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抬頭。
香火落。
閻魔聖子,灰飛煙滅。
只剩一條咒罵不止的魂魄,被第二教子收入囊中,再無聲息。
與此同時,與鬼臉面具合二爲一的第二教子,閉上眼眸。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手掌大小的香爐,打開蓋子,其中是那無窮無盡的灰霧,凝結爲了實質。
他翻手,輕輕一倒。
滾滾灰雲,便從那小小的香爐中傾倒而出。
就好似無窮無盡一般,巴掌大的香爐,此時此刻竟倒出無窮無盡的恐怖香火灰雲!
那一刻,無盡香火,以第二教子爲中央,浩蕩無窮升騰!
瞬間就充斥了整座恐怖的帝宮,向天上蔓延而去!
滾滾香火,瞬間升騰起萬丈之高,鋪天蓋地!
然後,虛空之中,有無盡的呢喃之聲,緩緩響起,仔細一聽,竟是那無數頌念之音。好似無數存在低聲呢喃,以他們的一切,化作香火!
第二教子從那香火之中,盤膝而坐,懸空而起,好似神明那般,端坐滾滾灰雲。
他睜眼,眼中浮現奇異之光,拈花一指,道一聲,“——鑄神。”
下一刻,滾滾香火驟然凝聚,於那無盡天穹,演化一座萬萬丈高的恐怖身形!
滾滾香火灰霧,化作衣襟,背身灰色巨環,頭頂灰黑三花,好似一尊古老邪神,端坐雲天!
向下一指。
轟隆隆!
無盡香火落下,那地府惡鬼之軍,頓時被這恐怖香火之力掀飛了去,重重砸在地上!
轟隆巨響!
第二教子俯瞰天下,宛如神明,目光落在餘琛身上。
“吾不知曉你究竟是誰,但那已無足輕重。
如今這世間之道,皆是虛假之道,世間之法,皆是虛假之法。唯有真道,以香火入道,方纔是那亙古無上之法。
今日,吾便於此以無盡香火鑄神,鎮你於神威之下。”
話音落下,那香火身軀,再度伸手,一掌落下!
且看那滾滾香火環繞,煌煌傾軋,好似天穹傾倒!
一頭頭堪比天尊境的地府惡鬼,竟似那風暴中的瓦礫一般,難以支撐。
——合道!
餘琛深吸一口氣,這所謂的“香火之神”,這般看來竟有合道之威!
——當初要在平天祕境外殺他的燭龍世家的龍鴟,也不過這般威勢!
但看這模樣,這股力量,似乎並非是這所謂的第二教子修煉而來。
更像是……法器之流的外物那般。
但哪怕如此,也改變不了,那堪比合道的恐怖威能!
餘琛一揮手,令行靜止,無盡惡鬼便立刻緩緩停駐,不再前進。
“放棄了麼?”
第二教子居高臨下,喃喃自語,
“倒是理智之舉,懂得進退。”
頓了頓,他緩緩搖頭,
“但入侵沃焦,搗亂大計,殺害教徒,卻已是萬般死罪,見了我教諸般祕辛,也絕不可能放你離去。
若想苟活,便躬身跪下,棄暗投明,臣服於吾,獻上那漆黑門關,歸順於吾座下,歸順於本真之道,吾可饒你一命。”
就如當真是那審判猩臒o上神明一般,第二教子高高在上,俯瞰餘琛。
餘琛也看着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反駁。
只是那香火神軀,映入他的眼簾,讓他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厭惡之感。
餘琛可以確定的是,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見過這般“香火之道”。
這是第一次。
但就是這初相見,卻讓他本能地,感到不適。
——這甚至無關這股力量是否被本真教的第二教子掌控,哪怕它出現在友方陣營的手中,餘琛也會同樣感到厭惡和鄙夷。
那種感覺,就像是烙印在靈魂什麼的本能一樣。
就像水與火,光與暗,天生便是涇渭分明,無法轉圜。
平復下心中那濃烈的厭惡,他深吸一口氣,看着那熱氣兒滾滾升騰的暗紅色的沃焦山石,搖頭道,“太熱了,當下一場雨。”
第二教子眉頭一皺。
對方的反應,他想過千萬種。
憤怒,茫然,恐懼,絕望,亦或是拼死一搏。
倘若餘琛做出這些反應,他都不會感到意外。
但唯獨沒想到的是,面對他借來的,屬於那無上古仙的力量,數百萬人份的香火之力。
對方竟是如此……平靜。
平靜到好似對方纔是那居高臨下的一方。
然後,在疑惑之中,他看到了。
那一一頭頭桀驁不馴的惡鬼,好似看到了什麼可怕的存在一般,深深把頭低下,瑟瑟發抖。
甚至方纔他們被香火之力碾壓的時候,都沒有這般表情。
沙沙沙——
第二教子驚疑不定之際,好似回應餘琛的話那樣。
下雨了。
淅淅瀝瀝的渾濁雨水,從天而降。
轟隆隆!
鬼門之內,浩蕩轟鳴,好似無盡海潮翻湧,跨越兩界,響徹天海!
不知何時,天海之間,一個十二三歲的、面無表情的稚嫩女娃,已靜靜矗立。
就好似自始至終,就在那處。
第621章 黃泉弒神,教子潰敗
下雨了。
明明連同那無盡洶湧的海水都要被蒸發殆盡的沃焦山上,竟下起來了淅淅瀝瀝的雨。
那是暗黃色,污濁的雨水,從天而降,灑落在暗紅的沃焦山上,也灑落在那香火身軀之上。
第二教子,眉頭皺起。
因爲他從這雨水中感受到了,那無比濃郁的陰死之氣。
——比之這沃焦山上還要濃郁千萬倍的恐怖陰死之氣。
咆哮!
嘶吼!
哀嚎!
在那污濁的雨水中,好似有無窮無盡的怨鬼在掙扎,僅是聽聞,就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但還未等他有思考的時間。
他的餘光,猛然看到在這天海之間,不知何時,憑空站着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娃,一張小臉兒無比精緻,好似天工造物那般,她穿着一件純黑色的寬大袍子,赤足站在空中。
但與其精緻美麗的面容截然相反的,是那好似冷硬的鋼鐵一般冰冷的氣質,毫無表情的五官,好似是那萬古不化的玄冰。
不似活人。
滾滾暗黃的污濁雨水,環繞在她的身旁,將其拱衛。
她出現以後,環顧周遭,面無表情。
惟獨在看到那香火神軀時,那冰冷的小臉兒上,露出一抹深深的厭惡。
抬起手來。
剎那之間,那鬼門背後,恐怖的轟鳴聲滔天而起,洶湧到了極致!
轟隆隆!
恐怖的嗡鳴聲好似無邊的海潮在翻湧,在浩蕩!
那一刻,第二教子渾身發麻。
一股無窮古老的恐怖氣息!
那是他甚至在諸位偉大的慧佬和教首身上都未曾感受到過的古老和蒼涼。
彷彿那鬼門背後的可怕存在,歷經了無數歲月的沖刷,與天地一般,亙古長存!
下一刻,滾滾黃泉,便衝破鬼門,好似那開閘的洪水一般,傾泄世間!
剎那之間,整個沃焦,被無窮無盡的渾濁河水所淹沒!
無法形容的恐怖陰死之氣,充斥在整個沃焦之上!
第二教子低頭,只看那污濁的黃泉水中,竟有一道道恐怖的怨魂,猙獰咆哮!
並且那每一道怨魂,都瀰漫着那無比可怕浩蕩的氣息,卻在那滾滾河水之中,隨波浮沉,掙扎不能!
第二教子倒吸一口涼氣!
只感覺頭皮發麻!
“你們……究竟是誰?”他死死盯着餘琛,盯着黃泉,開口問道。
餘琛搖了搖頭,心頭那股沒由來的厭惡,愈發熾烈。
不是針對第二教子這個人,也不是因爲那慘無人道的陰钟媱潱兇馐且驙懩撬^的香火神軀,香火之力。
就像是一個剛出生不久的人類嬰兒,哪怕從未同任何事物接觸過一樣,也會對骯髒的蟲子感到厭惡那樣。
——出於本能。
餘琛不曉得這種厭惡,到底來自何處。
但眼前,並非思考此事的時候。
他指了指那恐怖的香火神軀,看向黃泉,“——拆了它。”
話音落下,黃泉微微點頭,抬手一指。
那一刻,將整個沃焦山都完全淹沒的恐怖的渾濁河水,驟然動盪起來!就好似回應一般,滔天巨浪滾滾而起!
化作萬萬丈高的恐怖潮水,傾斜而下!
香火身軀身上,第二教子目光冰冷,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眸!
然後,他身下的香火身軀,驟然睜開眼眸!
那灰濛濛的雙眼中,爆發出無盡可怕的光芒!
動了起來!
那好似山嶽一般無比龐大的灰濛濛的巨手,揮動之間,帶起無窮無盡的恐怖風暴,雙手握拳,一推!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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