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624章

作者:刀慢

  這便是鍛天峯名字的由來。

  而這鍛天峯那些個眼睛裏只有礦石和鍛造的長老執事們放下愛不釋手的金鐵和銅爐,突然拜訪極天峯,自然只有一件事兒。

  那由二十年前禁區踏出的怪物的殘骸鍛造的“血肉之甲”,已然出爐了!

  也就是說,餘琛和虞幼魚,可以在這血肉之甲的庇護下,安然踏入南海禁區了!

  南海之行,即將啓程!

第603章 食人之怪,道人獻寶(4.5k二合一)

  鍛天峯的人,來得快,走得也快。

  茶都沒喝一杯,匆匆便離去了。

  在他們眼裏,銅汁鐵水和那燥熱的鍛造間,是唯一值得追求的事物。

  其餘什麼聖主之爭,爾虞我詐,他們都不想參與。

  當得上“匠人”之稱。

  而等他們走後,餘琛和虞幼魚方纔將那龐大的馬車打開來。

  譁——

  當那厚重的黑色布帛被拉開,映照在陽光下的是六具漆黑的甲冑。

  它們像是輕甲,材質似金似骨,整體並沒有多少凸出,更像是一層薄薄的貼身軟甲。

  用手觸摸上去,便感覺一股熾熱與冰涼同時傳來,卻又不曉得刺手。

  屬於那陰死之氣和煉獄之火的氣息,共同從甲冑之上傳來。

  按那些鍛天峯煉炁士們的說法,這些用那怪物的遺骸打造的甲冑,爲了保持那怪物的氣息和特性以抵抗南海禁區的恐怖陰死之氣和煉獄之火,並沒有添加太多的其他神鐵和靈礦,而是最大程度上保留了原生之態,只是將那怪物的兇戾之氣做了淨化和壓制。

  因此,這六幅甲冑並沒有刻畫任何攻擊和防禦陣法,也並非外甲,而是適合貼身穿戴。

  穿戴以後,滴血認主,便能激發那怪物的氣息,用來抵抗南海禁區的兇險。

  餘琛手指浮現一點兒金光,撕裂血肉,一滴鮮紅的血滴落在那甲冑上面。

  且看那甲冑便化作一道黑光,順着餘琛的手攀附上他的全身,在他的肌膚外側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黑色皮層,就好似是多了一層皮膚那樣,沒有絲毫重量,也不會對肉身的活動造成任何阻滯。

  餘琛心念一動,天地之炁灌注在甲冑當中,一股極端陰森的陰森之氣和熾烈之意便化作一團灰紅相間的光暈,將他整個人都徽制饋怼�

  “不錯,不愧是聖地鍛造大師的手筆。”

  餘琛嘖嘖讚歎。

  “那便極好。”虞幼魚也有樣學樣,將一副甲冑嫡血認主,那黑光瀰漫之間,便緊緊貼合她的身軀,勾勒出窈窕豐盈的曲線。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餘琛深吸一口氣,答道。

  長壽女姜沫的遺願,並沒有給他太多時間。

  如今已在閻魔聖地逗留了大半個月,自然是越早越好。

  “好。”虞幼魚點頭,“妾身把許長老也帶上,他是從小看着妾身長大的,信得過,又是天尊大能,同行之間,也能對安危有個保障。”

  說罷,喚來那許長老,讓他同樣嫡血認主,穿戴上那血肉甲冑以後,再將剩餘的三套甲冑收起,以作後備。

  做完這一切後,三人便趁着天光大亮,踏上旅程。

  且看那許長老揮手之間,召出一座青色烏篷船,向餘琛和虞幼魚做個一個請的手勢,“兩位冕下,請上船。”

  三人乘船以後,那青色烏篷船憑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風馳電掣之間,劃破天穹,朝南海方向而去了。

  “此舟喚作青華天舟,日行萬萬裏,如縱地金光,舟內還有防風之陣,哪怕再劇烈的罡風,也無法影響舟中一點。”許長老站在船頭,看着周遭變得模糊的光景,捋着鬍鬚開口,臉上頗有得色。

  餘琛聽罷,卻是好不吝嗇溢美之詞,“這般極速,怕是隻遜色於那洞虛大陣了,當真是神異,讓人喫驚!”

  許長老聽罷,看了他一眼,躬身行禮,意有所指,“冕下,要說喫驚,還是您讓吾等都大喫了一驚啊……”

  ——這會兒,餘琛閻魔令在身,如聖主親臨,所以這許長老也格外恭敬,連稱呼都是“冕下”。

  而他所說的,自然就是餘琛來閻魔聖地以後掀起的可怕風浪了。

  原本那天他奉命來接餘琛,見那恐怖火龍之術,便曉得這位聖女冕下的道侶絕不簡單。

  可後面發生的事兒,卻是讓他堂堂天尊長老,驚掉了下巴!

  ——將聖主尊上那尋遍天下名醫也治不好的傷治癒,直接從一個外人變成閻魔聖地長老,還被聖主尊上賜予了閻魔聖令,逼聖子冕下和三位峯主在大庭廣兄孪鹿蛘谱臁�

  這他孃的哪兒是什麼小白臉兒?

  這是活閻王啊!

  也正因此事過後,許長老那是打心底裏尊敬餘琛,和那閻魔聖令沒有半點兒關係。

  因爲他看得出來,此人雖說這會兒只是元神境,但……前途無量!

  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說,和那外邊兒兇名赫赫的判官,不逞多讓。

  想到這兒,許長老也是一聲嘆息。

  這世道,出了個玄天罡,出了個無量寺佛子,出了個判官,出了個餘琛。

  還有那個年僅二十來歲,就已執掌天機閣大多數事務的少司姬天明……

  稱得上是那百花齊放,爭奇鬥豔。

  莫不然……傳說中的黃金盛世,當真要來了嗎?

  思索之間,青華天舟劃破長空,穿越山河,很快便已飛出了東荒大地的範疇,來到了無垠的海面之上。

  閒談之間,又是一天日夜過去。

  第二天下午時候,那青華天舟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

  而餘琛和虞幼魚也明顯感覺到了,天地之間,溫度的攀升。

  明明是一望無垠的陰天,烏雲遍佈,電閃雷鳴,好似風雨將至。

  可偏偏啊,這海天之間,滾滾熱浪從海底翻湧起來,蒸騰得整個海水都咕嚕咕嚕地沸騰!

  熾烈的水蒸氣一片茫茫,徽蛛吿臁�

  熾熱難耐。

  站在青華天舟之上,往前方望去。

  就見前方的一片汪洋,竟呈那通紅之色,好似沸騰的鐵水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兩位冕下,前方便是那南海禁區的外禁區了。”

  許長老深吸一口氣道:“那一方水土,受那沃焦山地高溫炙烤,卻是如熔岩一般,尋常金鐵,也是沾之即融。

  但也正因如此,長年累月的高溫炙烤之下,其中誕生了諸多火屬的精怪,其血肉內丹對火屬煉炁士無比裨益;海牀之上,更是誕生了無數靈礦,受無數鍛造師的青睞。

  因此這南海禁區的外區,也是無數散修採礦人的天堂,他們冒着熾烈的恐怖高溫,斬殺精怪,採集靈礦,再帶出去換取靈銖。

  直到二十年前,這外禁區都還有不少的採礦師。但自從二十多年前,那原本被天下人認爲死寂一片的南海禁區走出那個怪物,同尊上一戰以後,這沃焦山便因爲某種不明的原因,不安分起來。

  不少不可名狀的可怕事物從其中游盪出來,掠奪生命,威脅那些採礦人的性命。所以這些年來,來這禁區採礦的人卻是越來越少了。”

  許長老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而我們此番出行,不僅要穿越那外禁區,更是要踏上那真正的沃焦山,所以才更應當小心纔是。”

  餘琛和虞幼魚聽罷,皆是緩緩點頭。

  許長老當即收了那青華天舟,三人一同潛入海底。

  ——沃焦石,海中大日,吸水之石,卻是深藏於那萬丈海底。

  所以從外禁區開始,他們便乾脆潛入岩漿一般沸騰的海水中,朝那沃焦山本體的方向去了。

  一路之上,入眼都是奇異光景。

  那雙腳下方的海牀,靈光氤氳,寶氣升騰,正是那上好靈礦,深藏海底。

  而周遭海中,渾身通紅的龐大生物,遊蕩而過。有好似兩三間房子那麼大的怪魚;渾身半透明的紅色水母;口鼻之間冒硝煙的老龜;如水晶一般血色珊瑚……

  一道道恐怖生靈,原本對三個小小的“外來者”充滿了“食慾”,但許長老釋放一縷氣息以後,這些傢伙都跟受了驚的貓兒一樣,連滾帶爬遊跑了去,再也不敢靠近。

  因此這途中,倘若不去考慮那沸騰的岩漿一般的海水,仨人倒是見識了一番無比瑰麗的奇景。

  又是一天過去。

  仨人已深入南海禁區的外禁區。

  “外禁區乃是一個圓環,包圍在沃焦山周遭,長達數千裏。”

  許長老掐指一算,道:“以我們的腳程,已是行了大半有餘,再也一天功夫,應當便已能抵達真正的南海禁區了。

  但據那些採礦人所傳,也正是這些區域,便有那些禁區怪物出世,攻擊一切生靈,兩位冕下當心一些……”

  許長老臉色凝重,叮囑道。

  但話還沒說完,異變突生!

  且看那原本週遭悠閒遊蕩的魚兒們,突然好似感受到了什麼那樣。

  瘋狂朝外圍的方向逃竄!

  剎那之間,無盡的魚羣化作了那鮮紅的潮,洶湧奔逃!

  許長老目光一凝,那屬於天尊境的恐怖氣息,蓄勢待發,望向前方。

  且聽那沃焦禁區的方向,傳來無比驚恐的呼喊聲!

  就見一個衣衫襤褸的道袍身影,發了瘋一般往外逃!

  那蒼白而毫無血色的臉上,充滿了驚恐,痛苦和絕望!

  見了餘琛幾人,更是大聲喊道:“道友!快逃!噬人怪來了!噬人怪來了!”

  一邊尖嘯着,一邊劃出一道濃烈的血光,奪路逃來!

  看那模樣,似是用了什麼耗費精血的遁術。

  不過正所謂保命要緊,其他都是虛的!

  而隨着距離的拉進,餘琛仨人也看見了,這年輕道人背後,一道無比龐大的恐怖陰影,碾壓而來!它好似那巍峨的高山一般,撞碎茫茫海浪,氣勢洶洶!

  近了,更近了。

  然後,其真正的面容,方纔顯露在腥搜矍埃�

  那是一團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生物”,因爲它能動,且擁有恐怖的氣息,便尚且將其稱爲生物吧。

  它擁有着灰黑色的半透明他身軀,其中五彩斑斕,光芒閃爍,但這偉岸龐大的身軀,並不像是任何一種已知的生物,更像是一團臃腫的,龐大的陰雲。

  而那半透明的身軀之中,一張張人的面孔好似曇花一現般浮現,破碎,又浮現。那一張張面孔上,佈滿了掙扎痛苦的神色,好似在咆哮嘶吼一般!

  最後,在這團陰雲頂端,兩個完美的圓,應當是它的眼睛,其中灰濛濛的光芒氤氳,蓄勢待發!

  而眼睛下方,是一張沒有牙齒和嘴脣的口器,可以通過那同樣半透明的“食道”,看到其通往它龐大的身軀當中。

  ——噬人怪。

  是它的名字。

  先前從許長老的講述中,餘琛已聽聞過這種怪物的名頭。

  它便是這些年來,從沃焦山遊蕩出來的不可名狀的怪物之一。

  其軀體透明,龐大如山,無齒,叫聲如雷,好食人畜。

  一旦被那口器吞喫,頃刻之間便會被被溶解得灰飛煙滅,一絲不存。

  和大多數的“怪物”一樣,只能在沃焦山附近活動。

  所以採礦人們久而久之也學聰明瞭。

  ——碰到這些玩意兒,趕緊跑!

  只要跑出禁區範圍,他們就追不出來!

  但理論歸理論,能跑過這玩意兒的,還是太少了。二十年來,已有無數採礦人,葬身腹中!

  此時此刻,那衣衫襤褸的年輕道人,奪命奔逃,要看就要被追上!

  那一刻,許長老冷哼一聲,悍然出手!