浚子堂堂通天,就好似凡人一般,人頭落地,生機潰散。

  明明對於通天境煉炁士來說,別說斷頭,哪怕就是腦袋被轟碎了,也能一瞬間斷肢重生。

  可此時此刻的褚浚子,就好似是那孱弱的凡人一樣,人頭落地,氣息全無。

  咕嚕——

  寂靜的天葬淵上,響起的是吞嚥口水的聲音。

  良久,那爲首道兵方纔爬起來,顫顫巍巍走到餘琛身邊,看向他:“餘……餘長老……這僮印�

  “死了。”餘琛目光平靜,看着跪在地上的無頭屍首和死不瞑目的頭顱。

  ——斬仙飛刀,便是如此。

  雖然表面上看着只是斬斷了頭顱,但實際上卻是在斬斷頭顱的那一刻,將褚浚子的生機一併斬斷了。

  堂堂通天,就此隕落!

  當然,也消耗了餘琛幾乎全部的精神。

  此時此刻的他,哪怕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區別,但實際上卻是疲憊至極,倘若不是強行撐着,恐怕上下眼皮已是在打架了。

  “哦……哦……”那道兵愣了好久,方纔反應過來。

  其餘道兵也跟着清醒,掙扎着爬起來。

  “葬了吧。”餘琛指了指褚浚子的屍首,開口道:“原地死原地埋,倒是方便。”

  諸多道兵方纔反應過來,將那褚浚子的屍首扔進天葬淵裏去了。

  然後戰戰兢兢看向餘琛,“餘長老,此番是吾等道兵失職,讓您身陷危險,等回到天宮以後,定當請罪……”

  “不必了。”餘琛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不過是個漏網之魚而已,無論是被天宮殺死還是被我殺死,都大差不差。”

  幾名道兵對視一眼,皆是渾身一個冷戰。

  聽餘琛這語氣,悍然斬殺一位通天境,卻好似殺雞宰狗一般稀鬆平常。

  “是!多謝長老寬宏大量!”道兵們恭敬行禮,方纔攙扶着下了山去。

  天葬淵上,只剩下餘琛一人,還有那褚浚子怒目圓睜的鬼魂,對着他破口大罵,發出最惡毒的詛咒!

  “餘琛!餘琛!!餘琛!!!吾等哪怕就是做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張牙舞爪,凶神惡煞!

  與此同時,度人經上,遺願浮現。

  【無品之願】

  【仇深似海】

  【時限∶一月】

  【事畢有賞】

  望着這一行煙燻灰字兒。

  餘琛嘆了口氣。

  得,這度人經還當真是公事公辦。

  那褚浚子的遺願是殺自個兒,它還真就一五一十呈現了出來。

  記得先前也有過好幾次這種情況來着。

  搖了搖頭,隨手一揮,那煙燻灰字兒煙消雲散了去。

  看向張牙舞爪的褚浚子,居高臨下,搖頭,“如今,可不是你放過我,而是……我要不要放過你。”

  褚浚子一愣,

  緊接着,在他背後,漆黑的恐怖裂縫打開來,好似擇人而噬的巨嘴,凶神惡煞惡鬼差獰笑着踏出,直接將其給拖進地府。

  ——按照慣例,在判官殿賞善罰惡以後,判定到底是轉世投胎還是墜入地獄。

  而方纔他的遺願誕生時,餘琛老了一眼這傢伙的走馬燈。

  所犯罪孽不說是那罄竹難書吧,至少也算得上是惡貫滿盈。

  手上無辜人命不少。

  估計得在地獄享受了幾萬年,僥倖未曾灰飛煙滅的話,還有機會投個胎,只可惜這會兒六道輪迴崩碎了去,無數陰魂只能投胎爲人,要不然怕是得進畜生道了……

  處理完這小事兒以後,餘琛走進屋裏,安慰了擔憂的青浣一番,回到房裏,倒頭就睡。

  全然不顧,上京天變。

  ——七聖八家的堂堂長老遇襲,雖說餘琛明確說了不再追究,但那些道兵怎敢隱瞞?

  當即上報天宮,上報聖地。

  同時,其餘七聖八家的存在們,也得到了一些情報。

  既驚歎於褚浚子等人的決絕狠辣,也駭然於那天葬淵上的看墳人以元神圓滿之境,鎮殺通天大能!

  更是忌憚。

  但這些,餘琛暫時卻不知曉了。

  他踏踏實實睡了兩天兩夜,終於將那施展斬仙飛刀的精神消耗,完全補足了去。

  心頭暗道,以後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還是不要用這危險玩意兒好些。

  否則若是對手僥倖不死,他可就成了那砧板魚肉了。

  不過,以渾身精神爲代價,斬殺一位通天境煉炁士……卻也是無比劃算的生意了。

  想當初在平天祕境時,他餘琛和其餘四位天驕,幾乎是拼了老命方纔將那通天境的無翼大天魔斬殺。

  今兒卻是能獨自擊敗同等存在了。

  不得不說,進境神速。

  升了個懶腰。

  時辰正是下午。

  餘琛坐上書桌,取出紙筆,書寫起來。

  一刻鐘後,望着那白紙黑字,輕輕一點,那紙卷便化作一隻飛鳥,振翅而飛,飛向天穹。

  ——這信,自然是寫給大日聖地玄天罡的。

  當初餘琛要同判官的身份作切割,人家可是幫忙演了一場大戲的。

  但作爲代價,餘琛親口答應玄天罡,等這事兒處理完了,真正大戰一場。

  可不能失約了去。

  或者說,可別讓那位天榜第一惱羞成怒,直接曝光真相,餘琛就沒地兒哭去了。

  那飛鳥信紙,飛上天宮御所,通過專門傳遞信件的洞虛大陣,通向了大日聖地。

  而做完這些以後,餘琛便也難得清閒了下來,往椅子上一躺,悠哉悠哉。

  日子,就那樣一天天過。

  生活,就恢復了尋常。

  餘琛每天在天葬淵上,冥想修行,偶爾下山一趟,喝杯茶,聽場戲,寫信和虞幼魚打情罵俏,解決那些並不困難的亡魂遺願。

  總而言之,迴歸正軌。

  倘若說有什麼真正改變的,那大抵就是當初他聲名不顯的時候下山,壓根兒沒什麼人注意他;但如今呢,但凡他下了山去,總會引得議論紛紛。

  說什麼閻魔聖地的長老大人,隱藏的天榜第一,揮手鎮殺通天境的恐怖大能……一開始還有些彆扭,但慢慢兒也就習慣了。

  終於,在距離他發信第五天的時候,他收到了玄天罡的回信。

  約定在一月以後,六月初九,還是在那大黃山上,天榜第一和判官,再較高下!

  同日,大日聖地也發佈聖逾,昭告天下,鹹使聞之。

  一時間,整個東荒,萬胁毮俊�

  心頭都是好奇。

  說這判官第一次同玄天罡一戰,不分勝負。

  如今雙方休整一番再戰,且看誰纔是那真正的天榜第一?

  餘琛受到回信,也是做好了準備。

  實際上,他也真正想看一看,如今元神圓滿的自個兒和那所謂的天榜第一,究竟是孰勝孰負。

  便將此事兒,記在心頭,準備六月初時,便出發前往大黃山。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自打南海禁區那事兒以後,整個東荒,都不大太平。

  東荒各地頻繁爆發各種天災人禍,天魔入侵,域外開門,邪穢入侵……反正每天都能聽聞上京城裏傳來那各地的傳聞。

  讓餘琛隱隱嗅到,怕是大變將至。

  但哪怕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着,七聖八家十五御還在,天機閣還在,輪不到餘琛操心,他也沒那個本事兒去操心。

  除此之外,餘琛還能明顯地感覺到,整個天地的天地之炁的濃度,都在變得更加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